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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譜》第3章 憶起
  地上雜亂的很,在一片狼藉中,一個少年郎睜開了眼眸。

  夏淵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濕漉漉的,大口喘著粗氣。周圍熟悉的很,除了眼前這個陌生的盒子。

  “哎,好疼,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伸手向頭上摸去,竟意外的發現鼓起一個大包,怪疼的。

  也就在此時傳來一聲清脆的敲擊聲,“鐺啷啷”的滾向遠處,聲音在房屋內清晰可聞。不知何時他手裡握著一塊石頭,它隨著他的松手掉下地面,在地上一跳一跳的。

  下意識的他想要去拾,但他剛彎腰便不敢有絲毫動作,他的大腦裡又開始鬧騰了。隨著病毒吹響號角,夏淵腦中又陷入混亂,各種神經元被病毒劫持下來。

  腦中就像是被幾顆原子彈密集轟炸一樣,灼熱而又劇痛。他像個蟲子一樣在地上打著滾,雙手胡亂的抓著,想要一個可以發力的地方。那塊石頭也在此時被他再次抓到。

  陽光化為道道光柱照在房屋內,空氣中的塵埃在它面前無所遁藏。

  他就像個蝦米一樣蜷縮著,眼睛緊緊的閉著,手心死死捏著一塊石頭。忽然他睜開眼眸,像個沒事人一樣看著天花板,呆愣愣的就像是大腦神經系統又短路般。

  “不痛了!”

  他猛地坐起身,滿臉的難以置信,他現在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要知道那該死的XII在他身體裡就沒安穩過,在佔領中樞神經後愈發的猖狂,身體沒有不感受痛的時候。

  “難道我身體已經產生抗體了,我戰勝了那該死的XII!”

  突如其來的輕松讓他淚流滿面,他真的好久沒有這樣開心過了,現在他又能重新抓住未來。

  不過看向手心的石頭,他眉頭皺起。他將石頭放在光線底下端詳,沿著它的輪廓摩挲著。不知為何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石頭上面淺淺的紋路有些似曾相識。

  濃濃的灰霧、奇怪的畫面、龐大的神廟……

  記憶深處一層屏障被衝破,龐大的記憶洪流直接佔用了他大腦CPU,而他記憶整理後的反應卻是……

  “我靠,那他媽不是夢,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沒有夢可以如此精密,裡面的建築的紋路十分逼真,空氣中那股子霉味是那麽刺鼻。他的情感或許可以被欺騙,但記憶卻不會,他是帶著完全的記憶進去的,這是夢做不到的。

  他此時就像置身於海嘯前的平靜,客觀理性的分析,卻不得不接受這顛覆性的現實。這就好比你喜歡看玄幻小說,但是某一天你突然發現你父親會修仙一樣,一樣的令人懷疑與欣喜。

  他想他應該是最特殊的那一個,全天下獨一份的,在度過坎坷後覺醒了金手指。

  正得意忘形時石頭掉了下來,夏淵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又彎下了腰開始撕心裂肺的大叫。他沒想到這XII還會梅開二度,此前竟是虛晃一槍,趁他毫無防備時捅他一刀。

  石頭,石頭!他瘋也似的朝石頭抓去。那石頭上的紋路與石座那麽相似,它們間準有聯系,這塊石頭絕對有什麽隱秘。說不定它就是他的金手指,是他的大爹。

  在慘叫聲中他匍匐前進,依賴於成為逼王的渴望,他再次打破了極限。他要成為龍傲天都要仰望的人,詳細情況他都想好了。遇到得病的老頭幫他一下,治好他治不好的毛病。遇到混混圍堵少女什麽的,直接上去幹等等。

  然後你會驚奇的發現這些人竟是某大佬,

再借助他們的感激迅速上位。那些都市牛人不都是這樣成為的。  此時他一臉傻笑,懷著對未來的憧憬,他連疼痛感已然消失都渾然不知。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口水都快流了一地。這石頭摸起來滑滑的,很是舒服,就像是塊玉石。

  夏淵看著滿地的狼藉,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也不知道母親去了哪裡。放下石頭,拿起遺忘在角落的手機。

  大腦再次刺痛,痛得他開始在地板上打滾,低吼聲不斷的響起。

  沒錯梅開三度,他又又又想起來這該死的疼痛。他掙扎著去打電話,但眼睛實在晃的厲害。就在他感覺要寄時,桌上的石頭陡然滾落下來,好巧不巧的正好砸在他的眉心,噢這該死的熟悉感。

  鬼使神差的抓住石頭,疼痛頓時如退潮般散去。他大口喘著粗氣,一個鯉魚打挺站起,奇怪的看向石頭。他內心有個猜測,他開始放下石頭又迅速拿起,如此往複循環。

  “啊!”

  “啊!”

