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癡”逢百佳把自己關在劍宗傷員的監護病房裡好幾天,苦思冥想,還嘗試了許多方法來查探傷情,嚇得醫療隊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逢、逢大師,這樣很危險的,”看到逢百佳居然想把傷員體內的蠱蟲取出觀察,治療師趕忙勸阻道,
“那些子蠱見靈瘋長,不論是靈氣,還是靈力,我們是用藥物才勉強把它們封住的。”
“你個小丫頭懂什麽?”逢百佳吹胡子瞪眼,“老夫又不能探入靈力,神識又約束不住蠱蟲,不取出來,治個寂寞?”
“那個,宇文隊長的蠱可以探測到這些蠱蟲的狀態和動向……”治療師被他問住,磕磕巴巴地說。
“然後哪?哦,探測到了就能治嗎?”逢百佳氣勢磅礴,估計要不是傷員還需要安靜,他就要當場掀桌了。
“那……不能。”治療師垂下頭。
這位大師來之前,她和其他護理人員也就指著宇文荷的鳳凰絲蠱來監視子蠱,提供照料傷員的依據。
可也就是一般性照顧而已,別的什麽也做不到。
“那就對了,現有的方法治不了,就要嘗試一下之前沒有的方式,了解之前了解不到的東西。”
逢百佳有些激動,但是想到這些人還沒自己的弟子醫術高,又捺下性子好生解釋,
“醫師沒有辦法治療,若非水平不夠,就是缺乏足夠的認識,認識不到病因特點,是無從著手的。
這是你們也沒見過的蠱,難道你們就不想見識一下它的真面目嗎?”
治療師:“不……是……很想。”說得還挺帶感似的。
“你說了很想,好,那我們就來見識一下!”逢百佳精神抖擻,拿起裝壓製蠱蟲藥物的罐子,朝其他護理人員晃了晃,說,
“來,再拿一點過來,不對,乾脆一次多拿點,我們要做好充分的準備。”
護理人員心裡咆哮“好好聽人說話啊——”,手上還是乖乖地去拿了。
“咣!”
一大罐藥劑重重地擺在了逢百佳面前的地上,震得整塊的石質地板都隱隱有些顫動,分量著實不少。
“現有的都在這了,您看著辦吧。”搬運者又掏出一大袋布製品,
“還有隔離護套,全身的都有,你們可一定要戴好啊,給鑽到皮裡就和他們一樣了。”
護理人員指了指生死不明的傷員。
“知道知道,謝謝你們啦!出去歇著吧,這裡有我弟子就行了啊。”願望得到滿足的逢百佳態度良好地把其他人趕了出去。
看著逢百佳和他的弟子們行動起來,不懂他們操作的醫療隊員只能嚴密地圍在了門外。
他們看見逢百佳和弟子提取了傷員的血液,然後快速用藥劑包裹了起來,藥劑外面是靈力,嚇得直抽冷氣。
“嘶——”
那麽濃鬱的靈力!治療師臉色發白。
逢百佳透過藥劑觀察,血液裡有大量極細的小蟲在飛快遊躥,似乎感受到外界的靈力急於衝破出來,卻礙於藥劑的存在不得不退守其中。
藥劑被逢百佳以煉丹手法做了手腳,不會很快融入血液,這就為他們爭取了觀察分析的時間。
“外形特征上確實是蠅類的幼蟲,但是不知使用了什麽方法,讓它們變得這麽纖細和具有攻擊性,極易穿透皮膚。”
逢百佳舉著一小滴充滿蠱蟲的血液,用自帶的特殊工具反覆觀察,時而對著光,湊得很近,
“你們有看到這種子蠱的釋放過程嗎?它們不能飛,
只能通過接觸進行傳播。” “沒有。”堵在門外防止蠱蟲擴散的醫療隊員們搖頭,事情發生的那麽突然,當時又正處於激戰中,誰會注意到這麽細小的東西啊!
