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南江市老城區,興城小區中一片安靜祥和。
因為是破舊的老小區,所以這裡大部分住著的都是退休的老人。
而這個時間段,退休養老的老人們大多都已睡覺。
而負責值班的保安,也在值班室裡休息。
小區內外的道路上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只有時不時才能看到的小動物在草叢與路邊穿行。
有些住戶的院子或陽台裡,家養的狗狗也在安靜的夜色中趴在狗窩中沉睡,不過偶爾抖動的耳朵代表著它們依然保持著警覺。
在沿路的綠化帶樹上,有各種鳥類做的巢穴。而鳥類也在這夜色裡安靜的待在鳥窩裡休息。
蟲鳴之聲是這片夜色裡唯一的旋律。
在這安靜祥和的夜色裡,一陣清涼的晚風沿著道路吹過狗窩,吹過鳥巢,吹過綠化的小區草地。
隨著晚風吹過,這片安靜祥和的小區似有古怪的童謠回蕩。
“夜深了,回家去。關好門,鎖好窗。好孩子,快睡覺。不聽話的孩子要懲罰,要懲罰……”
時間的車輪緩緩向前,轉眼已過三個小時。
做早點的人已經醒來,開始準備今天的貨物。
但他們開門的第一眼就察覺到了今天的不正常。
可怕的一幕印入眼簾,驚恐的尖叫刺破安靜祥和的小區。
早上八點,異常事件調查組隊長辦公室。
周斐然查看著昨夜回來後通宵收集的資料,默默思考。
無心道長,年齡未知,九江高官青市,太清山上太清觀觀主。
數日前無故離開了太清觀後不知所蹤,不過現在知道了。
昨晚的高人並沒有周斐然所想的那般難以調查。
甚至因為無心道長過於出名,網絡上又有許多視頻愛好者所錄製的無心道長剪輯,所以調查起來也是特別的輕松。
思考間,周斐然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緩解熬夜的疲勞。
昨夜,無心道長一招秒殺之鬼佛並不簡單。
這佛中鬼吸納眾生願力,以假亂真,冒充神明,實力自不用多說。
能讓自己無形中中招,做足心裡準備後第一眼再次中招。
如此能為,若讓那鬼佛條件達成,限制解除後踏出那間破廟。
估計要不了幾天這南江市就沒活人了。
而無心道長竟能一招秒殺如此實力的鬼佛,其能為究竟到了何種程度完全不能估算。
想到此,周斐然又有點慶幸。還好昨夜無心道長雲遊到此,才能在那鬼佛成長起來之前將其斬除。
也救了自己一命,自己的命是小,但若當時鬼佛成功吸納自己。大概率就能踏出那間破廟了。
畢竟一名高等級修行者的願力比普通人多了太多,若那鬼佛踏出寺廟。那這南江市數千萬人口就……
所以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只是不知無心道長現在何方。
好讓自己備禮以感謝救命之恩。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周斐然的思考。
“進來吧”
門打開,留在一樓的接待員小姐走了進來。
看到來人,周斐然又歎一口氣,真是一刻都沒得歇啊。唉
“打擾了,周隊長。這裡是市局剛送來的加急文件,請您過目。”
“好的,我知道了。放在桌子上吧,謝謝。”
接待員將文件放下後就轉身關門離開。
周斐然拿起文件仔細閱讀起來,
既然是加急文件,那必然是南江市內的問題。必須盡快解決才行。 今早興城小區早起的人發現,小區內外布滿動物的屍骸。
而且死狀詭異,無一例外全部失去了頭與左前肢。
小區內的居民嚇壞了立刻報了警,而接到報警的警員去往現場。
在調取監控後發現動物全都是突然失去了腦袋和左前肢,就像橡皮擦擦掉的畫一樣。
若不是流淌的鮮血證明當時的現況,搞不好會懷疑是內心有問題的人以動畫替代監控故意誘導警察調查。
而詢問居民也毫無線索,動物一夜間大規模死亡。
如此不正常的情況,調查的警員當場判斷這是異常事件。
立刻做出了上報和轉移小區居民的決定。
而接到上報的局長立刻將消息用加急文件的方式發了過來。
“隻吃頭和左前肢嘛?古怪的興趣,不過越是古怪,查起來也就相對容易。”
臨近中午,周斐然看完資料後駕車來到了興城小區。
小區內,警員們正在組織小區居民撤離。
一輛輛大巴車開來又滿載離去,居民們在小區門口排著長龍等待著離開。
他們將被送往專門處理這種因異常事件造成的人員轉移而修建的酒店休息。
進入小區內,周斐然默默觀察起四周受害動物的屍體。
這些受害者沒有一點掙扎的跡象,死的特別安詳。也就是說是毫無所覺中就受害了。睡著的動物也就罷了,連活動中的夜行動物也毫無掙扎痕跡這……
恩,看來是某種隱形的怪物。而且移動時沒有聲音,下手時要不就是先麻醉要不就是動手過快。
不然不會有這種效果。
奇怪的是,屋內的人與留在屋內的動物並沒有受害,是某種條件未達成所以受了限制嘛?
