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不想聽兩個女人之間的私密對話,韓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羅曼打完了電話也跟著著進入了他的“城堡”。
每逢要與韓哲商量事情的時候,羅曼就會進入韓哲的“城堡”。員工們也習以為常了,知道兩位老總這是要商量什麽工作上的事情。
實際上韓哲很少在座位上,他大部分時間在實驗室、製作車間等地方。但他把時間安排得很有規律,應該在座位上的時間他就在座位上,應該在實驗室的時間他就在實驗室,應該在製作車間的時間他就在製作車間,應該在健身中心的時間他就在健身中心……
所以,給人的感覺他無處不在。所以,給羅曼的感覺他一直都在座位上,因為她只會在他應該在座位上的時間段裡去找他。
而現在,正是韓哲在座位上的時間段,羅曼想找他說事當然就在這個時間。
羅曼斜靠在側桌的邊緣坐下,也就是臀部的凸起部恰好卡在桌面上,不至於身子滑下去。職業短裙被這麽一卡就顯得更短了。
她平時可沒有坐在桌子上的習慣,也只有在韓哲的“城堡”裡才有,因為正對著的是韓哲,裙子再短也是裙子,還有什麽是他沒看過的嗎?
“城堡”內只有一把轉椅,以韓哲的個性是不可能給她讓坐的,她也只有自己坐下。但既然坐下了,就代表著接下來要談的事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完的,或者,事情比較重要,坐下來談更能顯得莊重一些。
羅曼做為公司的第三大股東而成為公司的“一把手”並非偶然,因為她掌控著公司的財政大權,財政大權才是公司最實在的權力。之所以落入她的手裡也不是她刻意爭取的,而是另外兩個人太柴,妹妹對此根本就不感興趣,而韓哲的腦子裡天生就沒有賺錢的概念。
比如,在公司成立之初,羅曼就建議把公司建在經濟開發區裡,以享受國家的減免稅的政策,但韓哲卻沒有同意。很多台資企業、外資企業都在享受最初三年的免稅政策,而三年之後,再新注冊一個公司,讓新公司成為原公司的子公司,再把業務轉移到子公司就可再享受三年的免稅政策,六年之後,再成立一個子公司,將業務轉移過去……如此反覆,就可一直享受國家的免稅政策。
那麽政府部門知不知道這種情況呢?當然知道,政府部門也不是傻子,但這些公司在鑽法律的空子,所謂“鑽法律的空子”,就是“一切都在合法范圍之內”的意思。政府部門也拿他們沒有辦法,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聽之任之。
還有一些可以得到國家優惠政策的方法,比如在國外開一個銀行帳戶,把資金打過去,再打回來,就成了外資,建立的企業就是外資企業,就可享受國家對待外資企業的優惠政策,當然其中的操作也很繁妙。
有人可能會疑惑:為什麽政府隻扶植台資、外資企業,而不扶植當地本土企業呢?
也扶植,但扶植不起來。不管是台資、外資還是本土企業,想發展必然離不開銀行貸款,尤其是零利率貸款。本地人拿到貸款之後,就會相約成俗地攜款潛逃,廠房建了一半,留在那不管了,人帶著錢逃到國外去了。而那些台資、外資企業得到國家貸款後卻會留下來扎扎實實地做企業。這是一種奇怪的現象,本地人特別喜歡逃跑,也許是沒見過外面的大千世界,想出去見識見識。而外來的,卻願意留在此地扎根。
對此,政府也很頭疼,
每年國家傾注大量的資金用於扶植民營企業的發展,但大多數都打了水漂。沒人願意真心做企業。錢有,國家所需要的只是一個願意操心的負責人。而且這種事情還不能說出去,因為說出去太丟人。 也有人認為,這種情況,應該是政府官員暗中操作,攜款潛逃之人實際上隻拿走了貸款的一部分,還有一部分賄賂給了政府官員,因為那麽大的一筆貸款,沒有政府官員的支持是貸不下來的,作為回報,得給政府官員分成。
其實這種說法只是空穴來風,政府官員又不缺錢,要那麽多錢幹什麽?搞好自己的政績不好嗎?而且傳出去多丟人啊!當一個人的錢比周圍的人多太多的時候,多出部分的錢就成了抽象的數字,對自己的實際生活沒有任何的影響。
再有錢再享受也不可能超脫出這個世界,大部分有錢人的享受都是做給周圍的人看的,以顯示出自己的優越感,如果沒有了觀眾,享受也就失去了意義。當你的享受超出周圍人的想象的時候,人們看你的眼神就不再是羨慕,而是怪異,像看待怪物一樣。甚至心裡可憐你,這人怎麽就被錢逼瘋了呢?
像蘭哲公司這樣的企業就沒有任何的國家優惠政策,要想從銀行貸款十億,首先得自己有十億的固定資產做為貸款抵押,而且也不可能是零利率貸款。減稅、免稅的政策更是沒有。
交稅與不交稅,差別很大,往往就是“赤字”與“黑字”的差別。
而偷稅漏稅,方法可不止一種,羅曼腦子裡就有很多的小妙招。當最初羅曼把這些“小妙招”說給韓哲聽的時候,韓哲卻說了一句:踏踏實實做企業,別動那些歪心思!
羅曼就聽了。後來羅曼分析了一下,之所以聽他的,是因為他在自己面前很少說“好話”,好不容易說了句這麽正氣凜然的“好話”,羅曼當然得聽。
蘭哲公司雖然賺錢不多,但能保證持續營利就很了不起,這與羅曼的精明管理是分不開的。她不僅在偷稅漏稅方面有很多小妙招,在開源節流方面的小妙招也是層出不窮。企業能不能賺錢,節約成本、不浪費才是關鍵。
羅曼很慶幸自己當初聽了韓哲的話,她現在能心安理得且理直氣壯地出入各種場所,買車可以買五十萬的寶馬,晚上睡覺也特別香甜,都是因為心底無私、光明正大,不畏懼法律;不管是誰蹲班房、坐牢房都沒她什麽事兒。她也不在乎賺多少錢,只要不賠錢就行,我帶著兩個弱智兒童過家家,我容易嗎我?
有些事情,一旦做過了,就成了永遠抹除不掉的歷史,永遠無法洗白。壞事與好事的本質是不同的,壞事可以掩蓋好事,但一萬件好事,也掩蓋不住一件壞事。有的人為國為民奮鬥了一輩子,但晚年做了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就被稱為晚節不保,令人唾棄。
所以,她很多事情也願意和韓哲商量,聽取他的意見。
所以,當她坐在韓哲的身旁,韓哲就知道,她要說“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