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探長,親愛的皮探長!”
是誰這麽油腔滑調地說話。皮探長不情願地轉過身來,在濱海小城度假的他有著好心情和難得的期待。再過幾天,阿溪就會來到這裡,這是他的一個有點感覺的朋友,之後的事情無論是合夥開事務所還是其它都可以從長計議。
原來是陸先生,業內也稱之為陸總。三十年前在一家普普通通的券商做事,不過是諸多最繁華大道上的一家,每個城市都有。過了幾年後,不知哪裡來的資本出來做,但逐漸就做到行內聞風而逃的投資者,最擅長的就是尾盤拉升和誘多,以及在微弱的波動中尋找大的起伏。
“好久不見,陸總。”皮探長客氣地說。他的升職越來越快,步伐越來越大,圓滑也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還在長航分局做事嗎?聽說快要做到副局長了?”陸總好奇地問,聲音中帶著一些尊重和好感。他們是怎麽認識的,還是來自一次旅行,陸總坐的是江上最豪華的遊輪,當然,選的是其中的總統套房,頭號中的頭號。然而不巧的是,樂不可極,高興的時候丟了一枚藍寶石戒指,價值不菲,而當時皮探長恰好在那裡掛職鍛煉,接到這麽一個事,和想象中震撼整片區域的事件不同,盡管心裡覺得有些大材小用,仍然以出色的洞察力解決。
“哪裡,哪裡。”皮探長含含糊糊地說,“不過是一點小小的事情,不值一提。”事實上,不是長航分局,而是長航總局,他最近以花謝懸崖山莊等事件中的出色表現,成功獲得當地省級的五四青年獎章,雖然年齡超過了些,但根據聯合國定義,四十五以下都是青年——扯遠了!但總的來說,長航總局的副局長也是指日可待。
“出來度假嗎?”陸總友善地說,“這裡的風光不錯,海天相接,和長江比如何?吃的慣不?”
的確,在江邊做事的那一兩年,吃的都是泡椒肚片、辣子雞、火鍋、熱火朝天的鍋子,還有澆著紅油的牛肉面、小面。而在這個濱海小城,他感覺放的最多的就是醬油,和辣子幾乎沒有半點關系。如果在外邊吃飯,點的最多的還是之前的口味。
“還行吧,這裡館子也多,聽說濱海公園門口的大排檔就很不錯。”說到這裡,他這才想到也應該問候一下陸總,把問題拋回去。“您呢?來這裡觀光還是考察?旅遊業最近不錯。”
說到旅遊業,陸總的眼中略為黯淡些,這幾年旅遊板塊不景氣,雖然自己眼光不錯,之前看好這個板塊,但有些人不相信,施加壓力讓他賣出。壓力是頂不住的,年前剛一脫手,沒想到就連漲了兩個季度,前景可期。但現在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股價從旁側呼嘯而過。
之後可不能再做這種事情,頂不住壓力,就有失足夠的老道。
“不是度假,是常住。”陸總溫和地笑著,“上個月在這裡買了套別墅,和濱海公園就隻隔著一條街。”停了停,又說:“那就別去大排檔吃串,來我這裡吃飯吧。最近請了一個川菜廚子,釀了一壇泡椒,做得一手饞嘴蛙呢。”
“不,不用。太麻煩您了。”皮探長第一個念頭略過,居然是推辭。也是,好不容易出來度假,還要正襟端坐在別人家中吃飯,即使善於應酬也不會很自在。更何況阿溪坐下午的高鐵抵達,他們可以一起去吃大排檔,吹著夜風,吃著秘製雞翅、烤茄子、烤藕片,都很不錯。
“如果說這裡有幾個人可能會引起你的興趣呢?”對方似笑非笑地看著,
顯得有些老謀深算。的確,在業內,陸總還以過人的氣度和謀略給人留下深刻印象,他會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用一些膽大包天的人,來做一些需要臨界的事情。 “那就更不用了,您看,我是來度假的。”皮探長發自內心地說,“如果是那種吃一次飯,周邊都是謎案,那就告辭了。”
“腦力有限,需要愛惜?開個玩笑,來吃飯吧,既然好久不見,再說,難道你不想試試饞嘴蛙?你在當地無論如何吃不到這個。”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辭就不太地道。再說,皮探長多少也是個場面上的人,去見識一下有哪些新的人性,也是有助於練就火眼金睛的——盡管當時他是這麽認為,之後卻是有些後悔,早知道不要去吃饞嘴蛙,看來人不能太饞,不然就會節外生枝而不自知。
“好吧,恭敬不如從命。”他看了看時間,“三點半,我要先去火車站接一個朋友。”
“當然,帶來一起吃飯吧。”陸總不經意地說,居然帶著幾分長輩的語氣,“就在起士林大酒店的旁邊,濱海路37號。”
他用手隨意地一指,起士林大酒店可謂當地的地標建築,高聳入雲,站在頂端可以把整個海岸線盡收眼底。皮探長只知道起士林是賣烤麵包的,沒有想到還有酒店。這下可以順便買幾個剛出爐的麵包卷,當做明天的早餐。
皮探長是這麽想的,也打算就這麽做。他很喜歡吃美味的金槍魚三明治,不知那裡有沒有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