繼續向前,一絲痕跡讓周斐然停步,撥開綠化帶的草叢。
竟連昆蟲都沒放過嘛?可是動物去頭去左前肢容易,但體型嬌小的昆蟲也是如此,這是如何做到的?
在小區內巡查了兩小時,確認再也找不到其他線索的周斐然來到了小區監控室仔細研究起了監控。
慢放的監控中,周斐然終於發現了可疑的地方。
這些動物在受害前無一例外,旁邊的樹葉或雜草都有輕微的晃動。
雖然晚上有風很正常,但每一名受害者,受害時都是如此。
那也太過巧合了,而過分的巧合就不是巧合。看來,就是這風有問題。
隻吃頭與隱蔽於風中的能力,詭怪異物志中有提到過。
風傀,一種能化形如風的怪物。酷愛吃腦,雖沒提還吃左前肢。
但其他地方都對的上。
風傀的來源是古代人為了讓自己孩子晚上不要亂跑而編的恐怖故事。
經過數千年的流傳,風傀的傳說真的創造出了風傀這種怪物。
而因為風傀的源頭是恐怖故事,所以限制也在恐怖故事之中。
這也是為什麽屋中的人與物沒有受害的原因。
畢竟編恐怖故事的人,是為了不讓小孩夜晚出門。那麽就肯定有一條只要不出門就安全的條例。
如果真是風傀,那麽出手就得注意了。
必須一舉功成,否則讓它逃脫在想除魔難以。
恩,今天時間不夠,準備不足,看來沒機會動手了。
想到此,周斐然立刻撥打了南江市市長電話。
程序走的很快,不多時就開始了全城警報。
“廣大市民朋友請注意,因恐怖詭異降臨本市,今明兩天全城宵禁。晚上所有活動、店鋪、工廠等必須全部停運。夜晚,不允許任何人出門走動,請關好門窗,安靜在家休息。廣大市民朋友請注意……”
而此時的興城小區,居民都已安置妥當。
但人依舊不少,多名警員將關有雞鴨鵝的網狀鐵籠分散到小區各處。
放置雞鴨鵝的目的是以此為餌,誘導風傀留在此地。
一切井然有序的進行著,周斐然看著傳回的消息思考著對策。
希望今夜能夠平安度過吧,自己現在只能做到這麽多了。
全城不間斷宵禁通報,所有警員前往各處解釋,興城小區留有大量誘餌以及新聞的特別報道。
而到了晚上任何人,包括安保與政府人員都不允許出門。
沒有了管制與勸導,就只能靠人的自覺了。
很快夜幕降臨,市區最大的珠寶商場裡,兩個人影四處遊蕩,找尋著目標。
“老大,現在全城宵禁。我們這樣出來不安全吧?聽說是非常可怕的詭異出現了,只有留在家裡才安全。我有點害怕,咱們還是回家吧。”
“膽小鬼,真要有那麽恐怖的詭異,待在家裡就安全嘛?我打聽過了,那個詭異昨天才出現在興城小區。我們現在可是在繁華的新城區,離老城區有二十多公裡的距離呢。所以怕什麽?”
“可是,老大。我還是心裡不踏實。我看……”
“沒有可是,要知道現在全城宵禁。正是下手的好時機。全商場的珠寶因為消息突然而沒來得及轉移。這票要是做完,我們後半輩子就發達了,你懂嗎?快,去外面給我放風。”
“好的,老大。你動作快點啊,我有點腿抖。”
“囉嗦,走了。”
說完,一人走向了商場金店,而另一人也來到了商場門口觀察。
時間流逝,在商場裡下手的人背著裝滿物品的麻袋向門口趕去。
“膽小鬼,得手了。我們快撤,恩?膽小鬼?”
