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就是致命的蟲群,林嵐縱是累的肺部幾乎要炸裂他也不敢把速度放慢,慢下來便是死路一條。
烏泱泱的大片蟲群向著林嵐那邊飛去,白色蟲身的翅膀震動聲讓林嵐白芷聽的頭皮發麻。
眼下兩人身後的危機似乎更甚先前的房間。
在逃跑的過程中林嵐發現那些白霧似乎有意識一樣在主動的圍堵自己。
“真特麽邪門!”暗罵聲林嵐不敢擔待,衝入小巷內左拐右拐,想要靠四通八達的小巷躲避屍牤。
可那些小東西似乎是有意識一般,似乎是在控制著霧氣,而那霧氣正逐漸要填滿整條小巷。
見到這一幕,林嵐頭皮發麻,忍不住大聲罵道:“難不成這東西還有腦子!”
那團霧氣似乎是受到精確的指揮一樣,在不斷的擴張自己的面積,要將林嵐白芷徹底困在霧裡,好讓屍牤吃掉兩人。
林嵐帶著白芷左衝右突,小巷左右身後都被慘白的霧氣堵住後,不斷扭頭尋找生路,最終,在霧氣淹沒兩人的前一刻找到了一處沒被霧氣堵住的出路。
不敢回頭看身後的白霧,林嵐白芷衝出了小巷,而身後的白霧最終也停留在了小巷周圍。
白芷捂著因為逃命而心臟狂跳的前胸,漲紅著臉說道:“好險,差點又要迷失在裡面了......”
林嵐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之前走過的大道,距離石屋並不算很遠。
在離開那片布滿屍牤的區域後,兩人前行數米遠忽然發現前方的地面上有一攤血跡,顏色鮮紅無比尚未凝固,看上去像是剛剛灑落在地上一樣。
血跡順著方向在一條小道上蔓延到了深處,林嵐看到這景象像極了先前在學校時自己流鼻血淌了一地的血,不過眼下的血量更大些。
“不像是怪物的血液,似乎是某人受傷了,我們去看看。”林嵐拿定主意想去看一眼這血跡的主人是否還活著。
兩人一前一後踏步入那孤寂的小路深處,才前行數米遠,在一個拐角處,兩人見地面上鮮紅的血跡的面積大了許多,似乎是不斷行動的原因,導致那人身體上又噴出了大量的血液。
“咳咳......”就在他們剛低下身子的時候,幾聲咳嗽吸引了兩人的注意。
扭頭看去,那竟然是王琳!此時他正背靠小道旁房屋的牆壁上捂著腹部的傷口。
血液浸染了他那件土黃色的夾克上,他垂著頭,腦袋上血流不止,受傷最嚴重的地方似乎是腹部,在不斷的滴答淌血。
林嵐和白芷不敢相信,王琳竟然躺在一棟石屋前,地上躺滿血跡,身上遍布著猙獰的傷口,看起來似乎要死了的樣子。
“王琳!”白芷捂著嘴驚呼道,她不敢相信,之前還好好的現在竟然奄奄一息了。
聽到動靜,躺在路邊的王琳微微抬頭看到了林嵐白芷兩人,當下便露出激動神色,不顧身上的傷口,伸手過去想要挽住兩人的雙手。
“高......高一樂那個混蛋......對我下了黑手,你們......千萬小心!”王琳因為流血過多導致虛弱,說話斷斷續續的。
“又是高一樂那個混蛋!”林嵐現在心中帶有滿腔的怒火。
他心中似是有團火焰在燃燒,“王叔你放心,我定要讓那狗東西吃盡苦頭!”
“呵呵......”王琳笑了笑,隨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小心他手裡的黑刀......”
隨後意識支撐不住,
垂下了昏昏欲沉的腦袋...... 林嵐見王琳沒了動靜心中咯噔一下,顫顫巍巍的將手放到王琳鼻子下方。
“沒呼吸了......”
看向眼前的王琳,白芷眼角冒出了幾朵淚花,想起之前的點點滴滴,最開始來到這世界時,對無知的自己解釋和安慰,到受到這麽久的庇護與關照......
自從進入了這個世界沒有父母的陪伴,沒有好友的噓寒問暖,有的只是張牙舞爪的怪物的威脅,與無盡的絕望。
雖然王琳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但只有與王琳產生的長久羈絆,是她在這詭異世界裡感受到的最大溫暖了。
而現在,陪伴這麽久的大叔死在了她的眼前,讓她心中的某個地方變得空落落的,短時間內沒有東西填上這空洞的心。
此時的動作像孩子般笨拙,一隻手握著王琳血淋淋的手掌,另一隻手不斷的用指頭擦抹著眼角的淚珠,手上殘留的泥土讓她臉龐變得灰不溜秋像,活像個乞兒。
林嵐在旁邊看到這一幕自然是不好受,便不斷的安慰著白芷,且輕輕擦拭著白芷因小手亂抹變得髒兮兮的臉蛋,希望她想開點。
輕輕啜泣的白芷因為林嵐的安慰,頓時淚流滿面,林嵐見到這一幕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半響,白芷的淚水才慢慢止住,轉而目露凶光看向林嵐惡狠狠的說道:“走,我們給王叔報仇!”
