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雨知道自己傻,很想解釋清楚自己身邊發生的這些事。
可由於語言系統實在是跟不上腦子,就只能這麽說:“然後,我……然後,我下學期,我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天……你知道,我那個時候吧,處於那個時候,有點兒衝動。”
我沒聽懂她所說的到底是什麽時候:“處於哪個時候啊?”
王新雨喊了一嘴:“哎,你你你,你不知道……?”
我好像聽明白了,又好像沒聽明白,那是一種源自靈魂上的完美契合。
有那麽一瞬間,我突然懂了王新雨要說的是什麽:“哦,我明白了,是都會來的那個時候,是不是?”
王新雨連忙點頭:“昂,對對對。”
我一猜還真是那個時候,就表示明白了:“那我就知道了。”
王新雨繼續跟我傾訴:“啊,我不知道那個時候為什麽我就……然後,我就閑著沒事,我就那什麽……表……白了。然後,我沒想到趙越他第二天能答應我……真是的!”
我聽成“拜拜了”,連忙問她是不是這個意思:“我沒太聽明白,是答應了在一起?還是答應分手了?”
王新雨疑惑地問:“啊?”
我又問了一遍:“他答應你分手了?”
王新雨搖了搖頭,說:“不是,他答應我和那個……”
我真是急死了:“和哪個?我聽你說話真費勁。”
王新雨又語無倫次了:“他答應我和……我答應和他……哎喲,我都不知道怎麽說。”
我脾氣是真的好,她說話都這樣費勁了,我居然還能從中繼續逗她笑:“慢點兒說,冷靜點兒,話費不捉急。”
王新雨真被我逗笑了,但她對於話費並不心疼:“哈哈哈,我捉急。沒事沒事,就……”
我為了安撫她可能有些緊張的情緒,用很堅定語氣說:“你和我打電話,不花話費。”
王新雨快速反應了過來:“真滴不?”
我沉聲告訴她:“真的!”
一開始,我還真以為給她治好了說話費勁的毛病。
可還沒過一句話的工夫兒,她說話又回到費勁模式上了:“哦,然後,他就答應我了嘛。嗯,然後他和他以前那個……那個那個那個誰,而且他二選一嘛,他閑著沒事兒就選我了。然後……”
我突然發現這話有意思:“他閑著沒事選你?噢喲。”
王新雨笑了一聲:“哈哈哈,哥,你別逗,愛寧……哎喲,怎麽說,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更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也不知道我怎麽想的,唉。第一個周風平浪靜,第二個周,我估計全校差不多……應該都知道了吧?”
“噢喲。”
王新雨責怪了一下同學們:“不是,他們嘴也太不嚴了。”
“噢喲。”
王新雨沒好氣地懟了我一下:“哎呀,哥你噢喲什麽,我那一天就是……我那一天就是給修小雨嘛,然後……”
我越聽越有點兒糊塗,怎麽跟修小雨還扯上關系了:“啊?這個事兒跟人家修小雨有什麽關系?”
王新雨解釋了一下:“修小雨那天幫我給趙越傳紙條嘛,然後他們就說……”
我不知道她跟修小雨認識:“你和修小雨認識?”
王新雨很肯定的回答我:“昂,俺倆一個班兒的。”
我頓時就明白了:“哦,理解了。”
王新雨也不管我想不想聽後面的事,反正今晚怎麽痛快怎麽說:“然後,
她老是給趙越傳紙條嘛,然後他們就說……他們就問我說……修小雨去問趙越,趙越回過頭來問我說,千萬別辜負她什麽什麽的,一說一大堆。然後我就給他寫了張紙條,讓他機靈點兒,別傳的全校……都那什麽知道了。” 我簡直像是聽相聲似的,聽王新雨吐露了一大堆我壓根沒聽懂的繞口令:“你這說些什麽東西?”
王新雨對我撒了個嬌:“哎喲,你這是沒聽懂還是怎麽的?”
我實在不好評價她這到底說了個什麽,就無奈地給她封了個稱呼:“逗比。”
王新雨沒接觸過這種詞匯,她跟我一樣都是三好學生,不是很愛玩網絡,對這些詞匯不甚了解。
“什麽意思?”
我只能用她能聽明白的解釋,來解釋這個詞匯究竟代表了什麽意思:“幽默與智慧並存的一種稱呼。”
王新雨對此沒有任何看法,仍然想把她最近身上發生的這些瑣事全都說給我聽:“然後,然後,我想想然後是什麽……昂,然後我那天跑操的時候給他的那張紙,他們都看見了,他們都去搶,想知道上面是什麽內容,然後不知道後面怎麽怎麽滴,他們回去說反正這件事讓他們班主任看到了。可是,班主任看見了,又能怎麽……怎麽……”
我聽的實在是費勁,就趁她沒把話說完,直接轉移了話題:“你除了和邢峰、修小雨關系比較好,還和哪些女生關系不錯?”
