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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禁書目錄之東正》第12章 分離的前兆
PS:雖然字數滿了……不過和粘貼的比起來……只是慚愧……分兩章發了……原作黨一定覺得很無聊吧(苦笑)……抱歉……  跑到哪裡去了……

  宗教殺手心中抱著這樣的疑問四下搜索著行走在人流湍急的街道上。不過哪怕稱之為行走,那速度也遠比一般人類奔跑的速度要快許多,很難讓人想象他全力奔馳起來會具有這樣可怕的行動力。但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同時也避免引起注意,他不得不采取當下的行動模式。

  雖然請報上對這一次的目標——結標淡希有心理陰影的記載,因為曾在過去的能力開發課程中出現計算失誤,所以對移動自身這一行為存在巨大的恐懼感,但情報這種東西本身就不值得完全相信,她是否已經康復?之前的行為是否是偽裝?她在行動前是否拜托心理能力者進行了治療……這些都是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面對可以高速移動,無視地形進行立體式移動的坐標移動,他只有通過學園都市幾乎無所不在的監視系統才沒能被對方甩開……

  “啪嗒”

  他在巷道的拐角停下了腳步,眼神在身旁外凸的牆角上來回移動著。

  那裡的塗層已經被刮離,露出暗灰色的內壁和一抹淡淡的銀色粉末。

  找到你了……

  他再一次開始行動。如果可以他希望一切的行動可以在超電磁炮和一方通行介入前完成行動。雖然一方通行遭受重創,能力受到了削減,不過作為對手依舊難纏。至於禦阪美琴……

  他承認自己沒有想那麽多,哪怕懷斯曼曾經給過他提醒。他很清楚,就像那一天面對阿茲特克魔術師所說的那樣,依照禦阪美琴的性格,遲早這個他在學園都市遇到的第一位女性友人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向著自己拋出她引以為豪的超電磁炮。

  多少有些試圖回避思考,因此才會刻意忽視白井黑子的存在,不過……

  下一次,就是該決定的時刻了吧……

  1

  “……你認為那個超電磁炮有沒有發現她室友的傷勢?”

  懷斯曼站在宿舍的頂層,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俯視著樓下某個有著茶色短發的少女飛奔著消失在了遠方的人群之中。

  “應該發現了……”玄霧瞥了一眼對方,“我不認為那個空間能力者拙劣的演技可以隱瞞什麽。”

  “也是……”懷斯曼笑了笑,“你覺得像超電磁炮這種人是憑借什麽才活著的?”

  “……理想。”

  “啊,沒錯,對著未來充滿憧憬,對著自己充滿信心,懷揣著再天真不過的理念並試圖用自己的理念去貫徹,呵……”懷斯曼的目光逐漸飄遠,凝視著遠方的天空,“世界上擁有類似特質的人並不算少,但能夠堅持,將理念化為力量的,就這一點,她才能夠從等級二達到現在的水準。”

  “需要通知隊長嗎?”

  “無所謂。”懷斯曼直起了身子,“雖說如此,超電磁炮畢竟是溫室的花朵,她做不到為自己的信念而敢於去做任何事。真要論起來,她的覺悟甚至比不上某個LV.0……即使她和結標淡希兩個人加起來也無法和君士坦丁抗衡,能量放出系的能力者在那家夥的能力面前太脆弱了……”

  “嘛,說了一大堆廢話,演員已經快要到齊了,我們也差不多該走了。”

  2

  宗教殺手站在一棟破敗的大樓面前,這幢大樓在八月三十一日,曾經發生鋼骨崩塌的意外。如今毀壞的鋼骨部已移除,

剩下的部分也經過強度檢測,正要開始重建工程。不過此刻這棟大樓卻已經遭受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失去了修補的價值。  灰色的石料大肆地破落暴露出內裡的鋼筋骸骨,飛散的雜物散落在地上和破碎的地面混雜在一起,幾輛機車巴士傾翻在地,有的被從中間炸裂,有的已經變形扭曲燃燒著熊熊烈焰,散發出令人惡心的焦臭氣味,整個場面宛如中東飽受摧殘的爭議地帶。