“逢先生,據我們觀察,那種蠱蟲在宿主體內增殖後,是通過血液進行下一步傳播的。”宇文荷聞聲而至,和她一起的還有聖女墨嬋。
“宇文隊長。”
“墨隊。”
“小心別進去,裡面很危險……”
醫療隊員們紛紛打招呼,跟她們講述裡面的情況。
“沒事,我們來時已經做好了準備。”墨嬋安慰隊員們道,又轉頭問逢百佳,“先生需要我們進來幫忙嗎?”
逢百佳覺得自己的六個弟子夠用了,就沒讓她們進來:“你們在門口看著吧,我一會兒問你們點事。”
他說的“一會兒”,大概就是隨時的意思了。
“你們說,最早發作的就是一個貓族?”
“是的。”
“發作時間大約多少?”
“這個我們也不知道,發現異狀時,發作速度已經很快了。”
“後面被感染的,從感染到發作有多快?”
“幾息的時間就發作了。”
宇文荷忽然發話道:“我們的戰士之前一直在駐地內,訓練生活都有保障,不會提前接觸到蠱毒的。”
“嗯,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在分析問題的節點情況。”逢百佳隔著面巾,捋了一把遮得看不到的胡須,慢悠悠地說道。
墨嬋:“您是說,第一個和後面其他被感染者,他們的感染方式可能不一樣?”
“老夫只是懷疑。”逢百佳謹慎地說,“你們誰也沒看到對方下蠱的動作,這就沒法證明。”
“下蠱的動作?”宇文荷似乎想到了什麽,“如果是問這個,我後來追擊邪蠱師的時候,與他們交過手,那時他們曾試圖用蠱襲擊我來著。”
“你看到了嗎?”逢百佳迫切地問。
“蠱蟲的速度很快,飛過來的時候只看到一道灰黑泛紅的殘影。”宇文荷回憶道。
逢百佳:“你說飛?”
宇文荷:“對,蠱蟲的繁殖方式類似蠅類,所以我們推測其本體為常見蠅,蠅當然會飛。”
墨嬋點頭:“我們當初就是據此推斷的。後來治療上采用壓製蠅類蠱物的藥品,也能起到比較好的效果。”
醫學上的事,很多一開始都是嘗試、排除,能做到這樣已是不錯了。逢百佳也只能認可。
不過薑還是老的辣。
逢百佳再問:“這邊一個人中招後,後面被感染的就都以幼蟲為主,數量多、速度快、發作快,但是距離短。
你們覺得他們放出來襲擊宇文隊長的是成蟲還是幼蟲,是母蠱還是子蠱?
成蟲和幼蟲哪一個攻擊力大?母蠱和子蠱哪一個攻擊力大?”
“這個……”一堆考究的問題扔過來,墨嬋眼睛裡開始轉蚊香。
宇文荷苦思良久,憋出一句:“目前能確定的是,襲擊我的肯定是成蟲,是不是母蠱就不好說了。”
“那我們就來試一試,把子蠱的幼蟲體外培養成成蟲!”逢百佳面對她們的難色沒有絲毫不快,反而大手一拍,激動地宣布道。
那樣子,仿佛發現了什麽寶藏,看得一眾醫療隊員無語。
子蠱的培養並不順利,甚至可以說一波三折。
反應迅速的宇文荷與善於養蠱的墨嬋,給險象環生的實驗增加了安全保障。
幼蟲狀態的子蠱極不安分,離開人體後,即使一時被培養材料所吸引,也很容易四處亂蹦。
一小群子蠱逃到了桌面上,躍躍欲試地伺機攻擊眾人,被宇文荷眼疾手快地拿東西罩住。
墨嬋馬上環繞著撒上驅蠱的藥粉,藥粉的味道很刺激,蠱蟲聞到以後就有些遲鈍虛弱了。
由於藥粉壓製跳不高的蠱蟲四散蠕動,觸到藥粉就發出吱吱的聲音,抽搐滾動。
“奇怪了。”墨嬋喃喃道。
“怎麽了,阿嬋?”宇文荷問。
墨嬋小心地指著沾了藥的蟲子,讓宇文荷看:“為防萬一,我帶的可是最厲害的滅蠱毒藥,再凶猛的蠱遇到也該融化成水了,它們怎麽沒事?”
眾人俱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