商場內的人影放慢腳步,向商場門口走去。怪異的情況雖讓其懷疑,但僥幸的心理依然讓其前行。
“膽小鬼,你,我不是叫你放風嘛?你就躺著給我放風的?就算全城宵禁你也太過於大意了吧?真是廢物。”
口中雖然在罵,內心卻微微顫抖。安靜的環境更是讓恐懼加速滋生。
終於,滿載而歸的人看清了放風的人。
躺下的身體,失去了,腦袋與左臂。
如同琴弦崩斷一般,商場內活著的人倒吸一口冷氣。
恐懼瞬間籠罩,壓倒了思考的神經。
掉頭就跑的人,因恐懼而摔倒。
掉落的麻袋打開,金銀珠寶灑落一地。
嘩啦之聲刺破平靜的夜,更添恐懼之心。
爬起落荒而逃的人,在沒看一眼財寶,或許,只有在危機來臨時。人才能明白活下去遠比金銀珠寶更重要。
從商場後門離開的身影跌跌撞撞,慌不擇路的跑向未知的地方。
汗流浹背,喘著出氣。
顫抖的身軀,以及透露著無盡驚慌與恐懼的眼神。
不知跑了多久,疲憊的人來到了一個小巷裡靠著牆短暫休息。
而此時,不知何處的童謠隨風而來。
“夜深了,回家去。關好門,鎖好窗。好孩子,快睡覺。不聽話的孩子要懲罰,要懲罰。”
微風吹拂過小巷中疲憊的身影。
第二天,周斐然看著早上送來的消息,無奈歎氣。
犧牲者還是出現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自覺就是這般的讓人無奈,僥幸心理總是能把人推入深淵。
不到最後關頭,誰又能了解自己呢?
逝者已逝,多想無益。
為了不讓更多犧牲者出現,該是加速動作的時候了。
一大早的興城小區,警員們動員起來。
在房屋之間,樹木之旁迅速掛著特質的風鈴。
用紅繩串連的風鈴如漁網般密布與小區各處。
而周斐然,手持一把狼毫筆,筆長99厘米。
揮手在小區內各個樓房的牆上寫下一個個大大的鎖字。
時間流轉,夜已將至,代表決戰的來臨。
安靜的夜,興城小區卻是燈火通明。
與城市其他昏暗的地方相比,這裡是如此的顯眼。
而犧牲者的出現能嚇退不少不自覺的人,讓其老實待在家中。
周斐然安靜的坐在燈火通明的小區光場上,意欲誘虎入牢關。
“夜深了,回家去。關好門,鎖好窗。好孩子,快睡覺。不聽話的孩子要懲罰,要懲罰。”
童謠隨風而來,目標直取小區廣場上的人影。
隨風而動,小區內密布的風鈴輕搖碰撞。
清脆的風鈴之音,如同給童謠伴奏一般。
而唯一的聽眾也持筆站起等待時機。
風吹拂而來,卻未碰到小區廣場中的人。
在風即將碰到周斐然的那一刻,周斐然周身光華流動,一道光之護盾包裹住周斐然,擋住了微風中暗藏的攻擊。
也是在護盾被激發的那一刻,周斐然動了。
抬手,揮筆,‘鏈’字寫出。
而寫出的鏈字融入進了布滿小區的風鈴之中,漁網般的風鈴如同鎖鏈一般鏈接小區裡所有的居民樓。
居民樓牆體上的鎖字也同時並發光芒,兩相輝印之中。
光芒漫天而下,遮蔽天空,擋住四周,困鎖步入小區的詭異。
“壞孩子,壞孩子,要懲罰,要懲罰。”
詭異的聲音飄忽不定,無聲的攻擊卻難越陣法光幕,更難傷護體金光守護的周斐然。
見此,心定。果然目標只是化風之能。
風雖無形卻不是無跡可尋,密不透風的牆就是阻擋風的克星。
心定思考,周斐然動作卻未停,抬手間又一字成。
‘霧’字出,無盡白霧籠罩而來。而被霧氣籠罩下的小區,微風吹動間是那樣的清晰,風終是現了蹤跡。
而隨著霧氣加重,被困陣法的詭異,因無法吹散越來越重的霧氣而越來越無法行動,頓感受困之功。
“壞孩子,壞孩子,吃了你,吃了你。”
詭異聲再起,陣中之詭異,隨風受製而現形。
風中現形之詭異,虎身嬰頭。嬰目中一片蛛網般的血紅。
其名風傀,以風為傀或是風之傀。
霧氣難擋獸身,風傀飛撲而來,欲將眼前人拆食入腹。
周斐然不慌不忙,斬字寫出。無數刀光飛出,斬向風傀。
風傀雖被千百刀光所阻,但刀光卻難傷風傀之身。
聽得一聲怒嘯,無形聲波震蕩四周,衝破刀光衝散霧氣。斬,霧雙決被破了。
