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是一年中最舒爽的時間,各色野花像星星般點綴在柏油路兩旁,綠油油的麥田宛如一片碧波在春風中泛起陣陣波浪。
一望無際的平原之上,安逸與祥和之下,一場綁架正在悄悄進行!
陽光擠過門縫鑽進了黑暗的窯洞中,昏迷許久的劉愛國感受到一絲光亮,努力地睜開了雙眼。
借著昏暗的光線,他艱難地轉過頭,依稀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是一間很奇怪的房間,像是黃土高原上的窯洞,面積不大,有二三十平米,周圍沒有擺放任何家具,地面也沒有硬化或鋪磚,凹凸不平的土地硌得他後背生疼。
他微微昂起頭,脖子以下套著一隻沾滿泥垢的粗麻袋,他雙手雙腳被繩索捆在一起。
長時間的捆綁令他這幅不再年輕的身體已經麻木,尤其是手腕和腳腕早已失去了知覺。
他輕輕呼了口氣,隻好將目光再次放到周圍的環境上。
不算大的窯洞像是倉促之間建成的,牆壁是用露出黑心的半截紅磚所建,坑坑窪窪向上延伸成一個拱頂。
是誰綁架了他?
劉愛國皺著眉開始思索,他隻記得昏迷前,他趁著夜色剛潛回豐壽縣便被人打暈,醒來便到了這裡。
他的仇人很多,如果細算起來估計有幾十個,而且個個都是罪大惡極的犯罪分子,可他自信那些人不敢綁架他,哪怕他已經失去了最大的仰仗!
是他們嗎?劉愛國輕歎了口氣偏過腦袋,在未知的黑暗面前,連陽光也充滿恐懼地止步在門縫前。
他猶豫著強撐起身體向門口蠕動,想要確定被綁架到了哪裡。麻木的軀體摩擦著土地,火辣辣的痛感自背後傳來。
“別掙扎了。”
突然,一個嘶啞到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在窯洞深處響起!
劉愛國被嚇了一跳,剛才借著昏暗的光線觀察窯洞時,他並沒有發現還有其他人!
“誰!”劉定國謹慎地看向窯洞深處,一個躲在牆腳的黑影緩緩站了起來。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劉愛國看清了黑影的模樣,他身上套著一件純黑色的油布雨衣,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雨衣的帽簷垂在他的鼻梁上,幾乎遮住了他的整張臉。
“劉警官,我現在還不想殺你,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逃跑的想法!”黑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皮用力摩擦。
“劉警官?”劉愛國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他並未在意黑衣人的威脅,只是這個稱呼勾起了他無數回憶……
黑衣人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情緒,長歎一口氣後反身走回了黑暗中。
劉愛國掙扎著昂起脖子,突然一束光線打到了他臉上,他皺著眉閉了閉眼睛,是手電筒的光束。
黑衣人舉著手電筒掃過他的臉頰,最終落在了牆腳的地上,那裡防止一隻相機和一副用來支撐相機的支架。
在他疑惑地注視下,黑衣人熟練的組裝支架安裝相機,又反覆調試了幾遍後,最終把相機鏡頭對準了坑坑窪窪的爛牆。
“你到底是誰?”劉愛國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顯然黑衣人是準備拍攝什麽。
“噓!”黑衣人手指放在嘴邊,另一隻手按下了相機的播放鍵。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
劉愛國的質問聲在相機裡不停的重複。
黑衣人滿意地舒了口氣後,按下暫停鍵,關閉手電筒,順著爛牆重新坐回地上再次融入黑暗之中。
劉愛國伸著脖子死死盯著黑衣人的方向,但黑暗之中什麽都看不到,黑衣人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沒有了任何聲息。
盯了一會後,他感受到脖子上的酸痛,終於堅持不住,腦袋重重砸在了地上,但他目光依舊盯著黑衣人的方向。
又過了一會後,黑衣人有了反應,他好像在等待什麽,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手表發出的藍色微光照在他雨衣的金屬拉鏈上,閃出點點光澤。
“嘀嗒嘀嗒……”一陣並不算急促的鈴聲忽然響起。
黑衣人敲了敲手表,鈴聲落下,他長籲一口氣再次站起來向劉愛國走來。
看著黑衣人蹲在自己頭頂前,劉愛國皺眉沉聲問:“你是大瓜……”
黑衣人根本沒有給劉愛國詢問的機會,他雙手拽住麻袋口兩側的細繩用力向上一拉,將劉愛國的腦袋系進了麻袋裡!