  幾十位男女,有些人手持槍械,有些則是學園都市的超能力者隱藏在大樓的陰影角落中,目視著眼前黑色的敵人瑟瑟發抖,他們已經幾乎放棄了抵抗,無論是槍械還是曾經引以為豪的超能力在這個惡魔面前都毫無意義,隨之而來的就是致命的暴風。

  “……差不多該出來了吧……”

  冰冷的聲音穿過飄滿塵埃充斥著荒蕪感的戰場殘骸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像是告死的符音飄蕩在大樓的上方。

  “……”手提白色旅行箱的身影緩緩地顯現在了大樓的第二層。

  少女轉動著手中的電筒,四下張望著眼前的慘狀,“……還真是慘烈啊……”

  “……”黑色的影子沒有答話,無瞳的雙眼緊緊地鎖定在了結標的身上。

  “呀呀呀,不要用這種可怕的眼神盯著我。”結標揮了揮手,晃動著小腿,做出得意的表情,“觀察了這麽久,我已經看出來了喔,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來防禦我的空間能力,但如果要保持那種狀態你將沒辦法做出過於激烈的運動……憑借這樣,可是抓不到我喔……沒辦法,東西畢竟在我那裡,你必須保證這東西的完好性才對吧?”

  “……那麽你這樣殘破的身體能堅持移動自己多久?”黑色的影子質問著做出了反擊,“或者說你認為自己又勝利的可能?”

  “當然不是,我從來不去做沒有勝算的事情……啊,看來又有客人來了。”她目光投向宗教殺手身後。

  “……”久遠沒有回頭,他很清楚身後來的是誰。

  “誒?天理。”

  “……”他保持著沉默,沒有回話。

  “撒,這樣的話,想要樹狀圖設計者的人就有三個了,那你們準備怎麽處理?”結標坐在旅行箱上俯視著樓下,臉上滿是嘲諷的笑意。“啊拉,啊拉,該怎麽好呢?”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剛剛趕到的美琴還沒搞清楚情況就被突然而來的衝擊性言語弄昏了,目光狐疑地在結標與久遠之間來回移動著。

  “……結局沒有變化,無論如何,樹狀圖設計者都不可能繼續留在你手裡。”

  “啊啊,或許吧,但到底給誰,你們總要給我一個答案吧?”她嬉笑著回答。

  “……”久遠保持著沉默,緩緩地抬起了手。

  不過在此之前,雷電組成的光速之槍就已經發射了出去,恐怖的閃光發出滋滋的響聲,在空中劃出醒目的軌道,不給人任何思考的時間,瞬間就已經到達了對手面前。

  但結標似乎早有準備,幾乎在美琴發間閃爍出藍色電弧的同時,多達數十人組成的人肉護盾就已經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藍色的標槍被雜亂的人體所阻擋,強大的電流帶著高溫的炙烤一起一連串慘烈的叫聲後,偏轉開來命中了結標身側的石牆,猛地炸裂開來。

  “膽小鬼,拿自己人當擋箭牌,真是卑鄙。”

  美琴腳下沒移動一步,只是堂堂正正地那是著對方,發出輕蔑之語。

  “何必說得那麽難聽?我這叫做不讓同伴平白犧牲。”

  回應美琴的聲音聽起來依然好整以暇。

  “惡棍果然小家子氣。你以為躲過了四十秒的攻擊,就算是打贏了超電磁炮?”

  “不,我沒那麽天真。如果你認真起來,一擊就可以將這裡夷為平地。不過那又怎樣?”

