“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反派的能力就該很陰暗很像反派。”
天雯拽著邢瑰的後領躲過黑袍人那暗色虛幻繩索的抓取,邢瑰則狗仗人勢開口亂叫。
就見那臭小鬼白眼一翻,伸手打了個響指。一枚拳頭大的、非常光明且正派的火球朝著邢瑰的面部疾射而去。
“小鬼你是正派吧!這種能力放在電視劇裡一集都不用過就洗白了啊!趁早跳槽我們天文台吧喂!”
慌亂見邢瑰後仰閃過火球,重新執劍在手立好對敵時的站姿。
“在我們看來,天文台才是反派。”
那黑袍身影意外地暫緩了攻勢,緩慢、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再度從那兜帽遮掩下傳出。
“背靠國際政府……可不一定是正義。”
“呃……不好意思,我在過去的幾年裡受到的教育都是天文台妥妥的名門正派,您可別突然把你們自己洗白啊我會很不習慣的。”邢瑰非常沒有調查員風度地打斷了對方的話——雖然嘮嗑也能為他自己爭取觀察的時間,但在敵人的基地內顯然待的時間越短越好。
微不可查的輕笑聲響起,那黑袍人卻沒有再用那奇怪的能力,只是轉過身向著身側的人吩咐:“琳娜,試著把他們抓起來……抓不到也沒事,不怪你們。”
隨後,身形逐漸虛化融入牆邊的陰影,消失不見。
琳娜則戰錘扛肩,輕佻地吹了個口哨。
“聽見了吧?接下來是一場貓捉老鼠……貓有很多的那種。”
用不著她提醒,走廊之外漸行漸近的雜亂腳步已然告訴邢瑰事態的嚴重性。不過好在聖鴿一直留在上層的通風管中未曾露面,現在大概率已經到了安全區域。否則的話,他們逃跑還要多分一份心去保護。
“好煩啊——”
邢瑰抱怨著,提起長劍迎向琳娜。天雯則心領神會,快步跟進。
戰錘帶起一陣勁風橫輪而來,卻見邢瑰迅速竄進,劍身壓著力道不足的錘柄借力跳躍,同時伸手拉拽天雯,一個閃身人就竄到了門邊。
琳娜似乎早就意料到如此發展,還衝著二人揮了揮手。可還沒等邢瑰想明白情況,天雯就拉了他一把。
只見十余位安保人員,手持著各種武器從走廊兩側湧來——好在全部都是冷兵器,不知是否是收到了活捉的指示。
九……八步,過道寬敞,但至少擊破兩個才能有空間嗎……
快速分析好情況,回手指尖輕點天雯左肩,大喊一聲:“從右邊衝!”
二人同時向右側踏出一步,然後在這一側的敵人做好準備的瞬間借這一步的力道反向竄出。直劍與雙劍翻轉,不約而同地用中段打擊,將阻攔者向兩側擊退,借著間隙再度前衝,三兩下就跳出來自走廊的包圍。
再踏步,邢瑰向著牆面一跳,腳連蹬兩下牆壁,再空中扭過身形。用一個高難度的動作回身,炫耀似的豎起中指挑釁,就見一柄短矛攜破風之聲朝著他飛來。
這時轉身落地再閃避也來不及了,慌亂間隻得放松身形任由自己摔在地上,待得那短矛從自己面前飛過才向後翻身站起,繼續逃竄。
“嘖——”
邢瑰伸手從天雯腰側摸了把飛刀,回頭惡狠狠地朝剛才扔矛的人扔了過去。
錯誤手法甩出的飛刀在空中因空氣阻力而歪曲翻轉,硬質的刀柄砸在那人鼻梁之上,惹得那人大怒,又是抽出一支短矛助跑一甩。可天雯和邢瑰已經跑到了一個路口,
短暫地進行方向的分辨以後就從一個拐角轉走,短矛值得扎進走廊前方的地面之上。 “你惹他幹嘛?”短暫地放緩腳步回復體力,天雯見縫插針地問道。
“他差點扎到我屁股!”邢瑰憤懣解釋。
天雯無語歎氣,重新提起速度前衝:“有什麽想法嗎?原來的出口肯定有人看著。”
“逆向思維,明知道他們知道我們知道出口有人看,但我們就是往出口那邊衝。”
“不如找機會走通風管。”費莉希蒂的聲音適時地從耳機裡傳來,順帶否決了邢瑰那看起來沒過腦子的隨性建議。
“不行,通風管行動不便,而且出口太少,容易被攔截。”顯然邢瑰是有所考慮的,“就算走通風管也要盡量甩開些人,抵達接近出口的地方再進去。”
“為什麽不往上直接打開缺口?”費莉希蒂那邊傳來廖昇的疑問——邢瑰幾乎能想象出費莉希蒂對廖昇露出看智障表情的樣子。
“因為這種地方肯定有很堅硬的隔離層,而且他們倆可不像你一樣能擊穿厚達四五米的土石。”費莉希蒂還是耐心地開口解釋了一下,隨後才開口繼續指示,“如果沒有估錯你們的速度,你們接下來的三叉路口右側牆壁外部是個廢棄的地下鐵道工程,邢瑰的【天淵一】應該可以打破牆壁……我不確定是否會有隔離層,但值得嘗試。如果成功,接下來會很容易逃離。”
“然後下一步就是在廢棄的鐵道工程裡撞鬼並且轉成靈異向的劇情!這個我熟!”
