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在快接近木屋的時候,突然腳下一滑,一頭栽倒在地,剛好看見漢子。
漢子表情詫異,連忙上前扶起小天,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怎麽回來了。”
小天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崩潰,“哇”地一聲大哭,道:“老村長死了,那怪物殺死了老村長。”
聞言,漢子目光一凝。對著小天道:“你先回去照顧小陽。”
然後向著村子的方向前進,小天下意識拉住男人胳膊,眼中滿是淚水,飽含哀求地望向漢子道:“阿叔不要去,求求你不要去。”
望著男孩眼睛,心中不由一軟。但,表情嚴肅,沉聲道:“小天,災難,是不可預知的。但,我們是一個族群,我們從沒有因為個體的強大而興盛過,也從沒有因為一個人的存在而消沉過。
“支撐我們存活至今的是責任,是彼此的扶持,是代代傳承下的智慧和勇氣。”
話音未落,漢子一拳,輕捶男孩心臟,語氣堅定道:“鎮定下來小天,阿叔不會出事的,你要相信阿叔。”
最終,小天無法說服漢子,漢子也無法說服小天。於是,小天便跟著男子往村子走去。小天依舊害怕,但在漢子身邊,卻鼓起勇氣,沒有之前的懦弱與顫栗,一種莫名強大的力量,讓他敢於面對一切。
掙脫開森林,小天怔在原地,村子模樣直達瞳孔,倒映的是一片殘破,是一片廢墟。整個人像一根木樁釘在當場,一動不動地站著。
良久,才回過神,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在漢子身上。
漢子面色凝重,走進村子,一間間破敗的屋子,到處都是坍塌和裂痕,還有一具具屍體,雙目圓瞪,鮮血彌漫,讓人窒息。
種種場景刺激著小天的神經,燃燒著他的理性,讓其喘不過氣。
終於,理性耗盡,五髒翻騰,胃部更是抽搐,胃酸不斷頂上喉嚨,讓其面色蒼白。
沿著被毀掉的地面,漢子的步伐邁的更大,更急促,小天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上。
破壞的痕跡貫穿整個村子,蔓延至另一角的山脈。將山脈硬生生開出一條通道,通道上一片狼藉,樹木折斷,泥土翻出,露出潮濕土壤。
隨著破壞痕跡,漢子和小天一前一後深入山脈。突然,地面一顫,漢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對身後小天厲聲道:“回去,帶好小陽等我回去。”
看著正言厲色的漢子,小天心生畏懼,但依舊鼓起勇氣,面色哀求,開口懇求道:“不要去了,我們回去吧。”看著苦苦哀求的小天,漢子心頭一軟,柔聲道:“記住,不要離開我身邊。”小天拗不過漢子,只能點頭同意。
漢子不斷前進,小天緊隨其後。不過,此刻,小天反而心如止水,無恐懼加身。
地面微震,逐漸加強,隨著不斷接近。終於,看到那龐然大物,巨大的尾巴,左右靈活甩動,抽擊大地。
漢子舉手示意,讓小天放慢速度。然後,緩步走向沒有被夷為平地的樹林。
小天小心翼翼,心跳如鼓,緩慢挪動。突然,那碩大腦袋,猛地一扭。一隻漆黑如墨的眼珠,直勾勾看著,小天心臟咯噔一下。
大漢反應過來,單手拎起小天,迅速衝進一旁灌木叢。
怪物瞬間扭動身子,頭追著尾巴,完成轉身,追了上去。怪物不管不顧,頭顱直接撞開沿途樹木,樹木或被他撞得樹乾粉碎,或直接根治翻出倒地。
身後動靜極大,
漢子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越跑越快,靈活地在樹木之間靈巧穿梭,有時候遇到灌木叢太多的地方,直接一頭扎進灌木。 隨著極速奔跑,漢子始終和怪物保持在二十多米的距離。被單手環抱在身側的小天這才松了口氣,打量四周,觀察起來。
突然,一聲如雷鳴般的吼聲,直頂腦門。震得小天腦海一陣眩暈,四周樹木一陣搖晃。
片刻過後,小天恢復意識,急忙看向漢子。只見漢子安然無恙,心頭一松。可異端又起,地表一震,猛地下陷,眼前枝木瘋狂晃動,身後大片陰影快速籠罩他們。
扭過頭,小天一臉震驚,眼中盡是駭然。怪物張開血盆大口,在空中正對著自己蓋了過來,小天驚得四肢發冷,血液倒流,思維都停頓了,一臉的恐懼。
此時,漢子腳步加重,猛地一腳踩下。暴露在外的樹木根莖,被這一腳直接踏平,發出悶響。
漢子帶著小天,一躍而起,兩人在空中,像是一條直線,一閃而逝。
背後的怪物,如同一根張開血盆大口的巨柱,狠狠地砸在兩人剛才站立的地方,落地後翻滾幾圈,砸倒大片樹木。
緊接著,震耳欲聾的怒吼響起,被激起凶性的怪物變得狂躁起來。瘋狂扭動身軀,如同一條蜿蜒前行的毒蛇。以更加猛烈的姿態撞擊在大樹上,速度快了不止一絲。
