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隨意用線條勾勒出的深紅瞳孔懸在半空中,讓四周都有些扭曲,粘稠,像是要凝固一般。
上百具肢體殘骸在周圍漂浮著,抽搐錯位著,殷紅的血液從中緩緩流出,流向那深紅的瞳孔,讓那勾勒瞳孔的線條越來越明顯,越來越真實,快要擁有了實質。
詭異的紅色光芒,散發著嗜血的氣息。
不過,恆禾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他的內心被另一種情緒填滿——“恐懼”,極端的恐懼。
他顫栗著,幾乎無法思考,看著眼前的極端恐怖之物,在看著已經成了殘肢的父母與其他的殘骸在空中像撞,扭曲,他又感受到了悲傷,不過迅速被恐懼填滿,生的本能戰勝了他其他的情緒。
那深紅眼瞳的瞳孔動了動,像是剛找回了意識,而後看向了顫栗的幾乎暈厥的恆禾,微微凝視。
那深紅的瞳孔看不出任何情感,僅僅是盯著恆禾,良久,刺激神經的囈語從中發出。
生澀難懂的語調出現,而奇異的是,恆禾能夠理解那些語調的意思。
“有趣......”
恆禾猛地從床上驚醒,大口的喘著粗氣,發脹的腦袋幾乎讓他有點惡心,他盯著牆壁,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片刻後,他回過神來,意識到這是個夢。
而此時,他距離看見那東西已經有十年之久。
當年,警察趕來時,隻發現當時已經昏迷的恆禾,但是由於恆禾講述的太過匪夷所思,況且半個月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最終也只能向恆禾錄了口供,並承諾有了線索會在來找他,而後就了無音訊。
而後他就再也沒有同別人講過這個經歷,畢竟沒人會相信,反倒可能被當成精神病。
不過,唯一欣慰的一點就是,他靠著父母的保險賠償金,已經基本上衣食無憂了。
理開繁雜的思緒,他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等到頭痛稍微緩解,他才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了眼時間後,他略微思索,將被浸濕的床單和被套扔進了洗衣機,當洗衣機開始轉動的時候,他穿上外套,轉身出了門。
看著清晨冷清的街道,恆禾耐心的等待了起來。
十分鍾後,他終於等到了直達醫院的公交,坐上了車,找了個座位坐下後,剛準備放松時,心中卻突然警鍾大響。
“有人在盯著我!”
不會出錯,自從見到那瞳孔後,他的靈感就特別敏銳,而且這種感覺那麽強烈,讓他背後都浸出了冷汗。
但恆禾沒有表現出來,若無其事般掏出手機,而後微不可查的將車上的人都掃視一遍,片刻後,恆禾就鎖定了目標,就在右後方,身著連帽衫,兜帽擋住臉,看不清容貌。
禾恆想了想,自己印象中並沒有這個人,那就自然不可能是仇家。
“警察嗎?”
自然不可能,自己並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況且,如果是警察的話,自己早在剛才就已經帶上了手銬,怎麽可能等到現在。
“還是說他的目標不是我?”不過禾恆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就在禾恆通過座位之間的縫隙仔細觀察那人時,那人卻好像發現了什麽,抬起被兜帽遮住的臉,深黑的瞳孔直視著禾恆的眼睛,露出燦爛的笑容,伸出手臂,向他招了招手。
禾恆瞳孔微縮,一股涼意瞬間升起,蔓延到脖頸。
還沒等他收回目光,那人笑眯眯的看著禾恆說了兩個字。
恆禾並沒有聽到,
但通過嘴型大致猜到他的意思,他說的是 “你好”
“這是在威脅我嗎?”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但被人盯著總不可能是什麽好事。
恆禾收回視線,不在看他,那人也用帽簷再一次遮住了臉,不在言語。
兩個小時後,隨著“吱”的一聲,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響起,而後是機械門開啟,發出清脆的聲音。
恆禾趕緊站起身來,向外走去,深思熟慮後,他決定在這個距離醫院還有一段路程的站點下車,而後假裝不經意間的瞟了那兜帽男一眼,但卻讓他黑了臉。
他靠著車壁上,用手臂支撐著腦袋,像是在睡覺,嘴上還吧唧著,看樣子睡的很香。
“我心驚膽戰的提防了你一路,結果你他媽居然早就睡著了。”恆禾特別想翻個白眼,不過最後卻忍住了,裝作若無其事的下了車,哪怕這人看起來在不靠譜,禾恆覺得還是要小心為上,以免陰溝裡翻船。
恆禾看了看四周,拐進了小巷子,又拐過幾道彎後,禾恆就消失在了巷口。
不久後,恆禾從另一條路走了出來,確定了沒有人跟蹤自己後,他終於松了一口氣,順手打了輛出租,跟司機說明要去哪後,就向順康醫院駛去。
幾分鍾後,一道人影出現在恆禾剛才停留的地方,他穿著一件已經摘下兜帽的連帽衫,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
遊拓看了眼恆禾離去的方向,臉上出現了些許失望“又不是要抓你,跑什麽,真沒意思。”
而後,他看了眼時間,無奈道“算了,任務要緊。”
(完)(看看反響在決定是一直寫還是回去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