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石屋裡,幾根白燭的火苗在黑暗中升騰著,照亮了兩人臉上的疲憊。
看到坐在地上專心研究殘頁的林嵐,躺在床上休息的白芷輕聲開口問道:“我們還能出去嗎?”
“不知道。”林嵐頓了頓,“但我會努力的。”
聽到林嵐的回答,白芷笑了笑,臉上的疲憊似乎這一刻減輕了許多。
“祭祀林......”林嵐自語道,心中滿懷不解,祭祀林?祭祀誰?為何而祭祀?這地方之前存在著什麽文明?
無數個疑問後,林嵐有些痛苦的捂住腦袋,見林嵐抱頭在地上,白芷疑惑道:“你在發什麽癲?”
“你才發癲,接著。”白了白芷一眼,林嵐從包裡甩出一包小餅乾。
見到零食的白芷眼睛亮了起來,閃閃發光的雙目竟比白燭的火苗還要光亮。
一陣狼吞虎咽,看白芷像個餓死鬼似的,林嵐不禁啞然失笑,有人陪著真好啊。
隨後,林嵐解開了小腿上用布條重重包裹的傷口,之前的經歷太過驚險,以至於讓林嵐忘記了腿上之前被那幾隻屍體撕咬的傷口。
這會,纏繞小腿的布條因為先前的運動已經能擰出一攤血來。
看到這嚇人的傷口,林嵐眼皮一跳,“來幫個忙。”
正在吃著小零食的白芷看到那浸滿鮮血的布條忍不住皺了皺眉。
“嘶嘶嘶,輕點,疼!欸欸欸,慢點,太急了!”
“你別這麽用力啊!”林嵐慘叫道。
“不用力怎麽止血!”白芷無奈的拍了一下林嵐的傷口。
“哎呦喂!”
一會。
“我們去一趟祭祀林看看。”林嵐對白芷提議道,雖說對祭祀林有些忌憚,但要想離開這除此之外也就是那血池與古宅了,相比之下,他覺得,祭祀林或許更安全點。
“好啊。”
兩人很快準備周全,拿上行李離開了石屋,林嵐揮舞一陣手中的黑刀後,把他收入刀鞘之中。
“諾,給你這個防身。”見白芷手中空蕩蕩的,林嵐便把王士賢留下的手槍遞給了白芷。
林嵐不太喜歡用槍,雖說乾掉高一樂後林嵐研究過手裡的手槍,也明白了之前是沒打開保險。
但自從差點被高一樂近身砍死後,林嵐打心眼裡就對槍產生了偏見。
“還是刀順手。”
順著殘頁的指引,林嵐與白芷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的危險,很快就到了小鎮的邊緣附近。
說來奇怪,小鎮的北面沒有林嵐先前在小鎮南方見到的屍群,反而是一片樹林在不斷的晃動,似乎是有狂風亂卷。
“嗯?”見到這一幕,林嵐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古怪,他並沒有感受到風的氣息,可是樹林的搖晃卻顯得那麽的突兀。
“這裡就是祭祀林了嗎?”林嵐在小鎮中觀察著遠處的樹林,他發現,林子裡樹木的顏色黑中帶著金屬的光澤,看起來很是不凡。
樹林的深處,黑暗連成一片,天際猩紅的光芒都不能穿透這詭異的林子。
就在這時,白芷一聲驚呼,剛剛,白芷因為脖子有些酸痛,抬頭扭了扭脖子。
可就在抬頭的瞬間,白芷眼角的余光瞥見了樹林頂端的可怕一幕。
“上邊...”白芷驚聲道。
林嵐聞聲望去,發現祭祀林的每棵樹的頂端,都有一個人在朝拜著頭頂冒著紅光的裂縫。
那些人與樹木鏈接在一起,就像是嫁接一樣,
身為植物的樹木與身為動物的人嫁接在了一起。 下半身子已然不見,隻余下雙手朝天的一種怪異姿勢一動不動的朝拜著那裂縫。
“祭祀林在祭祀生產青屍的裂縫?”林嵐古怪的看著上面朝拜的人們。
就在這時,林嵐心中忽然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要是砍到一棵樹的話會怎麽樣?
“要進去嗎?”就在林嵐亂猜亂想之際,白芷出聲問道。
“你且在這先等等,我去去就回,之後再做計議。”林嵐心中拿定主意,先砍倒一棵祭祀再說。
說做就做,林嵐抽刀向一棵黑樹衝去。
就在白芷納悶的時候,只見林嵐抬手,下劈。
大樹應聲而斷,在白芷目瞪口呆的目光下林嵐拖著那棵斷樹往這趕來。
可樹過於沉重,林嵐無論如何都抬不動那棵黑樹,而就當林嵐琢磨要不要先劈下一段帶回去的時候,樹林發生了詭異的一幕。
只見那一棵棵的黑樹頂端的怪人身形一致的停下了祈禱的動作,慘白沒有瞳孔的眼珠蹬向林嵐。
“林嵐,小心!”白芷剛剛出言提醒,但還是晚了一步。
那些黑樹從身體裡抽出很多黑條,仔細一看,似乎是柳枝一般的東西,那些柳枝正飛速的向林嵐抽打過去。
林嵐見狀飛快的逃到了小鎮內,那些柳枝徘徊在鎮外,對林嵐怨恨無比。
林嵐見樹枝無法伸進了,心中一喜,果真如此,那就好辦了。
不過外面的枝條久久不散......
