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那梅耶已經化神初期了。
涅布洛赫、柯西卡和羅莎都是化神中期。
伊利斯則是大乘後期修士。
寒茵界多寒冷,修士們擅長應對冰雪環境,恰好有利於幫助劍宗隊伍在聖山地區的冬季開展反侵略戰。
拋開他們之前的嚴重分歧,方青雨這一安排幾乎無可指摘。
伊利斯喜好鑽研戰術,在作戰部署上有過人的本領,貓遇和他聊到戰鬥中的各種應對和策略問題時,頓覺相見恨晚。
腳下的空地被臨時當成沙盤,貓遇和伊利斯在上面旁若無人地畫來畫去,指指戳戳。
“嗯,從地形上來看,雖然我們在防守上有更多的優勢,但是這裡、這裡是個邊界。”
伊利斯拿樹枝在幾處標注為山脈的位置反覆摩擦,讓它們變得更加清晰連貫,
“一旦敵人突破了這個界限,再想把他們趕出去就要付出高幾十倍的代價。
而他們能夠更加方便地獲得在聖山一帶立足的基礎,在前進方向上如虎添翼。”
“嗯,這裡的地形有點特殊,可能會影響防線的連續性,我們還在加強偵察和分析,有更多的細節需要完善。”
貓遇指著清晰劃線上的幾處,旁人可能會覺得過於抽象,但它們所代表的意義,對他和伊利斯來說都是一目了然的,
“這裡已經不在聖教的直接控制之下了,但我們要保證它在我們的控制之下,甚至從這幾個地方發起反擊。”
“敵人也會這麽考慮的。”伊利斯銳利的目光移向貓遇所指的地方。
“我說的控制,不是駐守,我們不會駐守在整條防線上的,那樣就算每個人不吃不睡也照顧不過來。”
貓遇點頭又搖頭道,
“但我們會讓敵人意識到,我們攻擊造成的危害,要遠大於不突破這道防線的危害。
除非打斷我們的攻擊,否則他們面對空無一人的山脈,也將束手無策,望而卻步。”
伊利斯順著貓遇的目光看去,最後落在山脈後方的谷地平原上:“你致力於發展生產,不僅為了供給部隊,還有戰鬥方面的考慮吧?
冬天這裡可沒法開墾,何況是六個月的極度嚴寒,晶石爆發造成的變化不像自然季候那麽好克服。”
“兆休軍的後方好開墾。打到那裡去的路,沒有比當地居民更熟悉的了。”
貓遇把手中的枝條一扔,細的一端正好點在山脈的另一邊,
“他們應該回到原來居住的土地上去,他們回家的路有多遠,我們就能打多遠。
到時我們就不是被動的、團縮一隅的一方了,我們的力量將和敵人交錯乃至交叉地存在。
我們過去容易,他們過來卻很難。在發展民眾生產的地方,他們的行動是可知的,我們的行動是不可知的。
這就是說他們必敗的理由。
可能需要很長時間,這取決於雙方的力量對比,但他們終將在痛苦中走向失敗。
只有失敗能將他們從這種過剩且謬誤的主宰意識中解脫出來,那些居住於此的人會決定他們的命運。”
“聽起來很棒,令人憧憬!”伊利斯站起身來,看向四周,突然感慨道,“但是我們的人太少了,為了加速這一進程,我們需要補充大量可用的戰鬥人員。”
“確實如此,我也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如何培養更多的指戰人員。哎呀!”貓遇起來得太快,一個趔趄過去,險些摔倒。
“小心!”伊利斯和遊玄宇同時伸手去拽住他。
貓遇:可能方才注意力過度集中,以致現在有點頭暈。
“我想在這裡建立一個學校,專門用來培養指揮和戰鬥人才。”確認貓遇沒有大礙,伊利斯接著講道。
“那可要勞你費心了呀!伊利斯同志。”貓遇相當喜悅,天降錦鯉了啊,“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說,不夠的我跟總部那邊協商。”
“好!”伊利斯得到應允,也答應得非常爽快。
“軍事學校嗎?太好了!”遊玄宇露出期待的表情。
“歡迎你第一個入學。”伊利斯笑著對遊玄宇道。
“沒問題。”學校嗎,就是互相學習的地方,當然入學越早越好。
“開玩笑的,眼下急缺教育資源,你還是來學校當教員吧。”伊利斯風趣地撤回了之前的話,“不過你上任前,得先通過我的考核才行。”
“當教員有什麽標準嗎?”遊玄宇略微忐忑地摸了摸下巴。
伊利斯眉毛豎了起來:“先把你的法器捯飭乾淨來,之前就看著很不爽了。”
遊玄宇把劍拔出來看了看:“哪裡不乾淨了?”
