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著廢棄棉紡廠轉了一圈,古千峰發現,這個棉紡廠佔地面積足有8000平方,廠裡有著8幢建築,分別是4個車間、幾個庫房和3幢辦公樓。
大門口左右兩側的兩幢辦公樓都是三層的,最後排一幢辦公樓應該是宿舍,是三層半的,其他的建築都是一層的。
由於目力驚人,古千峰已經發現,最後排那幢三層半宿舍樓樓頂的一個房間裡,有人影閃動。
看了一下位置,那個窗口正對著大門口,相當於四樓的高度,可以俯瞰整個廠區,是全廠最佳的狙擊位置。
古千峰覺得,自己剛才看到的,很可能是一名狙擊手。
那名狙擊手現在很可能正盯著自己幾人呢。
而大門口左右兩側那2幢三層樓房的某個或者某幾個房間裡,很可能,還有一到兩名狙擊手,很可能還有不止一挺輕機槍。
他們此刻很可能也正盯著自己幾個人。
還有廠內一層建築的多個房間裡,還不一定有著多少特務,正嚴陣以待呢。
劉成的家人被關的房間,肯定是在特務的重重包圍之中,就算地下黨全部人員都進來,估計也是有來無回。
“這麽大的廠子,這麽多的建築和房間,他們埋伏幾百名軍警和特務,都很難被發現。”趙小松憂慮地看著古千峰,“咱們那點人,就算進得去,也不一定救得了人。就算救得了人,也很難安全撤離。
我覺得,咱們不能硬闖,得想其他辦法。”
“你有什麽辦法?”古千峰問趙小松。
“我也沒有好的辦法。”趙小松搖搖頭,“他們是埋伏好了,以逸待勞,人員肯定是咱們的好幾倍,他們武器又好,真的不好辦。”
“走吧,回去再說。”古千峰平和地看著趙小松。
“您,您是不是已經有辦法了?”趙小松問古千峰。
“他們肯定正拿望遠鏡看著咱們,有什麽話回去再說吧。”古千峰道,帶著大家往來路而去。
一個小時後,根據計劃,在其他地下黨的陪同和監視下,七名被營救的地下黨員、薑根富、朱啟明和楊廣寧等人被指令分頭前往一個地方。
到達指定的地方後,又被指令前往另外一個地方。
如此去過三個地方後,大家最後來到廢棄棉紡廠大門口。
當廢棄棉紡廠三樓半房間裡的高明,通過望遠鏡看到前來營救劉成家人的地下黨時,一下子懵了,立馬讓人通知廠裡所有埋伏的軍警和特務,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開槍。
見高明面色突然發黑,旁邊的魏江潮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對自己這個科長太了解了。如果高明面色突然發紅,說明他不是過度亢奮,就是過度憤怒,那最多是跑到他辦公室去狂砸東西,發泄而已。
如果是面色發青,說明他遭受到了比較大的打擊,但不服輸的性格,又會令他面色潮紅,繼而,還是會狂砸東西以發泄。
但如果是面色突然變得發黑,說明極大的打擊,已經傷到了他的肝髒,很快,他就會吐血。
果不其然,頹然坐在椅子上的高明突然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在地上,嚇得屋子裡的幾名行動高手呆呆發愣。
“科長,您沒事吧?”魏江潮擔心地看著高明。
高明掏出手絹,擦擦嘴角的血跡,衝魏江潮擺擺手,閉上了眼睛。
也就過了一分鍾,
高明突然又睜開了眼睛,站起身,走到窗口,看著大門口的古千峰等人,眼睛綠光直冒,嘴角也不自覺地抖動起來。 雖然感覺到了絕望,但他明白,現在地下黨還沒有證據證明,自己計劃中的那幾個人就是叛徒,自己的計劃還有成功的可能性,他為這個計劃付出了太多的精力和心血,寄托了太高的期望,他也不甘心失敗。
他用手狠狠地抹了一把不停抖動的嘴角,再次讓人命令廠裡所有埋伏人員,同時讓人通知埋伏在地下黨撤離途中的所有軍警和特務,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開槍。
