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行人早早的就坐上了去往厄利亞老城的馬車——由城防司令部讚助,隨車附贈司令本人的近衛兩名。
“我說~你的那位‘老朋友’還真是很給面子啊~”,馬車的顛簸,並不能減輕賓對一路景致的熱情,他選擇了和車夫同席,坐在了車廂外的駕駛位上,緊挨著車夫,此刻正回頭通過身後的小窗口和裡面的大副聊著閑天……
“或許吧,他是我和莫羅斯為數不多的老朋友了,自那場戰爭起就一直效力於您的父親。”
“講講~對於那段歷史,我們知之甚少……”
“少爺!這並非好提議!同戰爭有關的一切都不應出現在回憶中,它就像一道永久無法愈合的傷痕,每多一次回憶就填一份痛苦……”,聽得出大副先生的心情因這個不合時宜的提議變得有些沉重。
“對不起~”,賓不知該如何應對此時的尷尬,不得不裝成無事發生,並繼續吩咐:“我想再在外面待會~幫我把‘汽笛’放出來吧,它一定憋壞了~”
‘汽笛’目前正站在一隻金絲鳥籠中——它是昨晚管家大人送來的禮物之一,畢竟一個‘文明人’的寵物需要有所約束……
“沙碧,沙碧~”,出籠的‘汽笛’通過這種方式表達它的喜悅,車廂窗口鑲嵌著的木製柵格限制了它的行動范圍,在上竄下跳無果後,這隻小東西一頭扎入貞德的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臥在上邊……
“少爺~它和貞德相處的還算愉快。”,見到此等情況的大副,向賓建議道:“還需要停車讓它出去嘛?”
“就那樣吧,路還長著呢~”
在經過三日兩夜的長途跋涉後,他們成功於傍晚時分到達本次行程的目的地——采石城。不過,相較於那個名字,更多人則是喜歡用厄利亞老城這個名字來稱呼它。
這是一座沉重的城市,各種意義上的……
作為前帝國東郡也就是現在公爵領的采石地,雖說地處廣袤平原且背靠大湖,糧秣無憂,但本身確是一座實打實的石山。一代代工人的辛勤勞作,換來了此地的通達及繁榮,他們用自己的雙手在這座石山上生生地挖出了一座城市!
老城依山而立,僅有一座面向平原的城門,所有物資往來及運維運輸行為都只能依賴於它,也正因此才導致城市運力受限,拖慢了這座城市的整體發展,雖說這些年在不斷的擴寬,但仍滿足不了不斷增長的需求……
對於初來此地的遊客,僅是立於城牆之下就能感受到那種莫名的壓迫感,如整片的積雨雲以極低的高度遮住了天空一般。
“這還真是壯觀呢~”,已經被一路的煙塵‘沁染’成‘土人’的賓感歎道:“就是沙子吃的有點多……”
“少爺,您就是不聽勸——”,坐在車中的大副打趣道,“這已經算是不錯的了,臨近城關這段基本上都是貨運馬車,揚塵可不是一般的嚴重~”
“誰能想到~‘采石城’周邊的道路竟然都不是石頭路呐?還是快點找個地兒落腳,我需要清洗…”
“好的~先去老兵旅館,明天再去回報子爵大人。”,在經由稅官漫長的檢驗後,馬車被允許通行,即將駛入城中……
巴博薩對同樣風塵仆仆的兩位騎行親衛道:“你們回去複命吧,感謝一路的盡心保護!就對那個老家夥說,這次算是還了我個人情~至於還欠多少……讓他自己去慢慢算吧。”
或許是由於他們在城門停留的時間有些長,
排隊等待入城的人群中漸漸起了騷動,尤其是某些華麗馬車的車夫及護衛們,他們對賓一行人爆著粗口,更有甚者取出明顯違禁的武器,在他們的面前晃來晃去,威脅意味十足。 “看來,無論是哪個城市都少不了這種醃臢的存在啊~”,賓感歎道,並玩味的奪過車夫手中的馬鞭,對著空氣揮舞了兩下……
“是我們理虧在先了呢~”,貞德的小臉探出了敞開的車門,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傻瓜~傻瓜~”,‘汽笛’不知於何時躥出了車廂,此刻正扇著翅膀悠閑返航……
“看家徽,應該是溫莎家的人,還是不要起衝突的好……”,車夫難得的開了口,下車立在賓的前面,從座下的夾層裡取出製式佩劍,橫在胸口。原來,他才是那位自來熟司令為自家少爺準備的‘最後防線’。
“溫莎?是不是你之前跟我提到的,我那位探險家‘弟弟’未婚妻的家族?她家直系親屬多嘛?如果我的信息還算準確的話,這代的溫莎伯爵應該是名女性吧?”
“少爺,您對於大陸貴族譜系的熟悉程度,令我感到驚訝~”,巴博薩也從車裡跳了下來,並適時的表現出‘驚訝’。
“好了,不要演戲~你做作的樣子很惡心人!”,賓回懟著,似乎面前的這些‘暴徒’從未出現過。
“這事怪我,之前沒和您表述明確,您——的那位‘未婚妻’,是姓溫莎·潘的,溫莎同我們厄利亞不同,采用的是族長監管長老會制度,寬泛意義上來講,溫莎·潘和溫莎·汶都還是溫莎,它們並沒有獨立出去。從家徽上並不能確認車裡的人是否為您未來的親人~”
“我可還沒確定要不要答應這門婚事呢~不要亂講啊!!!”,賓連忙否認,並揮鞭指引馬車停在了路旁。
“你還在惦記小艾希對吧?”,貞德見縫插針。
“艾希?是您在港城的那位原住民助手嗎?莫羅斯倒是跟我提起過她,說是她和許德拉有幾分相似~”
“艾希~艾希~”,‘汽笛’也來摻和了~
“也許吧……”,這句是回復貞德的,“不過,還是要先看看我那位‘父親’對此次和親的態……”, 賓的情緒因艾希而略顯低迷……
你不去惹禍,禍事去主動上門~後面的那輛馬車,在經過了入城審核後竟然主動追了上來,並駕停在了路中央,這令本就不十分寬敞的道路更加擁擠。
車夫在停靠的同時還發出了“歐克~歐克~”的喊叫,據說那是一種遠古方言,具體來源已經不可考了,但大致意思就是發出挑戰。
“難道這就是暢銷小說裡描寫的貴族飆車邀請?”,貞德好奇道,在近三天的旅途中,她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閱讀上。
“少看那些少女文學,你越來越不像是個老奸巨猾的成年人了……”,賓嘲諷道。
不過,他卻在那之後下令車夫關上車門,並拉緊韁繩。爭強好勝之意十足!
不過,想象中的激烈比賽和後續的人仰馬翻、車毀人亡並沒有發生,兩輛豪華馬車的肆意妄為早就引起了巡邏中城防衛隊的注意,在事故尚未發生之前它們就被製止了,同時還出具了兩張分量頗重的罰單……
在停車受罰的間隙,‘汽笛’鬼頭鬼腦的再次鑽出車廂,飛到了溫莎家那輛上,並偷窺起來。
哪怕是城防隊再三要求車主出來訓話,這輛豪華座駕的車門卻依舊緊閉。似乎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汽笛’又“沙碧~沙碧~”的一路鑼鼓飛了回來,臨走時還不忘留了份‘印記’在它上面……
“摔跤~摔跤~他們在摔跤~他們在摔跤~”,某隻鸚鵡聒噪的叫聲格外響亮~
“閉上你的嘴吧~就你知道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