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垂下余暉,黯然神傷地打在男孩身上。
小天雙眼模糊,淚痕滿面。強忍心中悲痛,艱難地將漢子埋葬。然後用鐵劍砍下臂彎長短的木頭,插在凸起的土包上。
站在墳前,紅丹丹的雙眼看著墳頭,雙手不斷搓掉眼睛的淚水,臉上鼻涕淚水早已一塌糊塗。悲傷像一道無法彌合的裂縫,硬生生刻進小天心頭,壓得胸腔沉甸甸的,讓這孤單的身影格外單薄與落寞。
被拉長的影子,像是一根針,刺進小天心頭。使其猛然驚醒,小陽還在家。
看著墳頭,心氣鼓起,像對著自己開口道:“我還會再來的,阿叔我還會再來的。”然後,沿路返回。
途經村子,村子寂靜得像伸出一雙雙無形手掌要將男孩拽住。小天雙目睜大,瞳孔孔針收縮到達極點,始終目不斜視,仿佛當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快步跑出村子。
不過,日晝交替,卻達到極點。黑暗突然降臨,一下子將男孩包圍緊緊勒住。周圍一下變得昏暗異常、寂靜無比,小天莫名有點慌亂,似乎世界只剩下自己,心中莫名害怕,下意識加快腳步。
終於,透過一棵一棵大樹的縫隙,隱約看到木屋輪廓,稍微心安。可隨著靠近距離縮短,小天內心天人交戰,從奔跑變成行走,最後停了下來。
心中搖擺不定地站著,就在這時,小天看到女孩滿臉驚喜地跑向自己。
小天嘴角挪動,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女孩直直撞在男孩身上,緊緊抱住。小天被撞得後退一步,抬起頭看著小天,淚眼婆娑道:“哥哥,爹說你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要好久才能回來。”
看著女孩,小天隻覺得喉嚨哽咽,似被無形的力量堵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女孩抬起頭,眼中滿是期望之色,道:“哥哥,你還要走麽?”
小天聞言,堅定開口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女孩聽到這句話,頓時喜上眉梢,露出燦爛的笑臉,整個人像個無憂無慮的開心果。看著女孩開心的模樣,小天內心一團亂麻,被稍微撫平。
“可是,爹為什麽還不回來?”女孩看著天色疑惑開口。
此言一出,小天像被閃電擊中,腦袋嗡嗡作響一片空白,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努力維持冷靜,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如常。同時,小天拚命讓自己渾渾噩噩的大腦運轉起來,用於應付眼前的局面。
可是,當女孩的視線落在男孩的臉上。頓時,小天雙目無神,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開口:“阿叔走得很遠,或許再也回不來了。”
小陽聽言,頓時眼中慌亂,眼角濕潤地看著小天,口中帶著點點哽咽,道:“爹去哪了,為什麽不回來了?他不要小陽了嗎?”
