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禾看著這裡無邊無際的黑暗,忍住了即將要流出來的淚,吃力的拿著手裡亮著微弱光芒的提燈,向前走去。
哪怕他那稚嫩的手被提燈勒出了傷痕也沒有要放手,沒有放棄著唯一的光源,但提燈對於成年人來說是很輕松的,可對於一個孩子來說不一樣,他幾乎要用上全部的力氣,才能勉強拖動。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向哪走,但是娘說過,希望就在前方,只要一直走,總能找到。
如果是別人,肯定要尋找家人,企圖躲在父母的懷抱裡,但是恆禾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經永遠離開了,他只能依靠自己。
想到這裡,眼眶裡淚水也終於落了下來,他也只是個孩子,他也想依偎在父母的懷抱不問世事,可他不能,他只有自己了。
他害怕黑暗,也害怕孤身一人,但是他沒有傾訴的對象,所以他只能讓自己堅強,只能讓自己繼續走下去。
他擦幹了淚水,繼續走著,慢慢的感覺到腳底板有些濕潤,帶著絲絲涼意,讓他很舒服。
應該是水,很淺,於是恆禾便繼續向前走去,濕潤的腳底拍在了地面上,連連發出清脆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的地方顯得很響。
恆禾低頭看了看提燈,才發現裡面的蠟燭已經快要熄滅了,他呆滯的眼眸才終於出現了慌亂,四處張望著,企圖找到新的光源,可他並沒有,四周依然是一片黑暗,死寂又孤獨。
恆禾不由的攥緊了手中的提燈,埋頭繼續先前走著,不知道過了多久,水浸濕了他的衣襟,而那提燈裡微弱的火苗也終於無法在支撐下去了,閃爍了幾下後,終於暗淡了下去,四周逐漸歸於黑暗。
他無助的蹲在地上,死死的摟住那早已熄滅的提燈,抱著這唯一的依靠,雖然提燈早已熄滅,沒有了光亮。
就在這時,恆禾發現,這片世界出現了第二道光亮,相比提燈的光更加璀璨,更加讓人心安。
讓他不由的向著那道光走去,那光也在向他走去,明顯那光後面是有東西的。
漸漸的,他心中生出了一絲恐懼,他擔心那燈光是誘餌,而後面是什麽恐怖的東西,就像他在那些動物圖畫書裡看見的燈籠魚一樣。
他的腳步不由的慢了一些,內心有些猶豫,不過他看了看周圍的黑暗,才總歸沒有停下,和黑暗和未知相比他更願意賭一把。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不過他也懶得去回想,現在最主要的是他終於看到那光後面的東西了,迷迷糊糊的,不過能看出一個人的輪廓。
等到和那人距離很近的時候,他才終於看清那人的樣貌。
那是一個青年人,一身純黑的衝鋒衣微微遮住了下巴,只露出那雙很清澈卻又露出疲憊的黑色瞳孔,帶著絲絲溫柔的笑意,手中抓著什麽東西,發著璀璨的光。
不過奇怪的是,明明她的印象裡根本沒有出現過這個人,但他總是給他一股特別熟悉的感覺,就像是在看著自己一樣。
看著面前高大的人影,有些緊張的恆禾還沒有想好要說些什麽的時候,那人卻先一步開口了。
“恆禾,別怕。”說罷,那人俯下身子,正視恆禾的那張紅撲撲的臉蛋。
“雖然對於你來說有些殘忍,但你沒得選,我也沒得選,這是你我的命運,只有命運既定的發展準確,我們才不至於失去一切。”
恆禾聽不懂那人說的話,但能感覺到他的確沒有惡意,
也就放下了防備。 “我不明白。”恆禾發出了疑問。
“沒關系,你只需要牢記三點就可以了。”
“那三點?”
“第一,不要偏離既定的命運,只有這樣你才是那個一。”
“第二,不要丟掉銀之匙,雖然一般情況下你也丟不掉。”
“然後呢?”恆禾不明白那人為什麽會突然停頓, 看樣子像是想起了某些讓人不愉快的往事。
“最後,也是需要注意的一點”
「小心奈亞」
“奈亞是誰?”恆禾並不認識這個人。
“抱歉,除此之外的事,我沒辦法告訴你。”
說罷他便不在言語,只是張開手掌,露出那散發著璀璨光芒的物體。
恆禾看不清裡面有什麽,只是覺得這東西發出的光線讓他很舒服。
“拿著吧,這是我們的宿命,只有成為最終的那個一,才能結束這一切。”
恆禾沒有回話,只是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了那東西一下,讓那散發的光芒如同液體般蕩漾了一下,看起來很生動。
“這是什麽?”恆禾想那人問道。
“銀之匙”看樣子那人並沒有要解釋這個詞的意思。
“嗯”說真的,恆禾對於這個莫名其妙對自己說了一大堆聽不懂的話的人並沒有多大的信任,不過他還是不自覺的相信那人的話,盡管只有一面之緣。
不過那稚嫩的小手還是伸了過去,那東西散發的光線也擺動起來,纏繞著恆禾的手臂,很溫暖,很讓人心安。
終於,他抓住了那道光,而後他就感覺有什麽東西和自己綁在了一起,綁的很死,怎麽也掙不開,意識也漸漸模糊。
就在恆禾即將失去意識時,他看見那人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看不出情緒,看不出意圖。
『而現在,命運的齒輪開始了轉動,直到命中注定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