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我在中南半島斬殺了天帝殘體，但礙於識淵沉沒，我的位格已經不再是神，嚴格意義上來講，現在我和天帝算是平級。我能抹殺他的肉體，但他的精神體卻始終無法磨滅。”

　　青木沉默了片刻道:“為了封印他，我親自打造了一個豪華單間把它關了進去，接著往地下埋了十幾米深，就在金陵城外，原來的伏青地帶廢墟的下面。”

　　陸天昭聽著，兩側的傭兵看見雇主走了也就沒再挑事兒，徑直從通道口走了，最後一個還把天台撞破了的鐵門拉上，打了一聲招呼:“哥，我們走了?”

　　陸天昭擺擺手，沒有理會他們。

　　“反正他們要去那裡複生天帝，只要我們及時趕過去一切就都還來得及。不過出去之前，你得把你這一身好好洗洗。”青木滿身都是血汙，還有一些火藥的焦痕，看起來煞氣十足。

　　“知道了。”青木把耳朵貼在地上聽了聽，表情陡然一變，“從各個方向來了很多車輛。”

　　陸天昭從天台上探出頭看看，下面刺目的白光四處照射，有關部門的車輛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荷槍實彈的作戰人員從車輛上下來，舉起防暴盾開始圍堵各個出口，有傭兵倉皇跑出大樓，結果一出來就被作戰人員控制住，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你知道他們為什麽那麽驚慌嗎?”陸天昭看著那些傭兵逃離大樓，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可能是他們回據點看過了吧?”青木岔開話題，“那幫家夥報警了?我們該怎麽出去?”

　　陸天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身去看向西方的天空，那裡三架直升機發出巨大聲響，身下搭載著炮彈，白色的探照燈直直得打在他們兩人臉上。

　　這該死的習慣。陸天昭跑出了光圈，抬頭看去，果然看見余浩存站在第一架直升機上，執著得把探照燈的光束打在他臉上。直升機上一些戰鬥人員正舉著熱武器瞄準了他們，還有些人掏出冷兵器，隨時就要跳下來。

　　“報警人說你是認知代行。你果然就是陸天昭吧！”余浩存用著擴音器喊道，“雙手抱頭蹲下！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青年看了看一旁的青木，問了問身邊人，“他旁邊的那個是個什麽玩意兒?”

　　然而這句話也被擴音了出來，青木拉著臉。陸天昭看了看青木滿身的血漬，淺笑一聲道:“你躲裡面一點，別嚇著孩子。”機械犬冷哼了一聲躲了進去。其實他心胸也沒那麽狹隘，只是余浩存的話讓他想起來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旋翼轉動，直升機懸停在半空中，一襲黑色風衣的作戰人員直接跳了下來，陸天昭粗淺看了一下全都是代行者，而且整體水平比剛剛的傭兵要高不少。遠程人員在後方準備隨時掩護近戰人員，這些人訓練有素，配合得當很快組成陣型向陸天昭展開攻勢。

　　“放棄抵抗，配合調查！否則我們就要進行武力壓製了！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想知道我是不是陸天昭?”紅發青年一頓狂笑，弄得余浩存都開始懷疑了，這種性格會是陸天昭嗎?這和他印象中那個沉穩老練說話不多氣質咄咄逼人的男人截然不同。紅發青年向半空中比了一個大拇指向下的手勢，滿面張狂，繼續刺激他，“想知道啊?那就下來啊！”

　　懸在空中的三架直升機沒有動，他們的作用是從空中進行掩護，作為火力補充。在有禁空力場的城區，他們的空中優勢是絕對的。這種明顯的激將法即便是余浩存也不會上當。

　　趁著陸天昭對余浩存挑釁的時候，前排的作戰人員已經緊隨而來，鋼刀對著他的腹部就扎了過去。陸天昭身形一晃從虛影中脫離出來，作戰人員似乎早就有預料，迅速轉移中心，鋼刀斜著過來就要刺向陸天昭的頸部。

　　看來有關部門的訓練沒有白費嘛，對認知代行很了解啊。

　　紅發青年嘴角勾起笑意，對後輩的素質表示肯定，不過在他眼中，年輕人還是年輕人，經歷得太少。他可不是低刻度代行者，而是實打實的六刻度認知主，哪怕這裡的平均刻度都已經到了四刻度，和他比起來可不是一點點得差距。

　　就在作戰人員的鋼刀要刺進去的時候他忽然發現鋼刀偏差了一掌的距離剛好貼著陸天昭的喉結錯過去了。紅發男人卻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劈手就奪下他的刀，接著一腳踹了出去把作戰人員踢進了陣型，

　　然而他身後的隊友立刻重新調整了戰術，遠程作戰人員開始對他進行試探，一梭梭子彈直衝著陸天昭的位置打過來。

　　“喂！小子！”趁閃避的時候陸天昭又對天上喊話，愣了兩秒之後余浩存才意識到小子喊的是他，“你們余家有人可參與進了這件事！你們這麽急著圍剿我是為了殺人滅跡嗎?”

