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中,天雯正耐心地教導聖鴿一些基礎訓練動作。費莉希蒂在旁觀摩著,刑瑰和廖昇則在一邊休息——他們剛剛進行了一輪對練,以更加清晰地感受對方的能力和戰法。
“發力的地方不對,這個動作應該是由腰腹帶動,嗯……唉。”
聖鴿有些拘謹地看著天雯等待下一步教導,而天雯則鎖著眉頭思考起來。
“邢瑰。”長達數分鍾的思考過後,天雯還是選擇了開口呼喚。
邢瑰則是站起身隨意伸展放松了一下,走到二人身邊。
“有點困難,底子太差了。”天雯的話直得有些不留情面,聖鴿的表情也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啊啊……畢竟是完全沒有接觸過的人嘛,說不定還是體育課找理由坐在一邊休息,一周最大的運動量是逃學翻牆的類型。”
聖鴿眼神飄忽了起來,若無其事地看向訓練場的天花板。
“所以你的建議是?”天雯則面不改色地把話題扯了回來,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熟得很。
“事實上,我認為她並不需要像我們一樣練習戰鬥手段。”邢瑰轉過視線,上下打量了一下聖鴿,隨後伸出手托起人的小臂輕捏,“實際上身體素質還是可以的,只需要進行一些基礎方面的提升就可以。畢竟她的能力也更傾向於輔助增益,並不需要參與正面對抗。”
“但是……基礎的鍛煉也是需要時間積累的,短時間內的收益甚至不如直接練習基礎體術啊。”
“所以我也不是在建議鍛煉身體。”邢瑰放開聖鴿的小臂,輕笑著聳了聳肩,“別忘了這家夥再怎麽樣也是個17歲的、成長期已經過了大半的星魂。單論可以調用的星力,在質與量上都不輸我們這些三級。而且在可以溝通星空的環境中,續航能力比我們還要更強。”
言至此處,天雯已經有所明悟:“如果運用星力來輔助運動的話……”
啪——
邢瑰打了個響指,繼續接到:“我們在作戰的時候下意識地會以體術為主,是因為需要節省星力以備不時之需。而對於站在後方的輔助型人員來說,躲閃與抵抗本身就是‘不時’了。再加上星魂們本身比我們更充裕的星力,這種形式的體術增強完全可以成立。當然,缺乏基礎鍛煉作為支持,肯定會因為反應力或者控制力不足而有些不協調,這就需要聖鴿你自己克服了。”
聖鴿點點頭,她自然是能領會到邢瑰的意思,並且頗為讚同這種想法。
事實上,這也許比邢瑰想象的更加容易且適合她。
對於擁有天賦的觀星者來說,操控星力也是需要額外學習和練習的事情。更別說依靠後天修習的佔星術士,更是需要配合特定的方式、咒語或者強大的精神力來對遊離的星力進行調用。
可星魂不一樣,他們操縱自己的星力就如同常人使用手足,甚至不需要分出太多的精力就能熟練使用。或許面臨精細操作時也像常人學習做手工一樣需要額外的鍛煉,但難度顯然要比觀星者低上很多。
更何況,天鴿座柔和而輕靈的特性注定了聖鴿的星力能在保護和躲閃方面提供更多的便利。而只要她能與突襲者稍作周旋,就能等來隊友的援護。
“倒是不錯的思路。”
意料之外的聲音傳來,眾人皆是回頭看向門口。
厄鴉曲起食指抬了抬單邊眼鏡的鏡框,微笑著看了眼邢瑰,隨後抬腳起步,晃悠著手杖走近。
“事實上,我認為創造力是觀星者成長的必要因素之一——特別是由四級跨入五級的那一道坎,雖然離你們還有些遙遠就是了。”
手杖輕點地面,發出清脆的敲擊聲,隨後厄鴉對著邢瑰投來注視。
“哪怕這種程度還不夠,也算是個好的開始。”
邢瑰有些不好意思地摳了摳後腦杓,訕笑了兩下:“五級……全世界就那麽一點點,我還差的遠。”
“繼續努力吧。”厄鴉倒是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選擇你們也並不完全是看中了你們的戰鬥能力,只不過能為安全性提供保障罷了。”
交流間,費莉希蒂已經主動走到了厄鴉身旁,將厄鴉左手中的一小疊文件接了去開始閱讀,聖鴿則是顯得有些高興,在他身邊晃悠。
“咳咳……”厄鴉側過頭,蜷起手擋在口前輕咳了兩下,“說些正事吧。
首先,你們的第一個任務結果,上面給予的評價還算不錯。也就是說至少在他們看來,你們暫時有著勝任這個職位的能力。”
雖然內容是個好消息,但從語氣上聽來並不算喜悅。
“但在我看來,無論是水蛇座的搜尋還是針對盜火者據點的入侵都不算成功。首先是費莉希蒂,你的預案沒有做夠。”
眉心微蹙,帶著菱形瞳孔的紫色眼眸將目光落在了費莉希蒂身上。
費莉希蒂則是垂著眼瞼點頭應是。
“當然,你的習慣是要對隊友有足夠深入的了解後盡量制定穩妥的策略,這我了解。”邢瑰想象中的數落並沒有到來,厄鴉的語氣依舊平靜,只是在對事實進行敘述,“不過你既然選擇來到我的隊裡,你就需要對更多的、可能出現的負面情況做出準備。而不是等到狀況發生再根據實情隨機應變。
而你,天雯……呀欸。你幹什麽?”
