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坐在屋裡,百無聊賴。中午的飯吃的不太多,小炒裡邊沒有放蒜,香味就出不來。她今天又沒有去上班,年假只有幾天,不能再請假。
但她磨磨蹭蹭的,就是沒有心情去上班。雖然是總監,卻是有職無權,手下沒有下屬,即便如此,好在因此考核不太緊,算是悠閑。雖然到年中又有一批中層會拿到淘汰的名額,基層更不用說,每個月都會走人,但她之前算得上是自己人。
還是去上班吧。蘋果也想到之後還不知撥到誰的手下,往常是大樹底下好乘涼。現在,她感到一陣壓力,還是起來找個梳子撥弄著方便麵般的卷發。
門鈴響了,誰知道她住在這裡呢?當然是單位的同事,但是誰會驟然拜訪?
她驚奇地打開門,更讓人吃驚的是皮探長和阿溪站在門外,拎著咖啡色的小包。
“請進。”
她一邊倒水一邊想,這是正式的還是非正式的造訪呢?
看到皮探長,讓人不自在,但看到阿溪,還是感到有些假期的感覺。
“你們來了?我還正想拜訪你們呢。”蘋果突然說。
這是先發製人嗎?皮探長想。
“有什麽線索提供?”
“我想,你們來的目的,無非是問一些事情,或是是打聽關於小張的背景。”蘋果冷靜下來,平靜地說。
先聽她講講也無妨。
“我們只是按照慣例過來看看,小張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嗎?”皮探長問。
“沒什麽,我們雖然之前在一個單位,但不在同一層樓,不太熟。”
“小張是怎麽離開公司的呢?”
“很平常,每個季度都有考核,每個版塊都有名額。那要看他們領導是怎麽定的。”蘋果說的也是事實,一個員工離開公司,她不太會關注到。
阿溪想起來對方可能知道陳太太的事情,也可能不知道,還是要拋出一條線,看其有什麽反應。
“你和陳太太聯系過嗎?”她隨隨便便地問。
“怎麽會。”蘋果驚訝地說,“我連陳太太的電話號碼都沒有。”
機會已經來到,阿溪感到這種靈光閃現的概率不會太多,她不經意地說,“但有人看到你今天早上從其門口經過。”事實上這有些冒險,因為對方完全可以矢口否認。
蘋果的嘴張開,又合上,聽到這句話實在是太吃驚,如同被抓了現行般沒有半點準備。
“誰說的,有證據嗎?”
皮探長倒是反應過來,這就是跳過詢問環節,直接把對方放到局中。要不就沒有去,那就需要解釋;要不就去過,那麽就更無法自圓其說。
想到這裡,他打開包,拿出筆來,“現在的路徑很多,雖然不坐火車,無法通過身份證查到;關掉手機,基站不會自動捕捉到信號,但百密一疏,有人看到,這怎麽解釋呢?”
蘋果的臉上有些失色,她發了一會呆。的確,早上是搭車去過,現金派上用場。但是,在一個接近於陌生的濱海小城,誰會認出自己呢?
皮探長和阿溪很有默契地不再說話,等著對方開口。在這個關鍵時刻,任何發起都會讓效果大打折扣。
果然,沒過多久,蘋果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本來,我以為這是自己的事,早上的確去過陳太太那裡。”
“去做什麽呢?”
“沒什麽。我很害怕,那天晚上的事情讓人睡不著覺,而陳太太看上去很親切,
我想她那裡會不會有一些事情可以說說。” “你是幾點到的?繼續。”皮探長鼓勵地看著。
“九點,還是九點半左右。”蘋果又喝了一口水,有些不自在起來。“當時,我站在陳太太的院子外,看了會,她就坐在窗前,若有所思。這時候旁邊來了一個人找她,我突然發現自己沒有勇氣進去,畢竟拜訪是很私人的事情,而我卻沒有太多理由。”
“那個人是誰呢?”
“不知道,穿著餐廳的衣服,我想是附近哪個餐館的吧。”
“就這些?”皮探長感到難以置信,好像本來釣到一條大魚,又以正常的速度溜掉。
“可能你們也不相信。”蘋果情緒有些低落起來,“我感到自己在做無用功,大早上跑了過去,卻沒有勇氣進去問。”
“你想問什麽呢?”阿溪本來在看自己的記事本,抬起頭看著對方。
“我想問問她有沒有聽到什麽。雖然當中隔著皮探長的臥室,不過我想上了年紀的人可能睡覺會輕一些。”
“你問她就會告訴你嗎?”皮探長平淡地問。
“沒有辦法,現在睡不著覺。”蘋果看著面前的水杯,“我只是想找她說說,不弄清楚,心裡會過不去。”
他們出來後感到有些輕松,沒有想到蘋果真的去過,這卻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只能說明她不害怕陳太太。”阿溪想到一個點。
“如果她擔心的話,就不會主動上門,把自己置身於被動的局面。”皮探長補充道。“不過這也是很奇特的,你會怎麽做?”
“當然不會去找別人問。”阿溪簡單地說,“就算是問,幾個人能知無不言呢?”
她想到自己以前上班的時候,之間都以級別畫出層次分明的格子,作為普通員工,能從中層那裡問到關鍵的信息嗎?當然沒有,對方有的是讓人知難而退的表情和動作。長此以往,她根本就不會多問,只能從自相矛盾的行為和動向中推測出來。
當然,這些事情沒有必要讓他知道,阿溪想。晚風陣陣吹過,這種不能坦開心胸的顧慮讓人不自得。她決定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還是要不懈怠地做事。
皮探長想起來什麽,把臉轉過來,“我們為什麽不問對方為什麽關上手機呢?”
這種事不用想都知道,“因為,人們完全可以輕描淡寫地回答一個問題,比如解釋說,擔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他們說了一會,就去小張上班的地方附近等著下班。 坐在咖啡館裡往外看去,高樓如同叢林般深邃,隨時有埋伏好的獵手和陷阱。如果一個人二十六七歲開始工作,能夠留給他容錯的時間並不是很多,到了三十五歲左右,公司就會名正言順地裁掉,而在這期間,還不能和上司有任何的矛盾和衝突,以及利害交錯。
有人會說,怎麽會和領導有衝突呢?但在這個境況中,不是所有的相遇都充滿著賞識,如果能力太突出,給其帶來了競爭的壓力,當然,這只是其中一種情況。而且,二十六七到三十五歲,其中僅得八年多的時間,能保證升職到好的職位,有前景?還有很多既定的模式,看不到的競爭。
皮探長和阿溪沒有點咖啡,再喝晚上就要睡不著覺,一會還要坐火車趕回濱海小城,好在咖啡店營業也比較活絡,不光有咖啡等飲品,還有套餐,當然名稱聽起來比較中西結合,比如俄羅斯之夜,就是土豆牛肉蓋澆飯;還有神秘阿加莎,點來後發現是煎好的一塊魚,外加上一小團土豆泥。
“為什麽神秘阿加莎是魚和土豆泥呢?”皮探長不解地問。
阿溪作為偵探小說迷,對此有自己的見解。“大概率因為阿加莎喜歡在作品中放入一點線索,就好像一條魚般。”
她自己並不介意再來一份農家小炒肉蓋澆飯,看起來,人的喜好、習慣和口味並不是在一日之間可以改變的。幾十年來就好這口,即使之前沒有碰到,再次看到,也是“金風玉露一相逢”。
雖然沒有找到農家小炒肉蓋飯,她還是很滿意,土豆燒牛肉的味道也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