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晚上，李小晴已經連續三個晚上沒安穩合眼了，這一個並購案讓她難受無比，如果衝的太靠前，很難說被卷進什麽樣的風險中去，要是什麽也不說，就這樣下去，項目組的業績要泡湯，自己也無法向一直看好自己的師父劉昉交代。

　　收購目標的很多交易合同都有問題，但交易對象牽扯的都是收購委托方的大股東及其親屬，明眼人一下子就知道這裡面肯定有問題，如果盡調太深入太細至，這筆買賣就做不成了。李小晴一遍遍翻看著這些合同複印件，內心五味雜陳，走進浴室，讓自己冷靜下來。

　　洗完澡，包裹著浴巾，望向酒店窗外，繁華的外灘和流動的江水，她輕輕觸摸著窗戶，仿佛可以觸摸到那流動的江水，那堅硬的觸感似乎能讓她稍微平靜一些。

　　手機在桌上突然震動起來，是師父劉昉的電話。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接了電話。

　　“Ivy，你還沒睡?”，電話那頭劉昉關心的聲音讓李小晴一陣顫動。

　　“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沒、沒什麽，快睡了，明早還要開項目推進會”，話明明都到嘴邊了，可她不想就這樣總依賴著師父。

　　“好的，早點休息。記住，無論遇到什麽問題，都可以找我，不要都扛在自己身上”，劉昉聽出來了肯定發生了什麽，但也隻好暫時放下。

　　掛斷電話，李小晴沉默地坐在窗邊，掙扎與彷徨仿佛被夜色和桌上散亂的文件淹沒，只有自己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紅、藍色的夾子，分別夾在肯定有問題的合同、和有嫌疑的文件的右上角，以此標記，準備明天的會議上見機行事，合上了電腦，揭下面膜，趴在床上擺弄著手機，不知什麽時候漸漸睡去了，實在是太累了。

　　……

　　……

　　“Morning，Kevin，普賽斯的人今天還不能到嗎?”，項目組長一邊夾著蛋糕，手裡餐盤裡還有幾片水果，一邊和旁邊的組員催著，李小晴在旁邊默不作聲地聽著，靜靜地接了咖啡，找到一個不那麽討厭的同事對面坐下，“Ivy，早上隻喝咖啡能行麽?”，同事一面吃著煎蛋和炒飯，一面嘟囔著。

　　“我剛才吃過了，餐盤好像被服務員給收走了”，李小晴附和著，接著試探道，“對了，王頭好像開始著急了吧?我看他剛才在催會計所的人呢”。對面的同事有點警覺:“不清楚啊，您副組長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就一乾活的，哪清楚那麽多。”

　　李小晴有些生氣，不過還是忍住了，“別開玩笑，我不也就是個乾活的。”

　　……

　　……

　　酒店四層的會議室，今天是和被收購方藍帆公司首次對接的日子，李小晴坐在副職位置，旁邊是項目組長，公司派來出差帶隊的、也是公司最年輕的副總裁VP王準嘉。

　　藍帆公司的陸達董事長先開口了，“真是不好意思，按理說應該先請您方到我們的總部參觀，先給各位接風才是，可我們的總部和工廠在一起，附近也沒有像樣的酒店。為了表達誠意，我們先過來打個照面，晚上給各位的接風宴，務必請各位賞光。明天我們派車來接各位來我們廠裡考察，你看這樣可以嗎，王總。”

　　“陸董事長真的太客氣了，都是為了工作嘛，不用那麽緊張”王準嘉說道，“我給各位介紹一下我方的各位，高級分析師李小晴經理……”

　　首次碰頭會十分枯燥，除了相互的客套，簡要介紹各自的情況，藍帆還播放了自己公司的宣傳片，“又不是上市路演，被收購還宣傳個啥勁”，後排沒有坐在桌前的一個年輕同事小聲說道。

　　此外便沒什麽實質性進展，實質的推進要等到接風宴之後，李小晴的準備也沒有用上，不過她也習慣了，她總是要先準備一步，這是跟師父學的習慣，更何況，她也確實盯著王準嘉的位置，大家都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