厄鴉才剛剛將視線轉到天雯這邊,就被聖鴿捏了一把腰側的癢癢肉。
“嗯哼,呃……我就看看哥你每天坐辦公室裡有沒有變胖。”聖鴿吐了吐舌,心虛地挪開了兩步。
有些壓抑的氣氛瞬間被毀,邢瑰非常努力地將笑意憋回了肚子裡去。
厄鴉倒是不以為意,或許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也或許是他也不想氣氛太過嚴肅。
“天雯,你太在意邢瑰了。”
在廖昇即將露出初中生看到班裡男女生貼太近時的八卦姨母笑之時,厄鴉開始補充接下來的內容。
“你可能確實不太適應團隊作戰,所以只能和自己信任……或者說獲得了你認可的邢瑰進行配合。”
天雯摸了摸鼻尖點頭,對人的評價毫無異議。
“我希望你能夠盡快意識到,你的隊友們其實都很優秀。相信你在與暗魂的戰鬥中已經有了初步的體會,但依舊沒能放開你的拘謹——作為‘月亮’,其實……算了。總之,你可以更多地、有意識地去避免單獨和邢瑰進行合作。對於整個小隊來說,一對默契的搭檔是好事,但完全不留空擋的雙人配合,將其他隊友排除在外,可能會產生不少弊端。
至於邢瑰和廖昇你們倆……廖昇作為純粹的戰鬥人員,其實我挑不出任何毛病。而邢瑰你,專注度……或者說你不夠認真,特別是對盜火者的行動當中。你很多次都是靠天雯才化險為夷的吧?”
“咳咳,其實她不幫我我自己也……”邢瑰尷尬解釋。
“不,你不能冒這個風險。”對於這件事,厄鴉卻意外的強硬起來,“我不想你們有任何的僥幸心理,一切存在危險可能性的情形,哪怕可能性再小,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因為這是在我的隊裡,越是和我交集密切,越是不要去賭那點看似微小的負面可能。”
雖然後半段的原因邢瑰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但核心要領卻是中肯正確的,既然前輩如此認真的提醒,邢瑰自然也會放在心上——雖說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但他的心裡還算是能裝事的。
厄鴉似乎並沒有對聖鴿提出建議的意思,費莉希蒂也正好在此時一心二用翻閱完了厄鴉帶來的文件,並將其遞交到了邢瑰手中。
“由我來總結一下內容吧。”
費莉希蒂自告奮勇,而厄鴉又咳嗽了幾聲乾脆站在一旁,也樂得清閑。
“首先,是厄鴉前輩剛才提到的、來自上面的評價,以指揮部為首的高層人員,對我們初次執行任務的完成情況做出了肯定。而關於解析的、關於水蛇座的信息,以及一些盜火者的內部資訊,天文台已經盡數收到並進行了整理。相關的後續事務會轉由最適合的部門執行,而非我們——我們隻負責先期調查,這是入職前你們就已經知道了的。
其次,則是我們特搜III接下來的任務,一個長時任務線。”
莉莉頓了頓,給予其他人(主要是廖昇)一些緩衝思考的時間。
“我們需要介入【星魂·白羊座】與【暗星·芬裡爾】之間的事件。目前為止,總部所獲知的情報十分有限,只知道暗星似乎在籌備著什麽事情,而以白羊座為首的幾位星魂正在和他們做對抗。在必要的時候,我們可能需要協助或者保護星魂。”
“有白羊座在,保護的情況可以免了。 ”厄鴉聳了聳肩,“給你們補充一些天文台不知道的基礎信息吧。上一代白羊是自然消散,而這一代白羊降生於2003年的4月3日,現年18歲,名叫牡棉·Aries。雖然隻比聖鴿大一歲,依舊處於成長期,但單純從作戰實力的層面來說並不弱於已經成年的黃道星魂。因為牡棉的作戰是以構建佔星術式為主的,所以受到自身硬件實力的限制很小。至於其他更加細致的內容,我無可奉告。”
“呃……無可奉告是因為我們權限不夠嗎?”邢瑰有些疑惑,畢竟信息一般是越多越好,藏著掖著對於任務只有害處。
“不,是因為天文台和星魂本就不是一家吧,雖然天文台的幾乎全部信息都會給予星魂共享,但星魂的信息並不會完全透露給天文台。”費莉希蒂搶先回答道,“且不說完全的信任本就不存在,哪怕星魂們完全相信天文台,也無法保證這麽大個組織下會不會出現又異心的人。”
厄鴉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莉莉的解釋,隨後繼續開口,“可以說就算我能聯系白羊座,也不會就這麽把行蹤和目的直接告知給你們。我建議你們的調查目標以暗星為主,芬裡爾的話,是一位……一隻狗,獸型的暗星。既然是‘暗星’,自然比起你們遇到的那個稻草人暗魂來說要更加棘手,更加強大,也更加聰明。以你們目前的實力,最好不要起正面衝突。”
言至此處,厄鴉已經轉過身朝著門外走去,抬起手杖甩了下尖端。
“我會盡快找到一些必要的情報,剩下的……希望你們能有點好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