劉愛國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事已至此,他只能如同粘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黑衣人系好麻袋口後,弓著腰將劉愛國拖到了相機鏡頭前,微調了幾下位置後,他將手電筒重新打開塞到了相機旁,一束泛黃的光圈剛好照亮了地上的麻袋。
手電筒和相機的角度很好,可黑衣好像還是不放心,他又繞到相機後面檢查了一番,確定能拍攝到麻袋後,他拍掉雙手上的灰塵,俯身從黑暗中撿起一根粗大的棒球棒!
劉愛國被塞進麻袋後,看不到黑衣人的舉動,他只能通過麻袋的移動判斷到自己被拖行了一小段距離,接著便是一道光束在臉前亮起,只不過隔著麻袋,那束光線柔和了許多。
黑衣人在幹什麽?就在他感到疑惑時,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怪異的摩擦聲,一時間他分辨不出是什麽物體。
直到摩擦聲在他耳邊戛然而止,他心裡咯噔一聲分辨出了聲音的來源,但已經來不及了,或者說他根本就沒辦法反抗!
大棒擊打肉體的悶聲還未傳入耳中,劇烈的疼痛便順著他的骨頭傳入了腦海,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他想要用手去揉搓火辣辣的手臂,但雙手被綁在一起,他只能繃緊身體讓肌肉收縮在一起以減小疼痛感。
第二聲、第三聲悶響傳來……
疼痛令劉愛國咬碎了鋼牙,他劇烈地喘著粗氣,大棒不停地砸在他的手臂上、大腿上、肩膀上!
黑衣人每一下毆打都用盡了全力,他和麻袋裡的劉愛國一起喘著粗氣……
終於他砸累了, 猶豫了一下後,他看準手電筒的光圈砸了最後一下,蠕動的麻袋頓時安靜下來。他累得彎下了腰,手掌一松,棒球棒叮叮當當順著牆壁滾進了黑暗中。
最後這一下劉愛國並沒有感受到疼痛,只是頭頂升起一陣強烈的酸楚感,令他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黑衣人雙手扶著膝蓋喘勻了氣後,蹲到地上伸出顫抖的雙手解開了麻袋。
劉愛國的腦袋再次露了出來,黑衣人攤開手掌,黏稠的鮮血自劉愛國額頭上流下,打濕了麻袋,也浸濕了他的指尖。
他深吸一口氣抱住劉愛國的脖子將其拽出了麻袋,循著手電筒的光圈,他雙手叉在劉愛國腋下,讓其跪在了鏡頭前。
“豐壽縣的各位朋友,是不是很意外?不用感謝我。”黑衣人一隻手捧起了劉愛國的下巴衝著鏡頭說:“抓住這個殺人犯,應該可以拿到一枚見義勇為的勳章吧?”
黑衣人的聲音依舊沙啞刺耳,但語氣輕快起來,仿佛他並不是綁匪,而真的是一位見義勇為的勇士!
“劉愛國,別裝死了,快跟你的朋友們打個招呼!”黑衣人拍了拍劉愛國的臉頰,然而他依舊緊閉著雙眼沒有任何反應。
“真是麻煩!”黑衣人不耐煩地歎了口氣,伸手不知從哪摸出一隻高壓電棍,他沒有任何猶豫或憐憫,直接按在了劉愛國的頭頂上。
強烈的電流湧過身體,劉愛國的五官因痛苦扭曲在一起,枯黃打結的頭髮豎了起來,同時他也緩緩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