呆呆感受著剛才那一躍,小天肯定,普通人根本辦不到那一下。望著阿叔的臉頰,陷入沉思。
身後傳來聲音,將小天思緒打斷。轉過頭,那怪獸的身體,左右扭曲著瘋狂前進,所過之處,一棵棵大樹,宛若紙糊,被它撞得粉碎。那隻眼睛,視線猙獰凶殘,看得小天心驚肉跳。
怪物追得越來越緊,距離在逐步拉近。漢子眉頭深皺,忽然道:“小天,仔細體會一下。”
還不等反應,一股熱流從漢子手掌湧進小天身體。熱流流向小天雙腳,再逆流而上,再循環到腳,讓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仿佛浸泡在溫泉之中。
還沒仔細感受,熱流流動得越來越快。
“好熱。”小天發出聲響。感覺整個人,像浸泡在開水中煮熟。嘴唇乾燥,舌頭乾澀,嗓子快要青煙,好難受啊,身子也開始顫抖。
小天體內,心臟跳如敲鼓,血液沸騰,整個人似要燃燒起來。
漢子手臂宛如鋼筋鐵築,紋絲不動,任憑小天掙扎,紋絲不動。可腳下速度,絲毫不減,將怪物穩穩甩在身後。但嘴角卻有鮮血溢出,一咬牙,隨手抹去。
速度再次暴漲,每次踏地,泥土翻飛,掀起土浪。怪物被不斷拉後,距離不斷擴大。
此時,漢子眼中鋒芒畢現,前進方式切換。變得筆直銳利,遇到阻擋,伸手一揮,所遇之物被揮舞掌風斬成兩半。
整個人氣息陡然一變,好似一柄擇人而噬的凶器。從空俯視,就像一條筆直的灰線,從一片碧綠色的紙上一畫而過,留下一道灰色劃痕,又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輕松切開一塊豆腐。
很快,怪物被甩開,消失在後方。灰色直線速度不減直扎前方圓形空地,地面是厚厚的泥土,寸草不生,而圓形空地中央,一柄赤紅色的長劍矗立在那裡,沒有任何劍刃,古樸厚重。圓形空地,像是因為這鐵劍而存在。
漢子將小天放在地面上,牙齒終於松開,一口鮮血隨之吐出。擦了擦嘴唇上的鮮血,面如寒鐵。走向那把鐵劍,在劍前站立,面對著來時的方向,閉目調息。
逐漸恢復知覺,下意識地動了動手,小天醒了過來。剛想爬起,各種不適湧上腦海。
喉嚨乾枯得似火在燒,胸口撕裂般在痛,腦門陣陣發暈,五髒似掀翻過來的難受。咬牙強忍不適,硬扛著緩了緩,小天這才悠悠站起,向著漢子走過去。
沒走幾步,雙腿止不住發顫,額頭濕潤,冷汗流出,虛弱得可見一斑。
“站在那裡,好好看著。”漢子突然睜眼道。
還沒明白過來的小天,看到怪物模糊的身影向著這邊衝過來,嚇得口中沙啞出聲,聲音還沒發出。
漢子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在原地,長劍也消失在原地。身影快得隻瞅見一道殘影,如一顆炮彈射出。
怪物被這舉動挑釁到,模糊的身影快速清晰,移動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
漢子更為迅猛,快衝進樹叢時,鐵劍擦地上挑,一股月牙土浪,貼地激射而出,像鋒利刀鋒,破開樹叢雜草,開出了一條道路。
漢子大步一跺,速度再次激增。整個身體模糊化,撞向怪物。
即將與怪物觸碰刹那,漢子雙手握緊長劍猛地下砍。怪物的腦袋被瞬間砸入地面,堅硬的鱗甲在這一擊炸裂開來。
一劍之後,又是一陣狂風亂舞,劍影肆虐,連綿不絕,宛若雨點落下。
怪物的頭顱被鐵劍劈砍得,左搖右擺、上躥下跳。頭上鱗甲塊塊脫落。整個腦袋的鱗片都被破開,鮮血染紅,十分醜陋。
怪物被打得想抽身後退,跳出攻擊范圍。可揮劍力道,讓碩大的頭顱擺動得連身體都跟著擺動,讓其無法控制身體。
激動之情湧上心頭,頂上腦海。小天整個人都呆住了。突然,漢子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攻勢戛然而止,怪物也轟然倒地。
漢子咬緊牙關,雙手捂住嘴巴,卻仍有血液從指縫滲出來。
小天大驚失色,連忙跑了出去,心提到嗓子眼。
到達漢子身後,還沒叫出聲,漢子直挺挺向後倒下。小天大驚,連忙撲了上,接住漢子身軀,緩慢放在地上。
漢子又吐出鮮血,小天瞬間淚流滿面,口中沙啞道:“阿叔,阿叔!”
漢子奄奄一息,雙目無神地盯著小天。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微弱的聲線道:“小天,小陽就靠你了……”
話未說完。
“別說了,別說了,沒事的,一定沒事的。”小天死死抱住漢子,眼淚一滴一滴落下,鼻涕眼淚在臉色一塌糊塗道。
看著激動的小天,漢子回光返照般死死抓著小天的衣服,嘴唇貼在小天的耳朵動了動,然後轟然垂下,聲息了無。
“不會的...不會的...”
小天死死抱住漢子,臉緊緊埋入漢子胸口,哭聲沙啞,淒厲之極,透著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