再說大門口的行動人員。因為保密需要,在大家分頭到達廢棄棉紡廠大門口之前,除了古千峰和趙小松,誰都不知道這次行動的內容。
現在已經沒有了泄密的可能性,古千峰才將營救劉成家人的行動目標和目的告訴大家。
但古千峰只是含混地告訴大家,只要大家一切聽他指揮,就不會有傷亡。
“以黨務調查科的實力,他們已經在裡面埋伏好,我們這點人進去救人,就怕非但救不了人,還要搭上所有人的生命。”蘇文俊實在忍不住了,對古千峰說道。
“我也覺得,這肯定是黨務調查科的陷阱,咱們只要進去了,非但救不了人,還會搭上全部救援人員,咱們不能進去啊。”劉春發也道。
“您是哪位?”蘇文俊狐疑地看著易容成為陌生中年男子的古千峰。
“他是上級剛剛派來南城的特派員,姓高,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大家必須服從他的命令。”見蘇文俊如此,趙小松只能說道。
“放心吧,我敢保證,進去以後,只要大家一切聽我指揮,不但能夠救出劉成的家人,大家還會毫發無傷。”古千峰道。
“你憑什麽保證啊?”楊廣寧問古千峰。
“由高特派員全權指揮,是咱們地下黨市委指揮部批準的,誰敢違抗命令,立即執行戰場紀律!”趙小松低沉地吼道。
這時候,跟趙小松一起保護古千峰的另外兩名行動高手也貼近古千峰,右手靠近腰間槍把位置,表情威嚴而警惕。
由於已經看出,這三人都是這個高總指揮的貼身警衛人員,他們的身手和槍法肯定都是最好的,原本還想搞點事情出來的楊廣寧、蘇文俊和劉春發等人,只能暫時作罷。
見狀,其他人也都不再吱聲。
“進去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準開槍,也不準亂走亂跑,否則,按違反戰場紀律處置。”古千峰嚴厲地說道,“大家聽清楚了沒有?”
見蘇文俊、劉春發和楊廣寧並未回應,趙小松隻好喊出他們的名字,然後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
另外兩名行動高手則已經伸手握住槍把。
三人見狀,隻好回應說明白。
在古千峰的帶領下,大家警戒著進入廢棄棉紡廠。
雖然料定高明不敢開槍,甚至不敢阻攔救援人員,以免擦槍走火,但當古千峰等人警戒著進入廠裡,發現整個廠子裡毫無聲息,不見一個人影時,大家依然感覺到了令人窒息的危險。
尤其是幾名有問題的地下黨員,由於心裡有鬼,也不知道黨組織負責人和這個姓高的總指揮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因而顯得尤為緊張。
此時的李文和牛大壯雙腿已經發軟,膝蓋發抖,都快走不成路了。
當古千峰等人警戒搜索著靠近廠中間一個大車間的時候,車間的門突然開了,劉成一家三口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當然是高明的指令,他是怕在雙方神經都繃到最緊的時候,萬一雙方中哪個人繃不住,開槍走火,或者自己安排的某一名地下黨叛徒在高度緊張中露出馬腳,或者鋌而走險,萬一引發戰鬥,那自己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
“掩護著他們三個馬上撤離。”古千峰對趙小松說道,“我帶著大家斷後。”
“您帶著他們先撤離,我來斷後吧。”趙小松道。
“服從命令!”古千峰低沉地命令道。
“是。”趙小松沒辦法,根據計劃,隻好帶著劉春發、李文、牛大壯和劉成家人率先撤離,古千峰和其他同志警戒著隨後撤離。
半個小時後,大家撤到了附近的七號碼頭,一路上竟然沒有遇到任何襲擊和盤查。
就在大家滿腹疑問的時候,古千峰又命令大家立即分組撤離七號碼頭,按計劃撤往各個落腳點。
劉成妻兒和嶽母則被安置在地下黨的一個秘密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