沒人理會邢瑰的耍寶行為。頻率實在是太高了,吐槽都費勁。
銀光再度在手中匯聚,雖不如先前在黑夜中一般閃耀亮眼,但弓體凝實依舊,箭矢則為了衝擊力而減少了鋒銳的程度——哪怕邢瑰並未對當前的狀況表現得太過認真,當年訓練營的“高材生”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在星力控制上掉鏈子。
“啊啊……我也好想要那種放火球之類直觀而酷炫的能力啊——”
光矢伴隨著邢瑰的抱怨聲擊碎薄合金牆面以及其之後的磚石散土,足以讓三人並行的大洞出現在牆面之上。
有些陰冷的風帶著南方特有的濕氣從缺口處吹來,天雯探頭前看,發現這裡離地面還稍有些距離。可追兵迫近,二人隻得從破洞中躍出,踩著傾斜的土坡向下滑至底端。
聽著逐漸增大的喧鬧聲從頭頂洞口傳來,抬眼快速打量四周,這片寬敞的區域大概原先是工程器械的放置點,唯一的、僅有二人並肩寬的出口外才是橫向的鐵軌。
“申必……為什麽會有這種廢棄的地下鐵。”
“老城區這邊的規劃問題,建到一半改了吧……出去後往右邊順著道路走,岔路會比較多,並且聯通數個封住的向上通道,我會讓廖昇去把上面的通路打開。以及申必是什麽?”費莉希蒂給出猜測和指引,並且又一次掉入了邢瑰的陷阱。
“神秘的意思。”天雯搶先回答,“快走,沒時間浪費。”
出口的右邊鐵軌倒是沒有延伸多少,這省去了在枕木上奔跑的麻煩。但數位追兵也已經從缺口跳出,看見了二人轉頭的方向。
不過二人轉過缺口後卻並沒有急著繼續逃離,而是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藏在牆側。
“剛才跳出來的有多少?”
天雯突然開口,顯然是在問身邊的邢瑰。
“追過來的有十三個,跳下來的只有六個……腳步過來了。”
邢瑰壓低聲音,天雯也是心領神會放緩了呼吸。
來自走廊的微光使得追兵因影子而暴露,在第一位追出缺口的一瞬,天雯蹲身掃腿將其踢至失衡。
幾乎是同時,邢瑰也旋身出手,一掌猛擊在已經失衡的警衛胸口把他擊打得倒飛而出,撞擊其身後的其他警衛人員。
趁著這混亂的功夫,邢瑰和天雯已然轉身竄出,借著照明胸針的微弱亮光順著道路狂奔而去。
縱然這短短十余秒能拉開的距離有限,但也比方才的緊隨其後要遠得多。多一分距離,或許就多一份能在某個岔路口從對方視線中消失的概率。
更何況還要算上心理因素,這也是二人剛才有意等待反擊的主要原因之一——有了剛才的教訓,對面還敢於全速追過每一個拐角嗎?
追逐戰,不僅僅是一場速度的比拚。這是二人曾經學過的知識之一,可未必每一位訓練營出身的觀星者都能領悟其中的含義。
“做得很好。”
這是一向嚴苛的指揮部中出身的費莉希蒂給予二人的評價。
廖昇關上身後的鐵閘門,眾人已然置身於一段街區當中。還好半正式的裝束很容易讓人誤會是正常的維護工作人員,武器也提前收納到了箱子中。
聖鴿似乎因為先前在通風管中活動不如天雯熟練,現在有些灰頭土臉,並且有一點點喪氣——這次的行動她雖然跟去了,但除了前期在天雯暗殺幾位監管人員時給予了一點協助以外幾乎毫無建樹。
對於聖鴿的心情問題,眾人並未開口多言,只有天雯伸手搓了把她的腦袋。
邢瑰把芯片塞給了費莉希蒂保管,至於情報的整理與分析並不需要由他們二人費心,精於此道的厄鴉會和費莉希蒂辦妥這一切。
“稍微有點可惜……再晚一點被發現的話或許就完成了。”
邢瑰長舒口氣,倒是並不氣餒。既然已經盡了人事,結果無論如何都不值得後悔。
“那麽現在,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