  結標在鋼骨上將旅行箱固定住,然後坐在旅行箱上。

  “話說回來,你這次可真是性急啊。以前的你,大多隻玩情報戰,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卻從來不以超電磁炮這種直接暴力,來對『實驗』進行妨礙。你就那麽害怕『殘骸』重新組裝起來?你害怕『樹狀圖設計者』被成功修複並量產,在全世界流通?你害怕其中有幾座會讓『實驗』再度展開?”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女人,閉上你的嘴巴。”

  啪!美琴的瀏海放出了火花。

  結標坐在旅行箱上,如招手般輕輕上下晃動著軍用手電筒。宗教殺手站在一側不發一語地凝視著場上突來的變化。

  他沒有想到超電磁炮會這麽快地介入,多少有些措手不及的意味在其中。

  他緊盯著禦阪美琴,對方雖然可以回避了結標的言語,也回避了久遠的存在,但心中的疑惑並沒有絲毫的減少,只是相信自己的朋友。僅此而已,沒有任何多余的成分,不管有多麽介意,有多麽的不解,但她選擇相信久遠,甚至輕易地讓出了自己的後背。不過結局注定是要讓這個天真的少女失望和受傷了。

  時間,已經到了麽……

  “呵呵,何必那麽在意弱者?況且,被你當成寶貝的『那些東西』原本就是為了『實驗』而製造出來的,按照原定計畫破壞又有什麽不對?”另一邊的對話仍在繼續。

  “你是在開玩笑,還是當真這麽認為?”

  “我開什麽玩笑了?說穿了你不也是為了自己而戰,就跟我一樣?為了自己的利益,靠自己的力量,以自己喜歡的方式傷害他人。這有什麽不對?不去利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東西,反而才是怪事吧?”

  把同伴的身體當成護盾之後依然笑得若無其事的女人,以嘲諷般的語氣說道。

  說穿了,大家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使用暴力。

  既然兩人是同類,其中一方憑什麽責備另一方?

  “是啊。”

  相較之下,美琴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不止是瀏海,如今的她全身上下部斷斷續績噴發著藍白色火花。

  “我確實很生氣。我現在氣到腦袋的血管都快爆開了。沒錯,我氣的是『樹狀圖設計者』的殘骸被找回來,有人為了私利而企圖將殘骸搶定,還有好不容易才靠大家的力量成功製止的『實驗』有可能重新開始。我的確很氣這些事,氣得想靠情報戰將參與這些事的所有機構中樞徹底摧毀。”

  美琴目不轉睛地瞪著結標淡希。

  “但是,我更氣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笨蛋以為我沒發現?回房名單上看不到她的名字,房間裡一團亂,急救箱不見了,隔著浴家門板傳來強忍疼痛的聲音……情況那麽明顯,我怎麽可能沒發現……?”

  “牽累學妹,是我最火大的一件事。那個笨蛋不去找醫生,自己胡亂包扎,即使身受重傷也不肯退縮,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甚至說出那種替我擔心的話!我怎麽會有個這麽笨的學妹,真是讓我太生氣了!”

  “沒錯,我是為了私人利益而生氣!我氣的是完美到愚蠢的學妹,眼前這個傷害學妹的混蛋女人,以及搞出這些事情的我自己!”

  美琴吼叫苦,聲音宛如正拿著尖刀刺在自己的胸口。

  美琴的心願,只為了阻止雙方繼續為了「樹狀圖設計者」而敵對下去。

  “既然這件事的開端是那場『實驗』,我就有責任。如果不是我,那個笨學妹不會受傷,你也不必傷害那個笨學妹!既然如此,我就有義務及權利阻止你!”

  “我要結束這一切。你們不應該繼續被我的『實驗』連累。”

  蹺著腳坐在旅行箱上的結標淡希呵呵笑了。

  “你真是太善良了。『演算中樞』又不是你製造的。你根本沒義務跳進這個戰場裡,只要乖乖把自己當成受害者之一就行了。”

  “不,是我們的『實驗』把你卷進戰場裡。不管是絕對能力進化實驗,還是更早的超能力者量產實驗。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坐視。”

  (絕對能力進化實驗?超能力者量產實驗?)

