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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禁書目錄之東正》第4章 若離的交匯(下)
久遠皺著眉頭對耳機的另一邊說了幾聲,但卻沒能得到任何的回應。  他嘖了一聲,四下看看,小心地擠出了人群,在屋簷的陰影下停住了腳步,將整個身子蜷縮進黑暗之中,開始了儀式——科技辦不到的就用魔法來做,魔法做不到的就用科技來做,這是他一直以來解決問題的方法。

  他伸出手來,指尖在陰影的虛空上像是利刃一般地深深劃過,一種黑色的線條在空中緩緩地彌漫開來,組合成詭異的形狀,那是由像漢字九、女性符號、圓孔、男性符號、數字二十一組成的莫名畫面,這是掌握白日第六個時辰Genphorim的天使Samiel的刻印,隨即圖案在空中再度扭曲——那是持蛇、化作天使、騎有類龍生物的公爵Astaroth,所羅門魔王中的第二十九位,可以發現世間一切的秘密。

  只是經過幾個簡單的引導,久遠就完成了概念上的偷換,接下來就只需要等待魔王的回應好了。他並不是太心急。擁有魔力的魔術師本來就比常人難以偵測,而對方只要離開這一區域就會立即被滯空回線所發現,他有的是時間。

  “哎?天理?”

  “嗯?”隱藏在黑暗中的魔術師抬起頭,出乎意料地看見了常盤台的大小姐,他張了張嘴,最後說了一句,“抱歉,你認錯了。”

  “……###”禦阪美琴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著久遠,發間發出刺耳的劈啪聲,一隻手插在腰間,“你這家夥……又在搞什麽啊!?”

  “……”久遠抽了抽嘴角,沒想到對方的觀察能力這麽好,不過他這時候的確是不太想遇見這家夥,“好吧,我在找之前來找過你的海原光貴,你知道那家夥在哪兒嗎?”

  “哎?你當時在啊?”似乎想起了什麽,美琴的臉突然喝了起來,腦上也莫名其妙地冒出了無數的井字,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了一樣緊盯著久遠,“你這家夥,你這家夥,你這家夥當時為什麽不出現啊(害得我居然做出這麽丟臉的事啊)!?你以為我當時做了多大的抉擇啊!!?”

  “什,什麽?”完全不清楚對方在說些什麽的久遠得到的回應只有迎面而來的雷擊。這算什麽?無妄之災嗎?“冷靜一點,這裡是在市區啊。”

  “哢”禦阪美琴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瞬間爆發出更為猛烈的怒火,“為什麽每次遇到你我都會這麽丟臉啊!!?”

  喂喂,你的形象不要了嗎?

  “這不關我的事吧?”“無路賽,無路賽,無路賽——!”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無路賽!”

  看來是完全溝通不能了,久遠不由地歎了口氣。

  十分鍾後,看著終於精疲力竭的美琴依舊用著一種憤恨的目光望著自己,久遠不由地再度歎了口氣,

  “原來如此,是在同學和舍監面前丟了臉嗎……”

  “……”

  “不過,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嗎……”

  “——無路賽!”

  “……為什麽一提到這個問題就完全溝通不能了?……等等,和我說話的時候不要把頭扭過去啊……”久遠有些無奈地和美琴交談著,後者轉過頭去留給久遠一個後腦杓。

  “……”他歎了口氣,抬起頭時突然看見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似乎是過去一直和禦阪在一起的那個風紀委員,名字似乎是……(變態)白井黑子吧?為什麽用這種想要殺人和帶著放射性汙染物的目光看過來,也不要咬毛衣啊……

  “你在看什麽?”身邊突然安靜下來的美琴轉過頭來,

再度用著有些狐疑的目光盯著久遠。  “沒什麽。”久遠默然。轉頭問道,“話說,你是要帶我去哪兒啊?”Astaroth的回應已經到了,不應該把時間花在毫無意義的漫步上。

  “呃,”禦阪的表情凝住了。

  “……你不會根本想都沒想吧……”

  “——無路賽!”

  算了,似乎路線正好一致,等到了岔路的時候,再找借口放開吧——他的腳步停下了,在他的視線盡頭的長椅上,幻想殺手與他的目標正坐在那裡。

  似乎不僅是久遠看到眼前這一幕,就連禦阪也不由地張了張嘴,一臉錯愕地望著那裡,她請來幫她演戲躲避海原光貴的上條當麻正萬分和諧地與海原光貴肩並肩地坐在長椅上進行交談——這畫面扭曲了。

  至於幻想殺手和阿茲特克的魔術師,兩者的表情也十分的精彩,上條看到久遠的時候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即看到美琴時不由地尷尬地撓了撓頭,而阿茲特克的魔術師在看到久遠的第一刻起,他的臉色就變得陰沉起來,微微地低下頭不讓人看清他在想些什麽,目光向著兩邊撇去。

  “你跟我過來一下,”美琴一把將上條拉了過去,“抱歉,我今天跟這個人有點事要辦。”

  海原有些勉強地笑了笑,“啊,原來如此。”

