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先師夫子有言:朝聞道,夕死可矣。
這大概是言道之無窮奧秘的誘惑吧。
昔三皇五帝集人族之力,鑄九鼎,定四方之柱,以祖龍之力開天下境界有五:士農工商聖,萬物皆可成聖。
自此天下百類皆以成聖證道為目的。
有陽必有陰,邪帝蚩尤,率三苗,驩兜,共工,與鯀,突襲中原,中原戰亂,百姓民不聊生。
五帝之首黃帝率人族大軍與邪帝蚩尤在涿鹿展開一戰,最終邪不壓正,黃帝戰勝邪帝蚩尤,將邪族驅逐出中原,但依舊傷亡慘重,五帝兵解,天下不在一統,為瓜分戰利品,各部落更是劍拔弩張,中原內亂一觸激發。
好在大禹之子夏啟以王證道,飛升成聖,開辟王朝證道,使中原再次統一,百姓稍有喘息。
但這陰陽相生,乃宇宙之道,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
神靈如此,何況王朝呢?王朝再大,終有分崩離析的時候。
自幽王受妖姬褒姒蠱惑,烽火戲諸侯,失信於天下。塞北邪族趁此大舉入侵中原。
頓時狼煙並起,這次烽火台上的狼煙等來的不是各路諸侯,而是邪帝蚩尤。
周王被殺,雖然儒家道家法家墨家百家合力將邪帝蚩尤驅趕出中原,但中原已是兵戈四起,亂世已成,百姓民不聊生。
歲月悠悠,多少年過去了。
成聖證道者少矣。
直到那道金光乍現。
鹹陽城外,由兵聖王翦率領秦軍身披金甲,神色嚴肅,仿佛一場大戰即將來領。
而在鹹陽,人們皆議論紛紛,無論如何,每個人都不約而同死死盯著那道金光。
“他證道為帝了。”威嚴浩聲傳向人群之中。
“他誰啊?”旁有人問道
“這還用得著說,當屬始皇帝嬴政。”
威嚴浩聲再次響起。
“啥是始皇帝?”人群喊道。
而那聲音不再回答。
而問的人已是人頭落地。
這時,一人從人群中飛生而起,正是以法家證道為聖的大秦宰相——李斯。
“始皇帝統一六國,平六國之亂,濟天下百姓於水火,此功乃於三皇五帝之上,當與祖龍相比,故再開一境——帝。”
李斯話音落畢,天空早已滾滾雷雲,緩緩下垂,雲巔之上,仙人無數。
這時,幾道莊嚴法相出現,莊嚴道:“放肆,妖人嬴政,非周王室血脈竟妄圖成為天子。念你統一六國有功,本座便不記你誅殺周王室一脈……”
說罷,鹹陽城百裡之外的沼澤之中,無數早已被風沙埋沒的枯骨再次握著殘劍斷戟向鹹陽城襲去。
“保護聖上”王翦轉頭對秦軍喊道,並立馬拔刀,現出兵聖法相。
頃刻間,狼煙四起,戰火在鹹陽城外彌漫開。
“區區螻蟻,也妄圖阻我證道。”只見那金光一閃,天子之氣在鹹陽城內外百裡之中彌漫開來,無論是強如聖者的王翦李斯,還是尋常人家,都起身朝金光跪拜下來。
“放肆,妖人嬴……”
沒等仙人說完,一道金光大印直衝雲霄,直直打在法相之上,那仙人沒來得及收起法相,隻好以真身硬接大印,頓時一聲巨響真身破碎不齊。
鹹陽宮內,那道金影撫摸著大印,冷笑道:“仙人你也配,小小妖魅,也妄圖評朕之功過,朕有統一天下這一不世之功,三皇五帝豈可與朕相比,
朕當為始皇帝,自當創帝境,敕令天下。” 天空雷雲漸漸散去,化作萬裡金光。
有如此異像,無論是中原還是塞北,江南,隴西,還是位於黑暗之中無數亙古的存在都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鹹陽城。
……
在本是楚國的沛鄉,如今已是沛縣的野地上,躺著一個已年過三十的中年漢子,眺望那萬丈金光,喃喃道:“大丈夫當應如此。”
當這漢子還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傳來了叫罵:“劉季,你奶奶的,又不種地,不想吃飯啦!”
