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衛國的嘴角微微下彎。

　　“他們打鬥的痕跡很嚴重嗎?“

　　“是的，而且我們沒有任何線索可以追蹤。我們已經反覆檢查了所有的證據，但根本沒有任何可以將他與任何人聯系起來的東西。如果他能躲過看門人，那麽任何壞人都可以從街上進來。沒有人目擊或聽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我們又回到了起點。“艾偉陰沉地站起來，走到桌子旁。

　　“我想你最好看看物證，看看有沒有什麽有價值的線索。而且我建議你去現場公寓感受一下。說不定會有一些自然而然的提示，盡管我不抱太大希望。“雖然他無法想象出任何可能。如果孫波沒有成功，而這位敏銳而細膩的年輕助手能找到什麽線索呢?

　　申屠衛國感到失敗在他周圍纏繞，黑暗而封閉。王宏恩是不是已經預見到他會失敗，所以才把這個案子交給他的?這是一種小心翼翼而巧妙地擺脫他的方式，而不會被認為是冷酷無情的嗎?他怎麽能確定王宏恩不是他的敵人?他是不是犯了很久以前的錯誤?這種可能性是殘酷而真實的。

　　到目前為止，他對自己的陰影輪廓沒有產生任何突然的同情心，沒有任何突然的溫柔或溫暖可以引起他的好感。他發現自己對這個陌生人的喜歡程度遠超過對自己的喜歡。

　　申屠衛國原以為他成功地隱藏了自己完全失去的記憶，但也許這一點是顯而易見的，也許王宏恩已經注意到並利用了這個機會，甚至有一些舊的仇恨?昨天，他多麽希望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曾經是什麽樣的人。有誰愛他，有誰恨他——有什麽理由呢?他曾經愛過一個女人嗎?或者有任何女人曾經愛過他嗎?他一無所知！

　　艾偉快步走在他前面，他修長的腿使他的步伐驚人地迅速。申屠衛國想盡可能地相信他，但他幾乎被自己的無知所束縛。他踏過的每一步都像在流沙中沉重地下陷。他什麽都不知道，一切都是猜測，不斷變化的猜測。

　　他的行動是機械的，只有本能和根深蒂固的習慣可以依賴。

　　令人驚訝的是，當時的物證空無一物，就像失物招領處的無主行李一樣。那些令人可悲和相當尷尬的殘留物品現在對現在來說沒有了目的和意義——有點像他在春暉街上的財產，歷史和情感都被抹去了。

　　申屠衛國停在艾偉身旁，撿起一堆衣物。那條褲子是深色的，用昂貴的面料剪裁得很好，現在沾滿了血跡。

　　靴子經過高度拋光，鞋底只有輕微的磨損。個人床單顯然是最近更換的;襯衫很昂貴;領結是絲綢的，頸部和前襟沾滿了血跡。

　　那件夾克是定製的高級時裝，但現在被血液弄髒，袖子上有一道破損的口子。除了對謝威的體型和品味的讚歎之外，這些物品沒有透露給他任何信息。從血跡中無法判斷出什麽，因為他們已經知道是什麽造成了傷口。

　　申屠衛國放下這些物品，轉向注視著他的艾偉。

　　“這對我們沒有多大幫助是嗎?“艾偉看著這些物品，既不高興又厭惡。他臉上的表情可能是真正的憐憫。也許他太敏感了，不適合當警察。

　　“是的，不怎麽有幫助，“申屠衛國乾巴巴地同意道。“還有別的嗎?“

　　“武器，長官。“艾偉伸手拿起一根沉重的烏木棍，上面沾滿了血跡和頭髮。

　　申屠衛國畏縮了一下。如果他以前見過這種可怕的東西，他隨著記憶的回歸也會對它們產生免疫力。

　　“可惡。

“艾偉的嘴角向下彎曲，他深褐色的眼睛盯著申屠衛國的臉。　　申屠衛國意識到他的存在，感到有些害羞。厭惡和憐憫，是因為他嗎?艾偉為什麽一個高級官員會如此嬌氣呢?他努力克服著反感，拿起那根棍子。它異常沉重。

　　“戰爭創傷。“艾偉說著，仍然盯著申屠衛國看著。“根據目擊者的說法，他實際上一直帶著它走路，我的意思是它不是用來裝飾的。“

　　“右腿。“申屠衛國回憶起體檢報告。“佔據了很大的重量。“他放下棍子。“還有其他的嗎?“

　　“先生，有幾個玻璃杯破碎了，還有一個酒瓶也摔碎了。根據桌子上的擺放方式，肯定是桌子被打翻的;還有一些裝飾品。在孫波先生的檔案裡有一張房間的示意圖，他花了幾個小時仔細研究它。”

　　有那麽一刻，申屠衛國真希望自己能和艾偉換個位置，把決定權和判斷權交給別人，並承認失敗。他對失敗深感憤怒！他現在意識到，他多麽強烈、強烈地希望解決這個罪案，贏得勝利，抹去王宏恩臉上的笑容。“

　　“哦，還有錢。“艾偉拿出一個紙盒並打開。他拿起一個精美的豬皮錢包， 還有幾張鈔票幣、幾張俱樂部會員卡和一張高級餐廳的卡片。上面刻著“帝都老城牆廣場六號，最貴的謝威少校”。

　　“這就是全部了嗎?“申屠衛國問道。

　　“是的，這些錢加起來是一千兩百元。如果歹徒是個小偷，那他沒有拿走它們就很奇怪了。“

　　“也許歹徒受到了驚嚇，他自己可能也受了傷。“這是申屠衛國唯一能想到的解釋。他示意艾偉收起盒子。“我想我們還是去老城牆廣場看看吧。“

　　“好吧。“艾偉站起身順從地說道，“步行大約需要半個小時，你還好嗎?“

　　“幾公裡?我斷的是我的胳膊，不是我的雙腿！“他急忙伸手拿起夾克和帽子。

　　他們一路頂風，小心翼翼地繞過人行道上的小販和成群結隊的行人，以及街道上的車輛。經過四十分鍾的走路，他們終於到達了老城牆廣場，在花園周圍繞了一圈，然後在六號門外停了下來。

　　那個掃路口的男孩在豆花街的拐角處忙碌著，申屠衛國想知道他是否就是七月那天晚上在那裡的那個人。他對這個孩子感到一陣憐憫，他經常在各種天氣下辛勤工作，不論是在雨夾雪還是大雪中，總是在高層建築的漏鬥下行走，躲在馬車和運貨車之間，清理環境糞。

　　這真是一種艱辛的生活方式...申屠衛國責備自己，認為這是愚蠢而多愁善感的廢話。但他必須面對現實。隨後申屠衛國搖了搖頭挺直了胸膛，和艾偉大步走進了公寓門廳。前台站在一個小辦公室門口，其實只不過是一個小隔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