林嵐自然同意白芷的提議:“我們要把他找出來乾掉!讓他跪在王叔的眼前!像秦木會的雕像那樣!”
白芷看向大道說道:“大道上怪事與外物發生的概率較小,而且王叔是為了躲避高一樂才進入的小巷,”
她聲音頓了頓,隨即動身向大道衝去,“小巷多怪,高一樂不太可能去小道冒險,我們是從後面那屍牤區域過來的,那麽高一樂定是只會走在前面的大道上,不會去別處,我們快追上去!”
林嵐見白芷急切的模樣也迅速動身追了上去,但在小巷與大道接壤的路口處丟下一個麻將牌當路標,方便之後為王琳收屍。
街道上的黃色薄霧讓林嵐感覺像是墮入陰曹地府一般陰森恐怖,兩側的房屋時不時傳來某不知名生物的尖叫聲。
兩人飛快地向著前方跑去,一路上不斷查看周圍環境,生怕漏掉某人。
忽然,林嵐雙眼透過黃霧,看到前方有個人影,感覺情況有些不對,便拉住白芷輕聲道:“等一下,前面有人。”
“哪?”聽到有人,白芷瞬間一個激靈,她第一個反應就是高一樂!
林嵐壓著聲音衝白芷說道:“不清楚,但看體型沒跑了,可能就是他。”
聽到林嵐確認,白芷渾身變得焦躁不安,嬌軀緊繃,臉色更是變得冰冷無比。
“那我們還等什麽?”說罷,白芷便起身做衝刺的動作,準備將眼前之人拿下。
“先等等,我們先觀察一下再做準備,不能讓他聽到風聲逃了,那樣只會讓他更難被逮住。”林嵐此刻壓著著心中的恨意冷靜道。
白芷雖一臉不情願,可覺得林嵐說的確實在理,便捏緊柔軟的拳頭,捶擊腳下的爛泥以壓製內心的火焰。
高一樂此時似乎是很悠閑,在大道上慢悠悠逛著,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兩人的目光。
“嘿嘿,王琳那個老混蛋,還想乾掉我?也虧我反應快,深入小巷藏起來,最終繞道王琳身後把他給捅死了。”
“對!那個老王八蛋竟然還在臨死前瞪我!我當時就應該把他腦袋給割下來扔到臭水溝裡!”
高一樂身邊似乎有人在跟他對話,林嵐白芷聽到他說的話後,胸口起伏不定。
“真畜牲!”白芷越聽越惱火,林嵐心中同樣不快。
隨後高一樂對著一旁模糊不清的黑影說道:“這下,還差兩個人了,你可別忘了承諾過的事。”
“那就好。”話音落下,高一樂便扭頭往石屋的方向走去。
林嵐心中有些驚疑,難道這裡還有其他人?
見到高一樂離去,林嵐耐住了性子拉著一臉憤恨的白芷悄悄的跟到了高一樂的身後。
一路上,高一樂總感覺身後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看著他,那種眼神似乎有實質。
這讓他有些膽戰心驚,時不時回頭看眼身後。
可因為淡黃的霧氣,高一樂並沒有看到什麽。
高一樂心中感覺不妙,腳下加快了步伐,身後的林嵐見他似乎有了警覺,也悄悄的加快了腳步。
忽然,高一樂一個閃身躲進了小巷內,白芷見他躲了起來,便焦急萬分的拉著林嵐要跟上去。
“等等......”話還沒說完便被白芷打斷,“還等什麽!那混帳要跑了!”
林嵐懷疑有詐,但拗不過白芷隻得被迫上前,不出林嵐所料,拐角處,高一樂手持黑色彎刀早已等候多時。
“鬼鬼祟祟,想幹什麽!”高一樂冷聲道,手中沾血的長刀煞氣逼人。
但,當他看清兩人相貌時,不可置信,不可思議種種讓他的神情驚愕無比。
“怎麽可能!”高一樂震驚的看向兩人。
要知道那地方屍牤遍布,屋內更是有個怪物,林嵐和白芷能活著出來是萬萬不可能發生的情況。
“你們!你們是人是鬼?”高一樂恐懼的大喊道。
就算是最凶惡的怪物都不能離開房屋內,如果他們被附身成為惡鬼出來的話......後果想都不敢想。
林嵐見他這副樣子冷笑了兩聲:“呵呵,我當然是來殺你的惡鬼。”
高一樂見他這副樣子恍然了,隨即大吼:“你們竟然沒死!”