小天被這一幕嚇得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手忙腳亂,連忙改口。安撫著女孩道:“阿叔他只是出去了,會回來,一定會回來的。”
聽到這話,女孩心情稍微平複,眼神直視男孩道:“像哥哥一樣會回來對嗎?”此時男孩眼神堅定,像對自己的回答:“是的。”
聞言,小陽露出笑容,拉著男孩回屋,同時肚子咕咕響起。聽到聲音,男孩想起身上的乾糧,在身上摸了出來,將乾糧遞到女孩面前,笑道:“嘗嘗。”
女孩接過,拿在手裡,張嘴就是一陣狼吞虎咽,看著女孩吃東西的模樣,小天心中陰霾少了幾分。女孩吃完笑著對男孩道:“好吃。
”小陽也跟著露出笑容。 將女孩帶回屋中,安撫睡下。小天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中思緒萬千,滿臉憂愁地躺在床上仰望房頂,一顆心始終提著,沒有半點放松,望向大門,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仿佛一顆星辰,在黑暗中閃耀。
翻身下床,望著沉沉睡去的女孩,小天臉上,露出一抹決然之色,轉身走出房門,在一籌莫展的黑暗中飛奔而去。
周遭環境不變,可是,每一處黑暗拐點,仿佛藏匿著各種未知,未知卻化作恐懼,席卷人心。
男孩隻身撞進黑暗,未知便化作恐懼,便將男孩牢牢包裹。
心弦繃緊,渾身淹沒在黑暗中,小天死死睜大雙目,眨都不眨地盯緊前方。腳下大步流星地奔馳著,將棵棵植株甩在身後,神情緊張地快速奔跑,宛如受驚的野馬一般。
掙脫開黑暗,月光冰冷打在男孩身上。
殘破的村子匯入眼前,小天呆呆看著前方,心臟怦怦直跳,仿佛有一面戰鼓在胸膛敲擊。吞了一口口水,可口腔早已乾旱如枯,只是象征性地咽了下,沒有絲毫唾沫水分可言。
心跳如鼓,身體微顫不止,臉色蒼白,驚恐之意,溢於言表。眼珠子瞪得滾圓,小天心中滿是惶恐。可理智,卻沒有讓他轉身逃走,但也無法邁出一步。
漸漸地,呼吸變得粗重,小天急促地喘著粗氣,像是要爆炸一般。雙手拳頭死死地攥在一起,眼睛瞪得滾圓,面容因咬緊的牙根而變得猙獰。
最終,目光逐漸堅定。一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氣,朝著村莊跑進去。
進入村子,小天瞳孔睜大,像瘋了一般,衝進屋子。雙手在屋中的廢墟翻找著,尋找著能用到的東西。經過一具具屍體時,小天沒有多看一眼,依然雙手挖掘,滴滴鮮血從指尖流淌而出。
熬到深夜,小天背著個包,跑出村子,沿著來時的道路離開。指尖已經沾滿塵土和血跡,卻渾然不覺。
隨著木屋越來越近,小天覺得力量越來越少,眼皮越來越重,強打著精神,也似乎支撐不住了。終於,掙扎著、拖著疲憊的身體,打開房門後。整個人也依托著房門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晨曦初現,射進大門,輕撫在這道人影身上。但依舊一動不動,像具死屍。
然而,打在女孩臉上。小陽半睜開眼,跟日光對了一下,又趕緊撤回。但是眼角余光掃到門口,猛地跳起,急切地跑到門口推動小天,口中慌張地喊著:“哥哥,哥哥。”
在女孩的推動下,小天緩緩睜開雙眼,慢慢地爬起來。
看著男孩爬起,女孩喜極而泣,眼角隱有淚光閃爍。站起來的小天看著女孩,笑道:“沒事,沒事!”
嘴上說著沒事,可手指尖痛覺,刺進心扉。忍著疼痛笑對女孩道:“口渴嗎?”女孩點了點頭,男孩說:“等一下。”
話音未落,男孩抓起身上的包裹跑出門,向著樹木茂密處鑽去。
在樹林中一陣穿梭後,男孩來到一眼活泉前。
水咕嚕咕嚕冒出,青苔綠油油地長滿周邊,把水襯托成綠色。泉水從旁邊的一道縫隙湧出,流淌在岩石和泥土之間,經過過濾和沉澱。很快就變得清澈起來,甚至流淌在一些光線遮蔽處的地方,根本看不到水流。
小天順著噴泉的縫隙走著,一直走到能靠近水流且能站穩的地方。取下後背的包裹,蹲下身子,雙手插入流水,眼神木訥地盯著流水,像中了邪一般,愣愣地看著流水。
水流慢慢將泥土和鮮血衝走,露出累累傷痕的手指,傷口被泡得發白。小天仍眼神怔怔看著。
許久過後,將手從水中拔出,然後小天一把抱住包裹,淚水順著面龐流下,最後滴落在包裹上面,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他死死抱緊包裹,嘴裡不停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