  “是啊,對不起,再——”“既然如此的話,海原光貴,和我走一趟吧,你父親有事情找你。”久遠突然插了進來,微微地向前跨出了一步,橫在了禦阪和上條面前,久遠,不,現在或許用宗教殺手來稱呼他更為合適,淡漠的目光盯住了海原,那種冰冷的氣息就連離了宗教殺手有一段距離的禦阪也不由地望了過來。

  海原苦笑著攤了攤手,“我有選擇嗎?”正面所有的退路都被眼前的怪物所切斷,和常盤台門口的初見不同,這一次對方是認真的。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海原只能歎息著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你清楚自己的處境再好不過了。”宗教殺手如此說道。

  “你不會在這裡開始,對吧?”海原突然問道。

  宗教殺手沒有回答,然後下一刻,海原光貴突然一個後翻越過長凳,向著另一側的人群衝去。但他的腳力相較於聖人而言實在太慢,即使是佔了事出突然的優勢,但當他跨出第二步的時候,宗教殺手就已經橫在了他通往人群的通道上。

  “嘖,”他啐了一口,一個轉身衝進了無人的巷道,接著宗教殺手緊追而上。

  上條和美琴呆呆地望著兩人消失在巷道的轉角之中,然後上條猛地打了個寒顫,雖然說不上了解,但他很清楚那個被史提爾和神裂稱為宗教殺手的家夥究竟有多恐怖,那是一種即使面對LV.5也存在碾壓效果的天災,而且,他有殺戮的意志。

  “海原同學!”他咬了咬牙,追了過去。

  “哎?”美琴呆了一下,她的大腦已經無法理解眼前這莫名其妙的狀況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2

  急促的喘息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在黑暗的迷宮中回蕩著,在陰影中扭曲成惡魔盛宴中伴奏的華美舞曲。海原光貴竭盡全力的奔跑著,但是盡管如此,背後那有如幽靈夢魘一般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而他的體力已經開始下降,死亡的召喚似乎已經不遠了。

  海原喘著粗氣回頭看去——

  “————”沒人?雖然有些疑惑,但阿茲特克的魔術師卻毫無停下的意思。一種死亡的氣息不斷挑撥著他的腦後神經,像是吐信的毒蛇一般糾纏在他的身上。

  突然,一個悠遠的聲音從四周的縫隙中傳了過來,毫無預兆地在海原耳邊炸響。

  “——差不多了,就這裡吧。”

  海原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在他的眼前是五隻身形扭曲的醜陋怪物,仿佛剛從福爾馬林溶液中取出的剝皮怪物,僅僅看一眼,巨大的非人異物感就足以讓6意志薄弱的人心神崩潰,全民教育計劃中作為附屬產品的狒狒阻擋了海原的前進路線。

  扭曲醜陋的有如地獄魔物的生靈靜靜地伏在地上,將沒有五官的頭部轉向海原,喘息著噴吐出冰冷的空氣。

  海原光貴停下了腳步,之前陽光爽朗的笑容終於消失在了他的臉上,取而代之的是身為魔術師特有的冷酷。他從上衣口袋中緩緩地抽出了一把黑色的石質短刀,棱角分明的不規則刀面上反射著錯雜的光,在狹窄的巷道中顯得耀眼而又危險。

  “……擅長近身的魔術師嗎?”黑色的身影在海原的身後站定。兩條手臂垂在身側,無瞳的雙眼在海原的身上梭巡著,即使是這樣毫無威脅的動作,也讓海原感到呼吸困難,一種令人窒息的冰冷觸感瞬間爬上了心頭。

  “嗯?”他突然扭頭望向來時的通道。

  海原沒有聖人的感官,但是……

  機會!

  黑曜石製成的短刀在一瞬間被乾乾舉起,來自遙遠金星的光線經過短刀刨面的偏轉折射化身為足以分解一切事物的托拉維斯卡邦提克烏托裡之槍。

  幾乎在黑曜石短刀被舉起的同一時刻,五頭攀附在牆壁上的生化兵器從牆上高高躍起,強健的肌腱猛地彈出,蹬落無數的碎片磚石,尖銳的利爪在空中呼嘯著發出刺耳的尖鳴。

  但海原只是輕輕地偏轉了一下手中的石刃,死亡的金星之神就將對方撕成了碎片,殘破的軀體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血肉噴射開來,塗染在牆上化成猙獰醜惡的抽象圖騰。

  死亡的極光瞬間襲來,宗教殺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轉眼間就被無形的死亡之光命中,巨大的爆炸瞬間坨屎了周圍的一切,掀起大地,露出拋飛的磚石下錯雜密布的管道,四周碎片敲打在牆壁上的劈裡啪啦聲意識不絕於耳。

  沒有任何的停頓,死亡的魔術洪流像是潮水一樣湧來,瀑雨一般的射線從海原手中的石刀上不斷地射出,鋪天蓋地地席卷過來。揚起的塵埃與煙霧遮蔽了天空,灰色彌漫了整個視野,將整個世界拉入一片朦朧之中,隔絕了來自天空的光明。一時間,整個空間內,除了持續不斷的轟鳴聲,什麽也沒有,壓抑而又狂暴,有如風暴中遊船之內狹小而又混亂的世界。

