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強見到王旭的時候,發現他幾天沒見憔悴了很多,原本修的整齊挺翹的八字胡已經連成一片,看上去得老了十幾歲。
不過此時王旭精神高亢,眼鏡後面透出興奮的目光。案情的重大發現,像一針強心劑打在他身上。
只要找到被害者的共同點,就能分析出凶手的殺人動機,那也就離抓到他不遠了。
見到劉強趕到,王旭沒有廢話,直接拿出一遝資料遞給他:“這是此前的四名受害人,在二十年前共同參加過的那個夏立營的資料。”
劉強接過打印的資料,見上面寫著粗體的宣傳語:“點燃夏日激情,挖掘潛能意識:2002超越集訓營,讓您的孩子超越自我,領先他人。”
翻開扉頁,發現這是一個打著夏立營的名義,搞假期培訓的活動,看上邊的時間表,每一個學生都要在培訓的四十五天裡,每天上課十個小時以上,課間和課外還有不少的作業需要完成。讓劉強不禁慶幸自己的老爸老媽對自己的放任式的管理,要是讓他去這種“夏立營”,他能在裡面瘋掉。
繼續翻看裡面的參與者名單,果然有四名被害者的名字。
下一步需要做的,就是搞清楚當年的夏立營發生了什麽。
眾人立刻前往當年的夏立營的主辦單位:齊山市天星培訓集團。這喪盡天良(對學生而言)的培訓機構,經過二十年的發展,不僅沒有倒閉,反而經營的如火如荼。單看進門的大廳,就佔了整整二百個平方。門口的石獅子張牙弄爪,威勢驚人。
只是前台的接待吧台上的一隻金蟾,暴露出一絲與教書育人不太相符的銅臭味來。
跟前台接待直接表明來意後,劉強和王旭來到辦公室,見到了天星的總經理:趙培民。
此人之前一直擔任天星的總經理,赴任二十多年來,將天星從小到大,從幾個培訓班辦到遍布全省十幾個城市的綜合培訓機構,絕不是什麽普通貨色。
在劉強和王旭上樓前,趙培民已經接到前台的匯報,知道是異管局前來問話,在劉強進門時就已經站了起來走到門口迎接。劉強一抬頭就看到了滿臉笑容的趙總經理。
趙培民已經五十多歲了,一頭黑發擦的油亮,棕色的西服將略微發福的身材稍稍遮掩住,臉上戴著金絲眼鏡,倒也顯出幾分讀書人的氣質。
在聽王旭說明來意後,趙培民立即答應配合調查,但是當劉強拿出那一遝夏立營的資料時,臉色一僵,隨即面色如常的接過資料。
他翻看了兩眼便說道:“沒錯,這次夏立營是我們集團舉辦的。當時我已經在天星,不過那次的活動不是我主持的,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時間實在是太久了,當年的老師差不多都已經離開了,要是想找他們問話,恐怕難度不小。”
雖然趙培民的臉色變化只有一瞬間,但案情好不容易有了進展,劉強正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去對待。
為了不放過任何微小的細節,來之前他就在臉上長滿了微不可察的細小眼睛,這些眼睛參照了蜻蜓的翼眼,雖然微小但是成像功能強大。趙培民的表情變化又怎麽能逃過他的眼睛。
既然看出這貨心裡有鬼,劉強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王旭此時也開始按照流程,將二十年前就在天星集團的人員名單依次列出,等待下一步對他們挨個問話。
劉強又向趙培民索要了一份名單,這份名單是在二十年前的那次夏立營之後離職的人員名單。
在將他們的離職時間分別列出後,劉強找到了兩個名字。 陳慕聲·王文志
這兩個人,陳慕聲在夏立營沒有結束的時候,就顯示“離職”,王文志則在結束後的第三天遞交的辭呈。其他人的離開時間都要遠的多
趙培民看到劉強將這兩個名字圈起來,臉色終於起了變化,他想站起來,站到一半卻又坐下了。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將原本根根直立的頭髮黏得垂了下來。
人總是抱有僥幸心理的,大概他沒有想到,這麽快就漏出了破綻。
不過趙培民不愧是身居高位多年, 眼見事情已經瞞不住了,馬上又轉變了口風:“兩位領導真是慧眼如炬,您一圈出這兩個人,我還真想起點什麽。”
劉強和王旭對視一眼,知道接下來將有重大發現,具都精神一振,看向趙培民。
“當年雖然不是我主持的那次夏立營,但發生了那麽大的一件事,我事後還是有所耳聞的。”
只能說趙培民真的是隻老狐狸,一開口就把責任撇的乾乾淨淨。
“據說當年在夏立營裡,有幾個學生,因為不滿老師的管教。便想教育教育這位老師。結果年輕人下手不知道輕重,把人打死了。”
“當時本來已經報警了,但是打人的幾位學生家裡條件都還不錯,一家湊了一筆錢給了死者家裡人。最後還是改成了意外身亡。”
劉強指著紙上的兩個名字問他:“死的是陳慕聲?那王文志是怎麽回事?”
趙培民:“對,死的是這位陳老師。王文志是和他關系很好的朋友,事發後家屬收到賠償已經偃旗息鼓了,但這個王文志還不依不饒的要為陳老師要個說法。”
“大家都說死者家裡已經不鬧了,他就是沒撈到好處才沒完沒了的。後來不知道怎麽,沒兩天他就辭職不幹了。”
王旭:“你還記得打人的幾個學生的名字嗎?”
趙培民:“二十多年了,這事又不是我經辦的,誰還記得這麽遠。”
“不過我可以給你們找個人問問。”
說完,趙培民打了個電話,通知了秘書去找一位錢姓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