他清楚,無論如何這事不能善了了,便準備先一步動手。
“哼”白芷聽到他大吼,冷哼一聲,旋即冷聲道:“對,我們沒死,所以接下來,死的就是你了。”
聽到白芷話中的殺意,高一樂獰笑道:“哈哈哈,笑話,就憑你們也能殺了我!王琳手裡的黑刀也在我手上!你們赤手空拳憑什麽跟我鬥?”
聽到高一樂的威脅,林嵐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馬上你們就要死了!”猶如是被踩了尾巴一樣,高一樂怒罵道。
“我笑你無知,你拿著黑刀憑什麽就認為能乾掉我們?你當我們是鬼嗎?”說罷,林嵐從挎包中掏出了王士賢留在暗道的手槍。
“現在什麽時代了?你還拿刀砍人?能死人的東西現在是我手上的東西!”林嵐剛嘲諷完,便開槍射擊高一樂的膝蓋。
“你!”高一樂頓時眼皮一跳,他是怎麽也沒想到,林嵐竟然有槍。
然而預想的槍聲沒有傳來。
“嗯?”林嵐看著手中毫無反應的手槍,暗道一聲不好,這是卡住了?
“哈哈哈哈哈”高一樂看他這樣,忍不住的興奮大笑,年紀輕輕的,果然啊,連保險都不會開!
“笑亻爾女馬!”看到高一樂的嘲笑,林嵐忍不住怒罵道。
面對林嵐的罵聲,高一樂已經不在理會了,腿上一用力,抽刀衝向林嵐面前後,把刀舉過了頭頂劈向林嵐。
來不及躲閃,林嵐隻得用手槍擋住那迫在眉睫的砍擊,但黑刀還是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頓時從林嵐的胳膊上流淌了下來。
雖無大礙,但看到這這一幕的白芷也是著急萬分。、
蹙眉思考了會後,白芷一咬牙衝向了高一樂,把他從後面給鎖住了“林嵐,快跑!”
高一樂被抱住後大驚,不斷的用刀柄和肘部擊打白芷,讓白芷不斷的悶聲痛叫。
“一起乾他!”林嵐看到這一幕豈會逃走?當下大喝一聲,一個閃身躲開高一樂因為白芷干擾而亂揮舞的刀刃後,移動到了他的側面,在他分神的時,用槍托猛擊了他的頭部。
頓時,頭部鮮血四湧的高一樂的意識有些恍惚。
他好不容易把這把黑刀弄到了手,卻敵不過眼前的兩個普通人!
“該死啊!”念至此,他痛苦不已,果然還是雙拳難敵四手,隨即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短短幾十秒內發生的事情讓氣喘籲籲的林嵐手中有些顫抖,自己剛才是不是殺了他?殺人犯法的吧......
林嵐只是想讓他暈過去......沒想到一擊之下陰差陽錯的擊向了高一樂的太陽穴,讓他直接噴出大量的血液,眼下看是不活了......
他看向自己猩紅的手掌,上面沾有高一樂太陽穴噴射出的鮮血,也有自己手臂流出的鮮血。
“喂,白芷,我這算正當防衛吧?”林嵐呆呆的看向高一樂尚有余溫的屍體問道。
白芷冷漠的說道:“我不知道正當防衛,我只知道他之前要把我們兩個殺掉,剛剛又害死了王叔。”
林嵐坐在地上喘著粗氣,聽到白芷的回答,林嵐砰砰亂跳的心臟才緩緩的平複下來。
“是啊,如今成了這樣只能說報應吧......”
一會後,林嵐起身撿起了高一樂手邊的黑色彎刀,掂量了幾下,扭頭對白芷說道:“走吧,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現在要去哪?”
“去把王叔葬下。”
之後兩人靠著林嵐丟在地上的麻將牌找到了王琳睡去的小路,將他安葬到了先前據點的石屋旁。
做完這一切林嵐與白芷漫步在彌漫著淡黃薄霧的大道上。
林嵐從口袋裡拿出了從王琳懷裡摸出的最後兩根香煙,分出一根遞給了白芷,默默的抽了起來。
“咳咳......真嗆啊。”白芷被這煙嗆得直咳嗽,一旁的林嵐也好不到哪去。
兩人先前都沒碰過煙草,這也是他們人生的第一根煙。
“我告訴你呀,王叔有時候可固執了......”
“還有哈,王叔以前把我找到的一張圖當成至寶,他那時候每天都誇我!後來發現那就是一張普通的兒童畫,哈哈......”
一路上,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聊到王琳的好,聊到王琳之前的一些小故事,林嵐只是默默的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
他明白白芷心中的痛楚,她已經把王琳當成類似於父親一樣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