那漢子連忙拾起旁邊的鋤頭,卷起不知道打了多少補丁的褲腿,屁顛屁顛地跑進地裡,像模像樣地耕起地來,沒忙活幾下,見沒人盯著他,又把鋤頭一扔,而旁邊的劉仲看著弟弟這好吃懶做的樣子,不忍其繼續墮落,勸道:“劉季啊,你看你現在這懶樣,哪怕去當商人也成不了聖的。”
劉季沒有理他,隻往岸上走,一下坐在地上,繼續盯著金光,久久不語。
劉仲見劉季如此,歎了口氣,道“你若還執迷不悟,你今就別回家吃飯了。”
劉季仍不理,只是盯著金光,直到金光消失,才對他二哥劉仲道:“誰稀罕,老子去潤酒啦!”
說罷,沒等他二哥反應過來,一下扭頭便跑了。
只剩下二哥傻愣愣地看著劉季消失的背景。
……
王媼、武負夫妻經營的店,全靠王媼幾番姿色,而年久日衰,美如西施也擋不住歲月,小店經營日下。
這不一大開門,人數寥寥。
武負一早就去地裡乾活,只剩王媼一人看著店面,而王媼亦是散漫無聊,和酒客有搭沒搭幾句。
“王媼,來三兩燒酒。”
王媼撇下其他酒客,打量一眼,冷哼道:“劉季,你大早上不去地裡乾活,而跑我家店裡喝酒,算什麽東西,何況你還欠老娘不少酒水錢,何時還啊?”
劉季把他滿是胡子的臉湊到王媼旁邊,嬉笑道:“王大姐,沒酒俺下地沒力氣。”
王媼白了一眼,拿出一壺酒道:“三兩酒一匹布,你拿得出來嗎?沒錢我可不給喝。”王媼見怪不怪,假意把酒壺放了回去。
劉季見了這酒壺,兩眼放光,兩手伸出來就抓著酒壺,咕嚕咕嚕喝起來。
王媼冷冷盯著劉季,等到劉季喝完,低頭又在竹子上刻了三痕。
“好酒,好酒。”劉季兩三口喝完大聲道。
“有如此異象,這嬴政乃人族救星啊,以後人族又怎麽怕這邪族呢!今可真是個好日子,老板娘來再來一壺。”其中一酒客朝王媼叫道。
“放屁,這嬴政算個屁,若非信陵君早死,這天下又怎可是大秦的呢?”還沒等酒客反應過來,劉季一下倒在酒桌上睡了起來。
“這人是劉季吧,就是那個泗水亭亭長嗎?”
“算了,今天嬴政再開帝境,這種小事不必在意。”食客們紛紛議論著劉季。
這時酒店的大門一下被踹開,進來的正是二掌櫃——王媼之夫武負。一打眼劉季,後退了一步。又斜眼打量了那群酒客,笑臉道:“諸位光臨本店,在下不勝榮幸,今天天子開創帝境,乃是我人族一件大事,我店不做點表示實在有點說不過去,那麽今天酒水三兩一匹布。”
“好樣的,不愧是沛縣的男兒。”不知何時劉季醒來,聽到這聲,不禁大和道,直接從店櫃上拿下一壇自顧自暢飲起來。
“好武負。”酒客不禁都歡呼雀躍起來,紛紛效法劉季。
劉季趁機醉聲道“今不過這天子開創帝境,也勉強算人族一幸事。嗝,這酒真不錯,不酸。我,劉季,一代大丈夫也當如此,喝都給劉爺喝,老板娘,全記我帳上。”
“好,不愧是大丈夫”
王媼欲上前阻止,卻被武負攔住,王媼歎了口氣在竹子上去了幾筆。
“喝,劉季你這癟三也算個豪傑,這朋友我牛大華交定了。”劉季不斷和酒客們碰杯,吃肉,不亦樂乎。
觥籌交錯之後,劉季眼皮漸漸加重,最終難以支撐,撲倒在酒桌上,鼾聲如雷,嘴裡還時不時嘟囔幾句“好酒好酒。”
酒客們見劉季如此,更是放開肚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暮色漸沉,眾人緩緩散去,只剩下武負王媼夫妻二人,和還在呼呼大睡的劉邦。
王媼細細算著今天的帳,抬頭對武負說道:“今天收入是平常的三倍。”
武負瞅了眼劉季,又看了一眼王媼,道:“才三倍,有劉季在的日子,我們不應當收入是平時的四倍嗎?”