“至於嗎,不就是砍到棵樹嗎?”林嵐見那些樹人不放過自己,也是無奈的摸了摸腦袋。
“......”一旁的白芷無語的看著林嵐,心想你砍死了一棵樹人還在這裝無辜啊......
過了一小會,外面的樹人不再徘徊在小鎮邊緣,又開始抬頭祭拜天上的裂縫。
林嵐見狀,抄起黑刀,又以飛快地速度砍倒了幾棵黑樹,心中也感歎道,“這黑刀什麽來頭?這麽好用。”
而一旁的白芷見他這般超出邏輯的行事作風,一陣失神,好離譜,常人都避之不及吧......
她可不知道林嵐現在試刀的快感,那別提有多爽了,一刀一棵樹,絲滑流暢,一氣呵成,樹木倒下的一刻,因為方向,也間接的砍倒了很多黑樹。
那些正在專心祈禱的樹人見到這一幕,體內的枝條在不斷的扭動,雖說是樹,但也看上去火氣衝天了。
就這樣,樹人追殺林嵐,林嵐便撤入小鎮,而樹人無法進入小鎮,一段時間後,林嵐又殺入樹群,這麽一來一回,樹人也剩不下幾棵了,雖說大部分樹是被倒下的慣性連帶著倒下的......
之前的小樹林變成了如今的幾棵,白芷心中震撼,這些鬼東西自己和王琳他們都是能避則避,避之不及才正面應對,可眼前的林嵐似乎是打了雞血一般,殺的七進七出......
張了張嘴,白芷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說不出話來。
砰,隨著最後一棵樹倒下,林嵐越發覺得這黑刀順手了,砍怪如同砍瓜切菜。
滿意的收起黑刀,林嵐在木堆裡招呼白芷過來。
“這些怪物似乎不怎麽聰明啊。”林嵐踩在樹乾上對剛過來的白芷說道。
“不是不聰明,他們似乎有約束。”白芷在先前的對戰中發現了一絲端倪。
“沒錯,那些怪物因為我的攻擊變得狂躁,但是一段固定的時間之內,他們就會立刻變得平靜。”林嵐回應道,他在這過程中已經發現了這種規律。
“那麽,你說他們是被什麽約束了呢?”白芷看向天空的裂縫。
同一時間,林嵐也緩緩開口道:“你覺得天空的裂縫跟這種怪物有什麽聯系?”
白芷搖搖頭:“我隻覺得有些聯系,但具體是什麽,我猜不到。”
“等等!”
林嵐看到白芷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便疑惑問道:“怎麽了?”
“如果我們帶入那些樹人呢?對這裂縫朝拜,你說會怎樣?”白芷摸著光滑的下巴,看向裂縫對林嵐說道。
“千萬別!”林嵐忽然想到,殘頁中的一段話,“立於鬼林,朝拜上蒼,立地成屍。”
心中暗想要是拜了萬一成了具青屍,那還算人嗎?還會有意識嗎?
林嵐不敢賭,也攔下了躍躍欲試的白芷,白芷沒看過殘頁中的內容,林嵐便解釋道。
聽完林嵐的猜想,白芷也是冒了股冷汗,她剛剛差點拜下去了。
見到祭祀林這路走不通,林嵐不禁有些失落,一屁股坐在黑木上。
至此只有古宅與血池了,血池是下下選, 古宅倒是還有一線生機。
想到此處,林嵐對白芷說道:“接下來的路可能有些危險,你要呆在石屋嗎?”
林嵐想要去古宅探探,可擔心危險,想讓白芷留在這,如果自己失敗了,便讓白芷提著油燈找新進入的活人組隊。
白芷毅然決然道:“我跟你一起去,有危險大不了都折在一起,黃泉路上好做伴。”
“誇張了,誇張了,不一定都死。”林嵐聽到白芷要一起很是感動,但又聽到後面那句,便連連搖頭。
想到王士賢筆記中提及的那團眼球,以及無處不在的窺視感,林嵐便渾身發毛。
剛剛站起身子,突然,腳下的黑木不斷的冒出黑色腥臭的汁水,味道令人作嘔。
林嵐白芷趕緊捂住口鼻,往小鎮跑去,身後樹林冒出的黑色汁水越來越多,已經到了一個不合理的地步,眼看有成為水池之勢。
那木頭逐漸往下沉去,似乎黑水有腐蝕作用把泥土腐蝕的更深了,隨著最後一根黑木淹沒在黑池中,林嵐白芷也遠離了那片區域。
兩人望去,那池子一直咕咚咕咚的冒泡,似乎有什麽東西要出來......
“噗通!”水花揚起,林嵐發現似乎有一條木魚在水中遊蕩。
揚起的水珠落在林嵐的衣角上腐蝕了一個大窟窿,林嵐驚得拉住白芷連連後退。
“那條木魚似乎是整個樹林的集合體......”白芷推測道。
“你是怎麽知道的?”林嵐不禁側目。
白芷擺手說道:“猜的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