伊利斯:“外殼。”
遊玄宇:這家夥一點也不溫文爾雅嘛。
貓遇:你從哪裡看出他溫文爾雅了?
卜那梅耶:哈哈哈哈……
傍晚時風停了一陣。
天邊的火燒雲很美,另一邊則是令人心醉的紫色,樹林和倉庫被絢麗和深沉的色彩包裹著,氤氳著一種與世隔絕的熱烈和寧謐。
伊利斯從儲物戒中取出家鄉的樂器演奏了一段,其他幾位同伴忍不住唱著跳起舞來。
羅莎很有藝術天賦,把簡單的歌謠唱出了唯美的意境。
遊玄宇也愉快地加入了進去。
貓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坐著沒動,專注地給他們當觀眾。
卜那梅耶和柯西卡覺得他可能是喝得不夠多,時不時停下來勸他喝兩杯,陪他說說話。
柯西卡:人要是喝得盡興了,就會想要暢快表達自己的心情吧,貓以此類推。
“卜那梅耶,你之前那個盒子,裡面裝的什麽呀?”貓遇喝著喝著,冷不丁問道。
“我?盒子?”卜那梅耶倒酒的手頓了頓。
“你跟方青雨吵架時拿的那個。”貓遇歪了歪頭,提示道。
卜那梅耶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景,然後摸出一個古樸精致的木匣:“你說這個嗎?”
“嗯嗯。咦?空的?”
“本來是裝了家鄉的紀念品,可是最後一次穿越通道時發生意外,弄丟了,後來就一直帶著個空盒子。”
卜那梅耶無奈地捧著打開的空盒子,“那次跟他吵得急,本來想掏家夥的,一失手拿錯了,就把它拿出來了。”
“那說明你心裡想的還是它呀。”貓遇給他分析行為的原因。
“確實,我那段時間正好也有點想家了。”卜那梅耶誠實地回答道。
“你家鄉一定是個美好的地方。”
“我家就在綠茵之都呀。”
貓遇人類形態下酒品很好,醉意上來了也不多說話,柯西卡就放心地多灌了些。
於是就得到了一隻大醉貓。
龐大的醉貓霸佔了整個山頭,巋然不動,這還勉強說得過去。
可他放出的九條毛絨大尾巴,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揍了個遍。
所有人:!!!
伊利斯:“這貓尾的酒品也太差了!”
柯西卡:“應該制定一條禁令,限制貓遇同志飲酒。”
遊玄宇:“同意。 ”
涅布洛赫:“可是……”
卜那梅耶:“這不大對吧。”
次日貓遇宿醉醒來,就發現多了一條針對他的禁令。
“這不合理,同志們。我並不是飲起酒來沒有節製的貓,應該追究勸酒人的責任。”貓遇抗議道。
卜那梅耶:“我覺得有道理。”
伊利斯:“昨天誰勸的酒?”
柯西卡:“要不改成禁止給貓遇同志勸酒,違者禁酒一年?”他絕對絕對不會再勸了,誰勸讓誰倒霉。
涅布洛赫:“不能更讚同。”
羅莎:“你們考慮過我的意見嗎?應該終身禁酒!”
涅布洛赫:“這太誇張了!”
羅莎:“哼。”
伊利斯:“……”
聖山劍宗駐地新增的這條紀律,後來被人們稱為“醉貓禁令”。
昨晚的“貓尾打人事件”,後來是這樣解決的:
宇文荷聞訊趕來,發現了貓遇的異狀,心急之下直接跳到了貓背上,試圖疏導、安撫他的靈力和情緒。
大約是感受到了宇文荷的氣息,九條貓尾略一遲疑,就丟下了那些無辜的受害者,小心地把宇文荷給護了起來。
事件到此結束,好在除了驚嚇,並沒有傷害發生。
擺脫了貓尾追擊的受害者們,或驚奇或羨慕地注視著一時間變得茫然無措,在貓尾環繞間團團打轉的宇文荷。
“看來主導貓尾的那一部分心臟,並沒有因為喝醉而陷入沉睡,它還惦記著這個本體所在意的人呢。”伊利斯留下了最發人深省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