王媼正上前想叫醒劉季,卻被武負一把拉住。
見武負表情一臉嚴肅,王媼便把還未出口的質疑咽了回去。
“他來我們店這麽久,你還沒看出這劉季有什麽不同嗎?”武負悄聲對王媼說道。
王媼這才仔細打量著劉季。
沒曾想,這一打量不要緊,劉季唰一下睜開了眼睛。
王媼頓覺兩眼出血,直捂著眼睛,嚷嚷個不停,梆的倒在地上。
武負連忙蹲下來扶起王媼,大聲道:“糊塗啊,怎麽敢和龍對視的。”
……
鹹陽宮裡,嬴政正襟危坐,閉眼,細細思索著什麽。
李斯彎腰拱手,道:“陛下,您還沒向西南巡視呢?”
嬴政微微睜眼,俯視著李斯,道:“李丞相何意呢?”
頓時帝王之氣彌漫在整座鹹陽宮中,哪怕強大如李斯這般,也是直接雙膝跪地。
李斯忙磕頭道:“陛下之意,下官不敢揣度,但西南之地乃楚地,那怕陛下有如此之功,這楚地賊子也心有反意,還望陛下三思啊!”
嬴政並不回答,只是收起了帝王之氣。
“不應該啊,為什麽西南方向也有天子之氣。”
……
劉季借著月光,在田間走著,時不時打著哈欠。
“酒還是不能多喝啊!”劉季盯著月亮,自言自語說著。
不知不覺間,劉季走回到了家門口,便聞到了燈煙,心中不禁泛起了一分感動。
但還沒等劉季敲兩下門
“奶奶的,劉季,今天又不種地,再不種地,老子我把頭擰下來。”門嘎吱嘎吱的響了起來。
劉太公把頭探出來,赤聲大罵道。
“聽不見,聽不見,王八念經,聽不見。”劉季習以為常地歎了口氣,有一搭沒一搭對付劉太公,無所謂地鑽進了家門,拿著武負王媼夫婦送的一把白菜,開始賣力的給自個做飯
……
“我不練劍了。”
啪!項梁一掌聲打在了這個只有十歲的孩子臉上,那孩子只是捂著臉,一句話不說,冷冷地盯著項梁。
“不讀書,不練劍,你想幹嘛!”項梁怒聲道。“想當年你爺爺項燕以凡人之軀和兵聖王翦僵持一個月有余。看看你這樣子,怎麽為楚國報仇!”
那孩子突然瞟了項梁一眼,露出一種項梁自認為最不可能從這孩子身上出現的目光——憤怒。
項梁伸起來的手下意識受了回去,但隨即舉起來,大聲道:“怎麽你還有理了!”
孩子張口道:“文,會寫名字就夠用了,劍,隻可敵一人,王翦死了,還有蒙恬,章邯,司馬欣,董翳半步兵聖,我就算有誅仙之能,也只能殺一人,又怎麽為楚國報仇呢?我要學萬人敵之術。”
項梁深吸一口氣,這個孩子是第一次對他說這種話。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有此子在,我楚國定不亡。”項梁心暗喜道。
於是項梁拍了拍這個孩子的肩膀,和藹地說道:“好孩子,這才像我楚國的名門之後,明天我便教你萬人敵之術,如何。”
而這個十歲想學萬人敵的孩子叫做項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