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郊外越來越近。
奔跑的安莉聽到後面傳來嘈雜的金屬聲。
那是非常有規律的聲響。
帶著祈禱往後一瞥——果然是最壞的結果。
一個騎士正在後面追趕安莉姊妹。
明明只差一點。
安莉拚命忍住想要抱怨的心情。
因為已經沒有多余的體力可以浪費。
不斷急促呼吸,心跳的速度令人感覺心臟快要破裂,雙腳也不斷顫抖。
或許再過不久就會精疲力竭、倒地不起吧。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可能會自暴自棄,失去逃跑的力氣。
但是手上牽著的妹妹,成為安莉不斷逃跑的動力。
沒錯,只因為強烈想要拯救妹妹,安莉才能持續逃到現在。
奔跑的同時,再次往後瞄了一眼。
彼此的距離幾乎沒有改變。
即使穿著鎧甲,對方的速度還是沒有變慢。
這就是訓練有素的歧視和普通村姑的明顯差距。
冷汗直流的安莉感覺身體發冷。
這樣下去……絕對無法帶著妹妹逃出生天。
——放手。
這句話傳進安莉的耳裡。
——一個人或許可以平安逃走。
——難道想死在這裡嗎?
——分開逃跑說不定會比較安全。
「住口、住口、住口!」
隨著咬牙切齒的高喊,安莉氣喘籲籲地責備自己。
自己是最差勁的姊姊。
雖然妹妹看起來快哭了,但是為什麽忍住不哭呢?
因為她相信自己的姊姊。相信姊姊一定會救自己。
握著妹妹的手——那隻給予自己逃跑力量與戰鬥勇氣的手,安莉堅定自己的信念。
絕對不能拋下這個妹妹。
「啊!」
不只安莉精疲力盡,年幼的妹妹也消耗了不少體力。
所以她突然腳步踉蹌,發出哀號,差點就此跌倒。
兩人之所以沒有跌倒,是因為彼此緊握的手。
只是被妹妹拉扯的安莉也差點失去平衡。
「趕快!」
「嗯、嗯!」
雖然打算繼續奔跑,可是妹妹的腳已經抽筋,跑不太動。
安莉急忙想要抱起妹妹,但是金屬聲停在自己的身邊,令安莉驚嚇不已。
站在身邊的騎士手握沾血的劍。
不僅如此,身上的鎧甲與頭盔也有被血濺到的痕跡。
安莉將妹妹藏在後方,狠狠地瞪著騎士。
「別做無謂的掙扎。」
這句話毫無半點體貼,充滿嘲笑的意味。
話中帶著即使逃走還是不免一死的語氣。
安莉心裡的激情瞬間爆發,心想他在說什麽啊。
騎士對著停下動作的安莉慢慢舉起手上的劍。
正當高舉的劍即將砍向安莉的瞬間——
「別太小看人了!」
「咕嗚!」
───安莉奮力揮拳擊中鐵頭盔。那一拳帶著渾身的怒氣與非得保護妹妹的意念,一點也不怕揮拳攻擊金屬。
那是用盡所有力氣的一拳。
聽到類似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不久一陣劇烈的疼痛蔓延至安莉的全身。騎土挨了這麽一拳,身體劇烈搖晃。
「快逃!」
「嗯!」
安莉忍著痛苦想要再次奔跑——這時背上突然傳來灼熱感。
「——嗚!」
「這個臭丫頭!」
被村姑瞧不起並且擊中頭部,
騎士才會如此大發雷霆吧。 騎士失去冷靜胡亂揮劍,因此沒有砍到安莉,但是之後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因為安莉受了傷,騎士也怒氣衝天,那麽下一劍就是致命的一擊吧。
安莉以銳利的眼神瞪視在眼前高舉的長劍。
一臉擔心的安莉看著發出不祥光芒的利劍,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是再過幾秒自己就會命喪黃泉。
第二是身為普通村姑的自己,完全沒有辦法抵抗。
劍尖沾著一點自己的血液。
那讓自己感覺隨著心臟跳動,從背部擴散到全身的劇痛,還有受傷時的灼熱感。
不曾體驗的疼痛不但造成心理恐懼,也讓她不禁想吐。
嘔吐或許可以消除反胃的感覺吧。
可是安莉正在尋找活命的方法,沒有時間嘔吐。
雖然心中想要放棄, 但是安莉直到現在還不願放手的理由只有一個。
那就是溫暖胸口的體溫——自己的年幼妹妹。
至少要讓妹妹活下去。
這個想法讓安莉不願選擇放棄。
然而擋在眼前的鏜甲騎士,彷佛是在嘲笑安莉的決心。
高舉長劍,作勢揮下。
不知道是全神貫注的原因,還是生死關頭的危險激發腦部運轉,安莉覺得時間變得好長,拚命思考解救妹妹的方法。
可是想不到什麽好方法。
頂多只有以自己的身體為盾,讓劍刺進自己的身體,盡量多爭取一點時間讓妹妹逃走這個最後手段。
只要還有力氣,不管是對方的身體還是刺入己身的劍,絕對都要緊抓不放,直到生命之火燃燒殆盡。
如果只能這麽做,那就認命接受這個命運。
安莉有如殉教者一般,露出微笑。
身為姊姊只能為妹妹做這種事。這個想法讓安莉不禁微笑。
不知道妹妹獨自一人是否可以逃離彷佛地獄的村莊。
即使逃進大森林,也可能會過到巡邏的士兵。
但是只要能夠在此活命,就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為了讓妹妹活下去的僅存機會,安莉賭上自己的性命——不,是賭上所有一切!!
即使如此,還是對即將來臨的疼痛感到恐懼,不由得閉上雙眼。
在漆黑的世界中,作好面對疼痛的心理準備───
賣關子是我不好啦……但這樣子才有意思,哈哈,大家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