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熱的暑氣撲面而來,程一鳴騎著他的小電驢奔走在送貨的途中。
誰都不想在這種天氣下打工掙錢,可程一鳴別無他法,他剛高考結束,從小就是孤兒的他必須努力賺取大學所需的學費。
“呦!一鳴又去打工呢!”
樓上的認識程一鳴的阿姨正好下來散步,她提著垃圾袋,樂呵呵地朝程一鳴打招呼,隨後注意到程一鳴早已濕透了的T恤衫,眉頭一皺。
“哎呦!這大熱天的,你看看這汗流的,趕緊歇幾天!別弄中暑了!”
“沒事!您也趕緊去廣場吧!快趕不上廣場舞了!”
程一鳴摘下頭盔,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阿姨開玩笑,阿姨嗔怪地拍了一下程一鳴,被他笑嘻嘻地躲開,之後也沒再管他,腳步輕快地往廣場的方向走。
程一鳴迅速鎖好車子,抱著頭盔,一口氣爬上了樓。
說不熱是假的,這鬼天氣不熱才怪,他一到家就打開了空調,而後毫無形象地癱倒在地上。
空調的涼風稍微驅散了一絲熱氣,但程一鳴不敢開太久,大概半個小時就關了空調,改用電風扇對著腦袋吹。
程一鳴盤著腿,和往常一樣,打開手機,翻看手機短信。
今天大部分的大學錄取情況都應該出來了。
紅色的點點映入程一鳴的眼簾,他點開信息,如他所料,一封有關大學錄取通知的信息靜靜地待在短信裡。
“呦呼!”
程一鳴舉起雙手歡呼,甚至跳起來,在本就不大的屋子裡跑了幾圈。
這麽多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他平複了一會激動的心情,哆嗦著手點開了信息。
原本被喜悅填滿的心在看到內容的一瞬間被疑惑刷屏。
【程一鳴同學:
經教育廳主管部門批準,我校審核,你已被錄取為我校成功錄取。
錄取通知書三日內到達,請注意查收。
地府大學
簽發時間:2025年7月24日】
等下!等一下!
程一鳴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又認真看了一遍信息,確保自己眼睛沒有出問題。
地府大學?
這是什麽大學?
他怎麽不記得填志願的時候有這個學校?!
程一鳴的記憶裡完全沒有這所大學的印象,而且他應該不會選擇名字這麽陰間的大學。
盯了信息良久,再三思考後,程一鳴決定上網查找教育局的電話,他需要詢問志願裡到底有沒有地府大學。
教育局的電話很快就打通,他還以為今天會有很多人問志願的事情。
“您好。”
溫潤,如細雨般的聲音從聽筒中流出。
程一鳴愣了一瞬,拿開手機,滿臉疑惑。
怎麽不太像是教育局的人?
或許是沒聽到說話聲,那人又叫了一聲:“您好,有人嗎?”
“啊……你好,我是今年的考生,我想問下志願的事情。”
“好的,不過填報時間已經結束,志願是無法更改的。”
“我知道,只是想問一下,地府大學……也是今年的志願?”
對面的工作人員詭異地停頓了一下,隨後語氣莫名熱情了起來。
“是的,地府大學也在今年的招生目錄裡面,隻招一個人!”
程一鳴抿了抿嘴唇,再度開口:“嗯……是正規一本嗎?”
“是的!”
他回答得很快,
可程一鳴還是有些不放心。 “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佔線中,請稍後……”
電話中斷,程一鳴隻得放下手機。
他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可教育局的話又讓他無法反駁。
三日後
程一鳴面色複雜,手中的信封華麗得不像是普通一本該有的規格。
朱砂紅的紋路在黑色的信封上遊走,刻畫出奇怪的紋路。
紅線蜿蜒曲折,漸漸組成古代衙門的形狀,莊嚴屹立於信封的正中央。
“一鳴!考上名校了吧!這通知書看上去真不錯!”
門口收發快遞和郵件的門衛大爺豎起大拇指,在老一輩看來,這種樣式的信封那可都是名校的標配。
程一鳴乾笑了幾聲,隨便聊了幾句後就將通知書揣在懷裡,半遮半掩地返回家中。
他將通知書隨手一丟,撲倒不大的床上。
“這都什麽事啊……”
程一鳴轉頭,注視著地上的通知書,朱紅的紋路仿佛有魔力一般,讓他莫名地敬畏起來。
沉默了許久,他閉眼輕歎了一聲,認命地爬起身。
算了……
程一鳴直接坐在地上,撿起通知書,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劃開信封。
他伸手一抽,竟然隻拿出一張薄薄的黃紙。
程一鳴蹙起眉頭,扒開信封:“奇怪,明明拿著挺重的啊……怎麽就一張紙?”
他攤平黃紙,仔細閱讀上面的信息。
【程一鳴同學,
恭喜您!經過我校的審查,很高興地通知您,您已被本校特招為2025級本科生。
以下是您需要了解的信息:
1、錄取專業:治安學
2、入學時間:2025年9月6日, 即陰歷七月十五
3、報道地點:以報道當天指示牌為準
5、請您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繳納學費、辦理住宿手續等相關事宜,本校特招生學費全免,還請注意。
特別說明:為保證學生安全準時到達學校,家屬無法接送的學生可於陰歷七月十四子時前往西山路路口,會有學校的專車等待。
恭祈學德日新,兼願體侯益健。
地府大學
乙巳年陰歷六月初四】
“學費全免!”
程一鳴驚呼出聲,鯉魚打挺般地從床上彈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
你要是說這個,他可就不難受了!
他本來就為學費操碎了心,一直擔心會付不起學費,沒想到這個學校對特招生這麽好!
可是……
程一鳴目移,牢牢地鎖定日期。
黃紙紅字本來就有點觸目驚心,這個時間點更是讓人難以接受。
誰家好學校會在中元節開學啊?!還在大晚上十二點左右接人!
“嗯……先去看看……”
他現在已經無法修改志願,地府大學的待遇看上去還可以,與其放棄,還不如搏一把,萬一真是一所好大學呢?
打定主意後,程一鳴收好通知書,開始盤算開學應該帶些什麽。
布滿紅字的黃紙靜靜地躺在黑白條紋的床單上,寫著“治安學”的地方微微晃動,“鬼差”二字浮現了一瞬,而後消失不見,歸於平靜。
程一鳴不知道,他會因為這張通知書踏上完全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