王新雨微微一愣,然後就進入了思考過程:“啊,還有誰,我想想啊……沒有了,沒沒沒,沒有什麽太好的,也就是她倆在班級裡還算是照顧我吧。”
我一聽她學習這麽好,而身邊就這麽兩個比較知心的閨蜜,著實有點兒不敢相信。
“沒了?就這兩個?”
王新雨應聲答覆:“對,沒有特別特別特別好的關系,也就她倆算我真正的閨蜜,沒有了。嗯,怎麽了?少,是嗎?特別少是不是,我也覺得特別少。不是,你說,把心裡話都給她們說了,萬一哪個嘴巴不緊的人說出去了,這多不好啊,是不是?然後,滕方聿說……”
我聽到了一個熟人的名字,疑惑著問她:“誰?滕方聿?”
王新雨驚了一下:“啊?”
我一想,滕方聿這個人在朋友圈子中也不算是什麽重要人物,也就忽略不跟王新雨聊滕方聿了。
“昂,沒事兒,沒事兒。”
王新雨若有所思的答應我,然後繼續跟我吐槽:“全班都知道了,這個周我給他說,我們倆分了吧,我真是忍不下去了。他們那什麽,傳的實在是太離譜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忍不下去了,你讓我承受的愛太多了,我真受不了。然後,他就說,哎你別忘了,咱倆連什麽關系都沒確定好,我說的確是沒有。我是真的不想分,然後我就把……”
我真不是不尊重她向我吐槽的這些話,而是我壓根都沒聽明白她這講了些什麽。
在她說的非常盡興的時刻,我再一次轉移了話題:“哎,我總結出一個經驗來,王新雨你聽不聽?”
她堅定地回應我:“說。”
我嘿嘿一笑:“我覺得吧,你這些前任啊,分的最主要的一個原因,你知道是什麽嗎?”
王新雨反問兩個字:“什麽?”
我直接讚美了她:“你太可愛了,受不了。”
要不說嘛,女生最喜歡男生的讚美。
王新雨有點兒不敢相信:“真的不?”
我剛要說“真的”,手機突然彈出了一條消息框,裡面是我提前向翟雅博要來的王新雨照片。
看到她照片的那一刻,說實話我是有點兒驚訝的,王新雨長得很像孫萌。
所以,在我倆對話過程的當下,我也是想把王新雨當成孫萌的影子來交往:“我不知道別人是怎麽想的啊,反正聽你說下來,我是真的感覺受不了。我說一句實話啊,你很像我的初戀。”
王新雨突然問我:“你小學在哪兒上的?”
我驕傲地說出了母校:“實驗一小。”
但,王新雨不知道跟我的母校有什麽恩怨,一聽我是在這裡上的小學,就用一種發牢騷的語氣說。
“哎呀,最討厭實驗小學了。”
聽到這話,我神經稍微一緊,她是個不太懂事的女學生,而我得注重自己的紳士風范,不能因為她說討厭我的母校,我就必須要在這個時候對她說狠話。
因此,我只能讓自己的脾氣迅速冷靜下來:“呃……我剛收到你的照片,有點兒吃驚,你怎麽跟她那麽像?或許是你綁的馬尾辮,扎頭髮的皮筋很像她當年的風格。可愛,真的!”
王新雨或許沒察覺到我語氣上對她討厭我母校的容忍,而是順著我的話繼續問:“怎麽?你看我,想她?”
要我迅速回答這個問題,那種時候確實沒有那麽緊湊的語言:“嗯?”
王新雨又問了我一遍:“你看我,想她?”
我如何不想孫萌呢?
從小學畢業後,我在往後時間內有點兒好感的女生、相處的女生和分開的女生,大多數都有她身上的一些特點。
但,她們都不是她,更不叫孫萌。
我輕歎了一口氣:“想了,確實想了。”
王新雨想知道孫萌的下落:“她在哪兒啊?”
我如實對她說:“從小學畢業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一直都在找她,可我就是沒找著。”
王新雨追問我:“怎麽?沒有了?”
