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間完全不同。窗簾被拉上，煤氣燈還在燃燒，盡管外面已經是白天。謝威自己半躺在地板上，半躺在大椅子上，頭朝下。有血流了很多，他的情況非常可怕。”申屠衛國看得出來艾偉的眼神沒有波瀾，但卻帶著一種努力。

　　“我必須承認，”他繼續說，“我見過幾起死亡事件，但這是最殘酷的一次，以前很久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這個人被某種細長的物品打死了——我的意思是不是大棒，而是經歷了多次打擊。很明顯他們是在打架。”

　　一張小桌子被撞翻了，一條腿折斷了，地板上散落著幾件裝飾品，一把沉重的毛絨椅子倚靠在椅背上，謝威的身體一部分靠在椅子上。艾偉皺著眉頭回憶起來，臉色蒼白。

　　“其他房間沒有被動過。”他擺出否定的手勢。“好一會兒，我們才讓金慧雲夫人冷靜下來，再勸她去廚房和臥室看看，結果她照做了，還說情況與前一天離開時一樣。”

　　申屠衛國深吸一口氣，陷入思考。他必須說些聰明的話，而不是發表顯而易見的愚蠢評論。艾偉注視著他，等待著。他感到自己非常警覺。

　　“所以看起來在某個晚上，他有個客人造訪。”申屠衛國試探性地說，比他本來希望的多。“有人與他發生爭吵，或者乾脆對他下手了，謝威是失敗的一方。“

　　“差不多，“艾偉同意道，再次站直了身子。“至少我們沒有其他事情可繼續追查了。我們甚至不知道這是一個陌生人還是他認識的人。“

　　“沒有強行闖入的跡象嗎?“

　　“沒有，無論如何，在所有燈都亮著的時候，竊賊是不可能強行進入房子的。“

　　“不是嗎?“申屠衛國罵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他一直這麽傻嗎?

　　“不，當然不是，“艾偉的臉上沒有驚訝。是有禮貌還是害怕激怒他這位寬容的上司?他大聲說。“我想他不會被謝威嚇到，然後點亮燈來愚弄我們吧?“

　　“不太可能。如果他如此冷靜，那麽肯定會拿走有價值的東西，至少會拿走謝威錢包裡的錢，而這些是不可追蹤的。“申屠衛國沒有回答。他歎了口氣，坐回辦公桌後。他懶得讓艾偉也坐下。他繼續閱讀搬運工的陳述剩下的部分。

　　孫波詳細詢問了前一天晚上所有訪客的情況，是否有任何送信的男孩、信使，甚至是一隻流浪動物。

　　韋德對這個建議感到冒犯。當然沒有:送信的男孩總是被護送到正確的地方，或者如果可能的話，由韋德親自接手。

　　從來沒有流浪動物因為它的存在而汙染過建築物，因為那些肮髒的東西容易弄髒這個地方。警察們認為他是什麽樣的人?他們是想侮辱他嗎?

　　申屠衛國想知道孫波是如何回答的。對於流浪動物和流浪人類的優缺點，他肯定會有一針見血的回答！即使是現在，他的腦海中也浮現出一些尖刻的反駁。

　　韋德發誓說有兩個訪客，只有兩個。他非常確定沒有其他人經過他的窗戶。第一個是一位女士，大約八點鍾，他寧願不說她拜訪了誰;私事問題必須小心處理，但她沒有去拜訪謝威這一點他非常確定。

　　反正她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不可能對死者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害。

　　第二個訪客拜訪了長期居住在公寓的葉芝先生，韋德親自護送他到達適門口，並親眼見到他受到接待。

　　謀殺謝威的人顯然要麽利用其他訪客中的一個作為誘餌，

要麽已經以某種偽裝進入大樓，而他一直被忽視。這是邏輯的可能性。　　申屠衛國放下紙張。他們將不得不更仔細地詢問韋德，探索即使是最微小的可能性。艾偉坐在窗台上。

　　金慧雲夫人的陳述和艾偉的說法相同，只是冗長了許多。申屠衛國讀了它只是因為他需要時間思考。

　　隨後，他拿起最後一張紙，體檢報告。這是他覺得最不愉快的，但也許也是最必要的。

　　報告上用小而精確的手寫寫著，非常圓潤。這讓他想象起一個小醫生，戴著圓框眼鏡，聲音非常乾淨。事後他才想起，他是否認識這樣的人，是否有第一縷記憶回來了。

　　這段描述顯得冷漠，好像謝威只是一個物種，而不是一個充滿激情、關懷、希望和幽默的個體。突然間，他被暴力地與生命隔絕，必須在被如此冷漠地檢查的幾分鍾內經歷恐懼和極度痛苦。

　　上午九點半過後，屍體接受了檢查。他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身材苗條但營養良好，除了最近受傷的上半身，沒有其他疾病或殘疾。

　　他的右腿有一道淺傷口，可能導致他跛行，就像醫生在許多退伍軍人身上所見過的那樣，而且這傷口已經存在了五六個月。屍體已經死去了八到十二個小時，醫生的判斷再準確不過了。

　　死因顯而易見:頭部和肩膀受到了某種長而細的工具連續而有力的打擊。一根沉重的手杖或棍子似乎是最可能的武器。

　　申屠衛國將報告放下，被這些死亡細節所觸動。這種赤裸裸的語言沒有任何情感，反常地讓人更加接近它。

　　申屠衛國的想象力敏銳地形象了出來，甚至還聞到了味道，仿佛有酸味和蒼蠅的嗡嗡聲。他曾經處理過很多謀殺案嗎?他幾乎不敢確定。

　　“非常不好，“他沒有抬頭看向艾偉。

　　“是的，非常好，“艾偉點頭表示同意。“當時報紙上報道得比較多，一直在批評我們沒有找到凶手。老城牆廣場本來是個不錯的地方，如果那裡都不安全，那哪裡才安全呢?另外，謝威是個備受歡迎、相當優秀的年輕前軍官，他家庭背景也非常好。他曾在邊境服役，因病殘而退伍。他的軍事記錄很好，參與了輕裝部隊的衝鋒，在永春城受了重傷。很多人都覺得他對國家感到失望，可以這麽說，首先是因為這件事發生在他身上，然後竟然沒有抓到作案的人。當然，甚至有很多歌曲都是關於這個英雄歸來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