雙方快攻交戰
詭異之風傀,時而化風飄忽不定,時而現形力撼千斤。實則銅皮鐵骨難傷分毫,虛如微風輕搖不著痕跡。詭異莫名。
而揮筆之周斐然,一筆一變化,一字一乾坤。點,橫,豎,捺,撇之間揮筆如揮劍。配合奇陣近戰風傀,用招為奇,多變靈動,抬手舞動間盡顯名家風范。
交戰片刻,雙方已內心有數。
周斐然再出霧字決,強逼風傀現身,之後又提一字。‘焰’字出,漫天紅光焚燒而來。
風傀突中此一擊,一身虎毛燃燒而起。
被烈焰焚燒的風傀痛苦哀嚎,怒吼聲中,口聚無盡狂風。
周斐然心知此招不可硬接,專注的眼神戒備將至的困獸全力一擊。
然而此招之目標並非周斐然,咆哮聲起,聚集的狂風四散而出,如利刃割斷四周如漁網般的風鈴繩。
隨著風鈴因繩斷而掉落,風傀在添一擊。狂嘯一聲,再聚狂風與口,狂風如炮彈般吐出。
擊中陣法光幕,光幕受此一擊又無風鈴所化之鏈所引。隻得如玻璃般破碎消散,霧氣也同時隨法陣破碎而分離消散,奇陣“連鎖困魔陣”被破了。
突來之舉,使得周斐然一陣愕然。
但受烈焰焚燒之苦的風傀卻並沒有停歇,咆哮一聲飛撲而來。
虎爪探出如有萬鈞之力,全力一擊,擊破護身光幕,直逼周斐然面門。
周斐然瞬間回神,無懼護身光幕被破。雙手持筆,橫擋虎爪。
借虎爪與筆碰撞之力飛身而退,拉開距離的同時不忘揮筆寫下一個‘凍’字。
凍字出,寒氣凍骨而來。先焰後凍,一熱一冷,冰火之氣交融。多時難傷的風傀之軀竟現裂紋。
退身站定後在揮一字‘破’。破字出,如大斧砍下重錘擊身。風傀躲避不急,碎裂之身難當破字之威。左前爪應聲而斷。
痛呼聲中,風傀已有退意,頓時化風而逃,或是速度太急,化風的風傀在逃亡時風中卷入不少落葉,落葉隨風而去。
周斐然連忙追去,自己已經小心在小心,只是風傀的實力遠超所想,竟能連環雙招破奇陣。自己連補救的機會都沒。
今若讓其逃脫,他日必將後患無窮。
而化風之風傀,隱藏與風中的眼裡卻有詭計得逞的得意。
對方以為自己是無腦的野獸嘛?哈,用雞鴨鵝為餌算計自己,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反算計對方呢?
從看到誘餌的那一刻起,風傀就已開始布局,以身入局比的就是心機。
若能吞噬這般強者的身軀,自己或許就能打破自己的傳說,在不受限制了。
這也是自己明知是局也要入局的原因。
其實現在,自己所受之傷根本不嚴重。破碎的身體只是表象, 斷裂的左爪只是誤導。
風傀風傀,能將身體分化為風豈會怕身體受損?
逃跑也只是為了誘敵深入,待到追擊者大意之時,便可出其不意一擊致勝。
費盡心思,誘導自己,又擺出如此大陣,如果就這樣讓自己逃走,相比後面追擊的人必然不會甘心吧。
而自己示敵以弱,追擊的敵人必然會有所疏忽,而這就是自己的機會。
數小時的逃亡,後面追趕的人已有所疲憊。正好前方有一個從外部難以看清內在的小巷,自己所等的機會來了。
不知等後方追擊的人剛轉入巷口就被自己偷襲會是什麽樣的表情,期待啊。
哈,抖掉故意攜帶的落葉,拐入小巷,風傀卻發現巷內已有一人。
來人,布衣鶴發,身背古劍手持拂塵,嶙峋身影緩步前行。
風傀心中莫名一寒,沒事的,自己現在化作清風,又未攜帶落葉。不可能有人發現的到自己。
一念至此,化風之風傀欲順勢吞噬眼前擋路之人。
而眼前人,緩緩探出右掌。隨意一招卻盡納風雲之氣,無邊吸力吸附而來。
風傀所化之風被吸力所引而不能自控,又驚又怒。
僅一招便製自己得意的化風之法,震驚間肝膽皆寒。
狂嘯一聲,風傀再度現形,欲脫離來人之掌。
只可惜,風傀剛剛現身,眼前人之掌便已印天靈。
巷口聽得一聲輕爆,待到周斐然趕來時,小巷中隻留一具腦袋粉碎,魂飛魄散的風傀殘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