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表述這種——想找一個人,但就是找不到她的定律。
隻好想到什麽,就對王新雨說什麽:“人間蒸發了,很奇怪。我記得前不久的寒假,我跟王基超、王嗣傑他倆出去玩兒的時候,在利群商廈停電動車那兒好像看到了她,但我不太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因為那個女生明顯要比我高,而且還戴了一副鏡片很大的眼鏡。由於我身邊還有他們倆,就只是匆匆一瞥,我沒仔細看是不是孫萌。”
王新雨也許是聽我講這個話題,聯想到了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回復我說:“我跟他們從小學畢業以後,也沒再見過了,有時候在大街上走著吧,碰見了也不想說話。”
我也有這種感覺:“可不,這是什麽定律?為什麽從我們小學畢業後,那些在我們青春中曾很重要的人,就再也碰不到了呢?無論我們怎麽努力,就是無法找到他們的任何蛛絲馬跡。好朋友也很少再見面,即便見到了也不像從前那麽熱情……”
王新雨對我的話,附和一聲:“是啊,都不見了。”
我繼續引導王新雨跟我多說點兒這種關於好朋友之間的回憶:“像蘭振義、宋嶽澤這樣的,我也沒有再見過了。好朋友真的都從我們的人生軌跡中消失了,唉。”
可這丫頭覺得曾經的那些同學,自從畢業後就有了另外一幅面孔,讓她在內心非常憎惡:“哎呀,不是。哎呀,我覺得他們的消失不就是因為考文鋒還是考雲峰的原因嘛?唉,不想說……算了,還是跟你說吧。我不就是因為考雲峰沒考上嘛,我爸爸其實都往學校裡花錢了,但就是因為我有幾門學科的分數不及格,他們至於的?”
“你還考過雲峰?”
聽到她自己說出這話,我覺得倒是個意外驚喜。
我當初也想過去考雲峰,但我師父要教導我,自然就跟這個機會失之交臂了。
王新雨應聲回答我:“昂。我本來應該是能考上的,但就是因為王基超他腦子有病,我……唉,我那分應該能掛上的,他們都……我們班,我小時候都是找關系進去的,然後他們……小時候那些算比較好的吧,一般都是找關系進去的,我都……哎喲,我碰見他們的時候,都不想搭理他們了,他們太強詞奪理了!上次見著他們,他們還嘲諷我……嗯,煩死了……”
我發現王新雨確實挺急躁,一旦要思考什麽事情,而從嘴裡說出的話總是詞不達意:“我就說吧,你還挺躁的,一時說不出話就哎喲、愛寧、哎呀、哎喲呵。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我剛說完王新雨有這個習慣,她下意識地就說了出來:“愛寧……他們……哈哈哈,上學期嘛,我在班裡看見他們,他們就說,王新雨你怎麽沒考上雲峰?你是不是家裡沒錢了?你爸給你找的關系不好使了吧?略略略,等等這種嘲諷我的話,我真是被氣得不要不要的……”
我對她有這個經歷,確實是有點兒惋惜:“是啊,連我都覺得可惜了。”
王新雨繼續跟我說起自己與曾經的同學間有什麽恩怨情仇:“然後,他們就說,你學習那麽好,怎麽沒考上雲峰啊,你怎麽了?你怎麽不找關系進來啊?你怎麽怎麽怎麽滴,然後,然後他們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羞辱我,他們說你是考不上還是不願意上?然後我們班有個同學就說,她是考不上。當著全班的面,太不要臉了,那是我第一次月考完了,他們就開始在那兒說, 說的我好像一文不值了似的。煩死了,我不願意看見他們,一看見他們就上火。”
我的確是性格好,聽她抱怨了這麽長時間,愣是一句脾氣都沒發。
就在這時,紀檢部要進班點人數。
我就想跟王新雨暫時掛斷電話:“一等哈,我去辦點兒事。”
說完,我就鬼使神差地拿著電話回到了教室。
紀檢部的同學進我們班點完人數,沒一會兒,我就重新從班級裡來到了走廊。
“好了。”
王新雨那邊兒好像也遇到了突發情況:“哥,我有點兒事要去解決。”
我有點兒吃驚:“啊?”
王新雨在家裡登錄著企鵝,可能是有人找她:“我有點兒事去解決,一會兒給你說好不好?一等,那個誰找我。”
我答應了一聲,語氣中有著明顯的失望。
“哦。”可我話說到一半兒,晚自習就下課了,我也只能先回宿舍再說,“不行不行,走廊裡太冷了,我先回宿舍了,回去給你撥過去。”
王新雨也有點兒愣:“啊?”
我平複著自己的語氣:“沒事兒,我下晚自習了,現在要回宿舍了。”
王新雨乖巧應聲:“嗯,好,哥你回去注意安全。”
我跟她說了“拜拜”,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姑娘是真的能聊,一晚上都不帶停。
要不是我大學期間經歷了不下三十多次的感情打擊,與女生聊天練出充足的耐心,加上明天是周六,我沒課,或許真不一定能跟王新雨有這樣一段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