　　作戰隊伍根本就沒有受到干擾，余家再有力量也干擾不了有關部門的作戰隊伍，他們知道這次任務沒有問題，只是敵人在說垃圾話干擾而已。

　　但是余浩存不淡定了，他一直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都是正確的，要求陸天昭給出證據。

　　“證據?”陸天昭從懷中掏出一個沾血的通訊器，“這上面有你余家人的隱藏通話。就算抓住我，我也要鳴不平，要抓去抓他們余家人，抓我一個路人算怎麽回事?”

　　余浩存借助設備看清了上面的聯系對象，是他大伯的名字。

　　“不，不可能！一定是造假！”余浩存按耐不住了，他所在的直升飛機落下來，青年大步走來，作戰人員將他攔住，不再讓他上前。

　　“余浩存，不要再向前了，等我們成功俘虜了他，自然一切都知道了答案！現在請你回到你的位置上，不要讓嫌犯有可趁之機！”

　　余浩存也意識到是他魯莽了，就要回到直升機裡，紅發青年卻笑了起來。還有什麽比直接搶一架直升機去伏青更節省時間的方法嗎?他激將了這麽久就是為了刺激直升機落地。

　　看著紅發青年，余浩存忽然感受到了不妙，接著思緒瞬間混亂起來。

　　「認知支柱?第六謬誤?混亂性思維」！

　　這還是近幾年裡，陸天昭第一次使用刻度這麽深的能力，平日裡他都十分收斂，不過今天他想教訓教訓這個把探照燈往別人臉上打的毛頭小子。

　　“為什麽青木要開著蘿莉機甲去和天帝約會?啊啊啊?為什麽吃拉麵要拌混凝土?”余浩存抱著頭靠在直升機旁邊，大腦一片混亂，已經完全干擾到了他去駕駛直升機，他的腦海中形成不了一個完整的念頭

　　現場所有人員的思緒都開始混亂起來，平日建立起來的邏輯系統在這一刻徹底崩潰，各種事象開始隨意組合，仿佛DNA打結了一樣。

　　“為什麽黑貓要騎著羊駝去學校食堂裡打早餐?難道血液裡的鈣離子不會因為分子的無規則運動而產生黑箱裡的薛定諤?不，我不能理解?”

　　戰鬥人員一個個得按住太陽穴，現在大腦思維一片混亂，對身體下達指令得功能徹底喪失，別說繼續進行有序的進攻了，連持續拿著武器攻擊陸天昭都做不到。

　　“不！我要向前動！把刀向前揮！然後一刀……把蛋糕切開來，分給鄰居家的小妹妹，真可愛，老夫的少女心啊！”

　　青木無語得看著一群人開始自曝自己的癖好，跟著紅發青年穿過人群。

　　陸天昭走到余浩存身旁，把他把拉開來。青年死死瞪著他，嘴裡還在碎碎念:“你為什麽要汙蔑我家大伯，要誣陷……他不過就是喜歡被綁著嗎，你們至於那麽仇視他嗎……不對！他不僅僅是綁著，但這也掩蓋不了他正直的事實……雖然他偶爾口味還要重一點……”

　　青木饒有興致得盯著看， 還想繼續往下聽。不過陸天昭卻掏出那部帶血的通訊器丟在地上:“你可以自己查查。”

　　紅發青年一點都沒有了之前的張狂，取而代之的是沉穩和內斂。

　　余浩存抓住地上的通訊器，神色激動起來:“你果然是陸天昭！我不會讓你走的，你不可能讓我一個人呆在這裡的……不，你走吧……燕子，要好好活著，我追不上你了……不，不對，樵夫！”

　　陸天昭拍了拍他腦袋，把他移遠了一些，怕他阻礙到直升機正常起飛。接著一人一狗上了直升機，遠處兩架直升機沒有受到干擾，從兩側包抄過來，用鐵鏈洞穿直升機的機體，另外一些人員正在準備打掉直升機的扇葉。

　　陸天昭沒有使用能力，他們已經在天上了，貿然出手可能會栽下去。身後青木已經自覺得坐上駕駛員的位置上，開始操縱直升機飛行。

　　紅發青年把青木拖了下來，讓他解決兩側的鐵鏈。機械狗不情願得揮動爪子將兩側的鎖鏈斬斷，直升機脫離了束縛，立刻向遠方飛行準備擺脫跟隨。

　　身後兩架直升機立刻跟了上來，對著前方進行射擊。他們顧慮到在城區，沒有使用重火力。青木把頭探出來向後做著鬼臉，刺激著後面的飛行員。

　　就在雙方就要在金陵上空展開追逐大戲的時候，一柄仙劍從遠方破空而來，蒼老悠遠的聲音響起，仿佛是大道之音一般，直接在腦海中浮現。

　　“各位！今晚的事情是一個誤會。”

　　青木身軀一顫，立刻就把頭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