  恐怖的攻勢根本沒有任何的間隔,肆虐的咆哮一直到海原榨幹了體內的每一滴魔力才狼狽地停了下來,痛苦喘息著癱倒在地上,魔力必須要從體力中提取,因此他此刻已經不僅僅魔力透支,連同自己虛弱的身體也喪失了行動的能力,渾身上下每一塊的肌肉都抽搐著發出痛苦的哀鳴。

  “贏了嗎……”但還有並沒有放松警惕,雖然托拉維斯卡邦提克烏托裡之槍本身即是粉碎一切的極致性的破壞魔術,而宗教殺手所擅長的是需要長時間準備來操作的儀式魔術,如果不出意料的話,的確有擊敗對方的可能,但是,這種莫名的不安是怎麽回事……

  “不會吧……”他搖了搖頭,試圖把不祥的預感甩出腦子。

  狂躁的疾風瞬間從巷道的另一端席卷而來,濃重的煙霧之中猛地伸出一隻手來,像是尖刀切開黃油一般將整塊的大氣剖裂開來,空氣仿佛被震懾住了一般凝固在空中,然後眨眼間就被吹散,像是炸彈一般轟鳴著炸裂開來。

  完全沒能反應過來的海原被空氣的爆彈毫無憐憫地命中,整個身子扭曲旋轉著橫飛出去。

  “什……”

  話還沒來及說出口,一隻鋼鐵般的手臂就牢牢地卡住了他的頭顱,恐怖的有如洪水一般的力量碾壓著他的顱骨,劇烈的疼痛幾乎一瞬間就壓製住了他的神經,連張口都做不到,似乎只要掌控呼一口氣,自己的腦袋就會因為輕微的顫動而破碎開來。僅僅是為了對抗這種痛苦,海原光貴就已經竭盡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但除了無力而又痛苦的喘息之外什麽也做不到。

  那是專門為碾碎人類頭骨的開顱器。下一刻,宗教殺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因素的聲音就從耳邊傳來。

  “真是了不起,”雖然是誇讚的話,但海原卻從中感受不到任何的溫度,只是殘酷的猶如極地的狂風,讓人從頭一直凍到骨子裡,“二十層的魔術防護一瞬間就被攻破了,如果沒錯的話……是托拉維斯卡邦提克烏托裡之槍吧?判斷失誤了啊……不過光線這種東西的話,只要溫度變化一下就會產生偏折吧?”

  “啊……”幾乎已經無法聽清宗教殺手的話語,大腦已經極度缺氧的海原早就什麽也說不出了。

  “有翼者歸來的目的是什麽?”他稍稍地松開了手,容許阿茲特克的魔術師進行短暫地喘息。

  海原狼狽地喘息了幾聲手指悄悄地攥緊了之前一直不曾拋下的黑色石刀。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宗教殺手的手臂猛地向前甩出,可怕的怪力將海原猶如破抹布一般重重地摔打在牆壁上,發出一陣滲人的骨骼斷裂聲。

  鮮血,順著海原的嘴角緩緩地留下,本來清爽的面容已然像是磚石被剝碎開來,滿是血痕與淤青的臉上顯得狼狽而又淒涼。

  “……呼,呼,說了,呼,你難道會放過我嗎?”他的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宗教殺手保持著沉默,只是緊盯著對方——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海原慘然地笑了笑, 沉默了一會兒,“任務是監視幻想殺手,判斷他的威脅程度,你應該知道,他身邊聚集的力量已經讓很多人忌憚了。”

  “所以偽裝成海原光貴嗎?但是為什麽把大量的時間超電磁炮身上?”他繼續追問道。

  “……真是有些難以啟齒,”海原苦笑了一下,“大概我還是個不成熟的魔術師吧?把精力放在與任務無關的事情上……”

  “明白了。”宗教殺手點點頭,伴隨著咒文,血紅色的魔槍顯現在他的手中,反射出幽冷致命的寒光,緩緩地對準了海原。

  海原只是慘淡地笑著,沒有焦點的雙眼望向巷道中狹窄而又蔚藍的天空。

  “呐,宗教殺手,你和禦阪她,算朋友嗎?”

  宗教殺手停頓了一下,隨即傳來了平淡的聲音,“……也許吧。”

  “那,能拜托你,在以後照看好她嗎?”

  “……”宗教殺手再次沉默了一會兒,“依照她的性格,總有一天會站在我的對面。”

  “是嗎……也對,這才是……禦阪啊……”

  紅色的魔槍緩緩地抽出,黯淡的慘白色灰燼隨著微風飄舞著,向上飄飛,迎著微微有些刺眼的日光,緩緩地消失在了天空中。

  “滴滴,喂?”

  “我是君士坦丁。”他接通了聯絡器。

  “還有個任務,lastorder和一方通行……”

  “明白了。”他點點頭,回頭望去,原本的地方已經什麽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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