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下意識地我喊了一聲,眼前一片模糊,然後我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房間中央,黑黝黝的棺材只有半米遠。
“走吧,有事要辦。”花千羽淡淡地說道,她轉身向外走去。
“老板娘,發生了什麽?又是靈魂出竅嗎?”我迅速追上她問道。
“是的,但這次和上次不同,你的靈魂出竅時間更長了。”
我突然想起花千羽剛才提到的“辦事”,難道她要讓我再次幫忙招魂引鬼之類的嗎?
“別擔心,勾魂攝魄這種事情你還不具備能力。”她說到這裡,我們剛好走到門前,花千羽瞥了我一眼,然後直接穿過門!
我模仿她的動作,硬著頭皮往門上撞去,結果也像她一樣穿過門。
“怎麽樣,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很棒吧?”花千羽嘲笑道。
我點了點頭,“難怪有人說莫欺鬼神,原來鬼神根本無所不知啊!”
花千羽笑了笑,環顧四周後直接朝外走去。
“喂,老板娘,你們還需要人手嗎?我適合嗎?工資不重要……”
“成為陰差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花千羽不回頭地說道:“首先,你要有善良、正直的品德;其次,必須有相關職位的空缺以及人推薦;第三,你需要掌握某種特殊技能。你覺得你符合以上哪一條要求?”
“還是算了吧,我只是隨口一問……”
開玩笑,光是我曾經當過小偷這一條就足以被打入地獄,焦頭爛額的,哪有資格做陰差?
跟著花千羽穿牆過屋,我們來到了馬路中央。此時已經是午夜,街上幾乎空無一人,只有偶爾經過的車輛。
突然,我發現一個女人正在橫穿馬路,一輛轎車迅速向她駛來
好像司機根本沒有發現她。
我來不及多想,幾個踏步衝到女人身邊,在車撞到她之前的那一刻將她撲倒在路邊。
“大姐,你過馬路怎麽不看著點?這麽危險啊!”我站起身來,將那女人拉了起來。
女人滿臉感激地向我道謝,這時我才發現她大概三十歲出頭的樣子,長相也頗為好看。
“謝謝你,我兒子快放學了,我忙著去接他就沒注意看路。”女人一邊道謝,一邊解釋道。
我一愣,這女人不會是精神有問題吧?現在才放學的學校很少吧?
女人道謝後轉身就走,但我才注意到她的後背一片血肉模糊,甚至還有鮮血滴落。
我急忙喊道:“喂,大姐,你受傷了!”
女人停下腳步,有些茫然地看著我,“我受傷了?我真的受傷了嗎?”
“是的,你的後背在流血,需要趕緊去醫院!”
“去醫院?”女人的表情更加茫然,好像在極力思考著什麽。
突然,女人尖叫起來,似乎想起了什麽,“不,我不去醫院,他們會把我切碎的!我要去接我兒子,是的,我兒子快放學了,已經來不及了……”
女人說著,便急忙往前走。此時我已經基本確定她精神有問題,於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想暫時留住她,然後通知她的家人。
然而,我突然聽到一聲“哢嚓”,手上傳來沉重的感覺,我低頭一看,發現我緊緊抓著一隻滿是鮮血的手臂!我驚叫一聲,趕緊松開手,那隻手臂噗通一聲掉在地上。
我轉身看著那個女人,她似乎毫不察覺地走著,胳膊少了一截,仍然快速地前行,嘴裡嘀咕著:“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 我回頭看了花千羽一眼,她正面帶笑意地注視著我。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花千羽沒有回答,只是向女人的背影努了努嘴。
嘰——
一聲急刹車聲突然響起。
我吃了一驚,意識到那個女人最終還是被車撞了。
當我看向那輛車時,司機已經走下車,一臉驚訝地四處看了看,然後準備上車離開。
“別走!你撞人了,知道嗎!”
我大聲喊著,擋在轎車前面,然而司機完全不理會我,一腳油門,車子向我直衝而來。
得,見義勇為沒成還把命搭上了!”我隻來得及生出這一個想法,那輛轎車已經從我身上直穿而過。
我這時才想起我現在是靈魂狀態,車根本撞不到我,那個司機也根本看不到我的存在!
可是,為什麽那個女人能看到我?
難道她根本不是人?!
我四下張望,發現那個女人竟然又在我第一次撲倒她的位置出現了,仍舊一臉焦急地橫穿馬路,那條被我扯掉的手也完好如初地長在她的身上。
“老板娘,這是——”
花千羽不理會我, 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那個女人面前,手裡的短棍抵在女人的額頭上。
“張穎,我已經寬限了你四十九天,今天七七已過,該走了。”
女人似乎一下子清醒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花千羽面前,聲淚俱下地嗚咽道:“上差大人,您能再寬限我幾天嗎?我舍不得我兒子啊——您讓我再看他一眼,只要一眼就好,求求您了……”
一邊說著,女人一邊瘋狂地給花千羽磕頭,如果不是我現在是靈魂狀態,我覺得她一定會磕得頭破血流。
可不管女人怎麽懇求怎麽磕頭,花千羽的臉始終繃得緊緊的,沒有一絲表情。
此時我已經明白這個女人已經死了,她舍不得她兒子,所以已經在陽間徘徊了四十九天,而且好像是經過花千羽批準的。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見到鬼了,所以當我意識到這個女人是鬼魂之後一點恐懼也沒有,反而生出了深深的同情。
“老板娘,你再寬限她幾天又能怎樣呢!你看她多可憐,至少你再讓她看一眼兒子也好啊!”
花千羽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說道:“她已經在陽間徘徊了太久,身上的陰元已經快消耗盡了。如果再不下去,她就會魂飛魄散再也無法超生了。”
“那……那你帶她去看一眼兒子再帶她下去不行嗎?”
“看了又如何呢?”花千羽輕輕歎了口氣,神色中突然多了幾分落寞,幽幽地說道:“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這本就是人生的苦楚,何必要一再體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