  ……

  在如閃電般快的疼痛下,他明白了這塊石頭的價值,這塊石頭竟可以抑製XII!但他欣喜的同時,臉上也難掩失落,他的身體還是孱弱如常啊。

  默默的夏淵將石頭放在太陽光下,看著它遮擋住陽光並反射出光澤。他心想那麽詭異的事都經歷過了,如果,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話,這塊石頭的作用將被進一步放大。

  此時他齜牙咧嘴,凶惡的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這次疼痛讓他興奮了起來。

  夏淵愛不釋手把玩這塊石頭,記憶逐漸浮現,那是夏天的一個夜晚。那時夏淵對鄉下的生活感到十分枯燥,天還沒黑村裡就一片寂靜,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想著想著他的神情漸漸呆滯,一股力量牽引著他的意識。意識宛如陷入旋渦般,再掙扎也慢慢遠離現實。眼前的景色變得模糊,塵封的記憶衝破了出現縫隙的堤壩。

  周圍黑漆漆的,腳邊傳來人的囈語。他隨著視角的移動看清了周圍的布置,熟悉的大屁股電視,貼滿貼花的衣櫥。再看到這人伸出了細小的雙手,在床上一頓亂摸。

  這裡太熟悉了,熟悉到令他想落淚,這是那逝去童年的載體——他的老家啊。

  此時的主人公,一個小男孩,在床上翻來覆去。他能看到男孩所看到的,就像是男孩的眼睛一樣。

  “汪,汪”

  這時窗外傳來犬吠,他曾經隻養過一條狗,那聲音已經再熟悉不過,是他心愛的大黃啊。強烈的感情在胸腔橫衝直撞,他懷念而又害怕,他隻想短暫的擁住這段時光。

  他的所思所想男孩不知道,男孩只是無聊,還想象著自己如何如何的擊敗鬼怪。

  “水猴子長什麽樣啊?真的會上岸吃人嗎?”

  男孩嘴裡嘀咕著,他知道自己許是聽奶奶講的鬼怪故事,聽入迷了。小腦袋時不時從被窩裡探出來,月光下男孩的小眼睛咕溜溜地直轉,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窗外看。

  等了又等,男孩乾巴巴的看著,可就是沒有可疑東西經過。沒有預想中的情形,他長長的呼了口氣。

  “噠,噠”

  他就這麽安靜的看著,直到腳步聲的響起,他心中一緊。細微的腳步聲從屋子後面響起,男孩眼睛猛地睜大,他耳朵巴不得豎起來聽。但那些人夥同青蛙,竟讓青蛙幫他們打掩護。

  腳步聲很小,漸行漸遠,慢慢消失。男孩心中像是有貓撓般難受,他慢慢卷起腿,小腦袋微微抬起。順著視角的移動,他看到那頭睡著的老人,打著如雷響的呼嚕。

  如果能流淚的話,他絕對淚如泉湧。那個老人是陪著他長大的爺爺,他和他最後的記憶定格在了五年前。

  老爺子絕對是晚上咪小酒了,就跟以前一樣。他醉了,就會往床上一趴,被子都不蓋便睡去了。他的呼嚕打的賊像,轟隆隆的和打雷似的,一副不震塌房梁不罷休的樣子。

  借著月光男孩耷拉上自己的小拖鞋,輕手輕腳來到屋外。炎炎夏日中涼爽的夜晚,吹著山間而來的風,感受衣衫輕微的舞動。風像是一雙細膩的手,拂過男孩的身體,為他趕去夏日惹人厭的浮躁。

  一輪明月隱於雲霧之後,月光皎潔如紗,輕薄薄的灑下一片銀輝。湖中倒影光怪陸離,似蛟龍吐珠,似刀光劍影。男孩站在家門口東張西望,但就是不見鬼怪的身影,家裡的大黃也不知道為啥亂叫。

  男孩走向比他還高的玉米地,綠葉把玉米包的嚴嚴實實的。男孩沿著空隙走著,他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撥開擋住視野的葉子,一些黑乎乎的人映入眼簾。

  “你那邊怎麽樣?”

  “沒有,你呢?”

  “也不知道上面發什麽瘋讓我們來這窮鄉僻壤找石頭!”

  “我聽在總部乾事的親戚說好像是尋找一個不得了的寶貝!”

  “得了吧,你不說我也知道!”

  “要我說咱找到了直接拿東西跑路,然後反手一賣安享晚年。”

  “你怕不是還沒見過棺材蓋吧,還安享晚年!”

  “嗯?你們聽到啥動靜沒?”

  聲音戛然而止,四周靜得可怕。順著視角,他看到斷裂的樹枝,心中不由擔心起來。好在對未知的恐懼激起了男孩的本能,他慢慢的蹲了下來,隨後屏住了呼吸。

  這片玉米地簡直是天然的掩護,泥土的氣息朝男孩撲鼻而來,他緊緊的捂住口鼻。四周靜悄悄的,晚上微涼,清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男孩單薄的身影輕微顫抖,他死死的閉住雙眼。

  腳步聲愈發接近,“砰砰”,是男孩重重的心跳聲。他既擔心又是驚奇,眼前的這些是熟悉而又陌生,這段記憶他竟毫無印象,就像是從未經歷過一般。

  所以究竟是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的記憶像是被封鎖了一樣,他又是怎麽來到這裡的。相信一切的答案很快就會被揭曉,在種種疑團中他又是扮演了什麽角色。

  他繼續靜靜的看下去,看著男孩站了起來。男孩此時再也不想當什麽英雄,那些鬼怪太嚇人了,就跟奶奶說的一樣。聽到腳步聲離他遠去,他立馬麻溜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該死,黑夜的人來了,來的還是個隊長!”

  男孩立馬停下腳步,他熟練的捂住口鼻蹲下,在他眼前幾雙腿的主人變得焦躁不安。

  “咱們組織的大人物也來了,咱們找的石頭也不在這,它他媽的還在天上!”

  “啥?”

  漆黑的天邊開始蒙蒙亮,光芒一點點的擴張,從一個小點侵蝕了半邊天空。

  男孩朝天上一看,他愣住了。一個發光的東西拖著長長的尾焰向他這邊墜來,那東西在眼中不斷放大。那是一塊隕石,遮擋住了半邊天。漆黑的夜晚瞬間化為白晝,他家的大黃的哀鳴聲響起。

  村子裡的人紛紛走出,他們呆若木雞,準備攜手步入黃泉。

  這時如白晝般的夜晚多出一個黑點,他懸浮於眾人之上,靜靜的看著散發著超高熱量的隕石。

  透過男孩的眼很難看清他的面貌,他只看見那人伸出掌心慢慢合攏,碩大的隕石便開始崩裂。他另一隻手又張開向上托起,那些碎石便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抓住懸於半空。

  那個人用手碾了碾,石塊化為了石粉,飄散在空中。

  由於場面過於震撼,夏淵全程沉默,就和那些村民一樣。他已經開始懷疑他世界觀的正確性了,他感覺一切過於荒謬,就和小時候看過的特攝片一樣。

  這時那龐大的隕石已然不再,刺眼的光芒變得黯淡,天空上只有一塊鮮紅無比的石塊。石塊上那鮮紅的紋路宛如血管一般,石心處似乎醞釀著什麽,一跳一跳。

  男人就這樣看著這特殊的石塊,他似是陶醉似是迷戀,他朝石塊伸出了手。

  石塊慢慢向著他飛來,如他預料般的被劫持了。黑夜中陡然閃過凌厲的刀光,一個身穿鬥篷的男子持刀朝空氣劈了一刀,空氣中像是有一個個氣彈炸開,巨量的氣流湧向四面八方。

  那刀客在空中與那神秘男對峙,無形的刀氣四溢,斬斷了周遭如泥潭般的空氣,交鋒已然開始。

  另一邊男孩眨巴眼看著,看著天上兩個超人在打架,不時的拍手叫好。之前死亡的既視感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對不快的記憶的排斥力是相當的強。

  他透過男孩的視野看到天上有什麽東西,定睛一看一塊石頭直直的朝男孩砸來。而男孩絲毫沒有察覺,他不知道一場免費開瓢手術即將降臨在他身上。

  男孩不出意外的中石了,他的視角晃了晃, 看到了那凶器。之後他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殷紅的血液流了一地。至此畫面結束,男孩的視角裡只有一片黑暗。

  夏淵傻了,這真就離譜。難以想象他以前竟死過一次,關鍵是還絲毫未察覺。果然他對不快的記憶極度的排斥,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如此說來他應該已經寄了,為啥還好端端的在這。

  黑暗的畫面裡傳來細微的聲音,像是有什麽在滋生一樣。

  而在夏淵所看不到的視角裡,男孩頭部凹下去的地方被一塊石頭佔據,破碎的血肉開始重組在一起。天上的戰鬥也已經結束,沒有想象中那麽激烈,那神秘男在入手石塊後便消失不見。

  那些鬼怪被嚇得肝膽俱裂,他們早就逃之夭夭。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穿特殊隊服的人,他們一個個的將村民們聚集,最後一位少女看向這群人,她的眼睛亮了亮。

  那玉米地中的小男孩,被遺忘在角落,縱使看到了也當是死了。

  於是又度過了幾個小時,在夏淵的枯燥等待中,男孩的視角亮了起來。天此時蒙蒙亮,男孩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他對周圍的一切感到十分的奇怪。

  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摸向了腦袋,抓了抓。

  “啪嗒”

  一塊石頭掉到了地上,它上面乾乾淨淨,不時發出一絲幽光。

  片刻後……

  “爺爺奶奶,我找到了一塊稀有石頭,絕對是SSR!”

  “我家大孫子真棒,嗯!確實挺漂亮的。”

  “身上怎麽這麽髒,又去哪皮去了。你快帶小淵洗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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