  這兩個神秘的字眼,讓白井宛如身陷迷霧之中。

  但是,結標卻是聽得明明白白。

  “不是你的『實驗』,而是妹妹們(SISTERS)及最強超能力者的『實驗』吧?果然……我那些被打倒的『同伴』,已經把我投身戰場的『理由』告訴你了。既然如此,你也是超能力者,應該很清楚……我不能在這裡被打倒。不管犧牲任何人,不管使用任何手段我都得逃走。”

  結標的最後一句話,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白井躲在大樓轉角後頭,心裡開始推算結標的「最大移動距離」。

  美琴徽微眯起了雙眼,說道:

  “……憑你那虛弱的等級4大能力,逃得過我的雷擊?”

  “嘛,或許現在的我的確逃不過你的攻擊,不過哪怕你擊敗了我,也要面對學園都市暗部的最高首領之一,即使如此,你還有如此的自信嗎?”她笑著看向美琴,“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他的能力可不像記錄上寫得那麽簡單,可怕已經達到LV.5的水準了吧?即使和你對抗也絕非不可能。”

  “……暗部?”她多少有些耳聞,在她輕易不會觸碰的黑暗之地,她的目光微微地瞥向一邊一隻保持著沉默的久遠。咬了咬牙,“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的第一目標也還是你。”

  “……”結標沒有說話,只是臉上還掛著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然後下一刻,她就消失在了原地。

  “……誒?”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沒遭到任何的反抗,也沒有任何的掙扎,如此乾脆地就這麽乾脆地選擇了逃跑的對手她還是第一次遇到,以至於一時間都沒來及反應過來。

  “……”久遠沉默了一下,轉身離開。

  “誒,等等……”

  但久遠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聲音,迅速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3

  結標淡希低頭望著正在尋找自己的禦阪美琴,同時四下掃視搜尋著那個隱藏在人群之中的黑影。相比於將一切都掛在臉上的美琴,對她而言那個臉上總是保持著冰冷氣息的家夥更為危險,曾經作為領路人而熟知學園都市內許多秘聞的她很清楚,就危險性而言暗部的那些家夥要遠比超電磁炮來得更為恐怖。而且有組織、能調動學園都市大量資源的暗部也更為纏人。

  她站在窗邊,身旁擱著白色旅行箱。

  她如今身處於某大樓四樓的披薩專賣店內。不過這裡賣的可不是那種隨時可外送的快餐披薩,而是精心製作的披薩料理。最便宜的一種披薩也要價三千圓以上,絕大部分國中、高中生都吃不起,主要客層當然是大學生及教職員。或許是因為這樣的緣故,雖然已過了晚上九點,這問餐廳依然繼續營業。

  高雅的餐桌上,鋪著乾淨整潔的桌巾。店內的有線廣播飄揚著恰到好處的法式輕音樂,剛好可以打破寂靜,卻又不至於妨礙顧客們的交談。半數以上的餐桌都沒有客人,但門口已經高掛起客滿的牌子。適度保留空位,也是創造店內氣氛的重要一環。

  店內的客人們見到座標移動能力者結標突然憑空冒出來,卻不顯得驚慌失措。或許是因為在這個城市裡,大家早巳習慣這種事了。

  店內沒有發生騷動,對結標而言當然是求之不得。她繼續俯視著窗外,看見美琴左顧右盼一陣子,奔進一條小巷內。而那個黑影似乎還沒有搜索到這附近。

  呼……

  到這時候,結標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與那個常盤台中學的王牌對峙的時候,不管拉開多少直線距離都沒有任何意義。雖然超電磁炮在超過一定距離之後,會因空氣摩擦而消失,但光速雷擊卻可以在一瞬間抵達任何遙遠的角落。

  ——距離多近都沒關系,重點在於進入美琴看不見的死角。

  ——而這個死角,必須能安全確認美琴已經跟丟了自己。

  基於這最重要的雨點原則,結標選擇了「上方」的地點。只要躲在這裡等美琴離開,就可以慢慢尋路逃走。至於暗部,那就不是通過普通方法可以擺脫的對手,不過她也有自信避開對手的搜捕,畢竟學園都市的監視系統並不是萬能的。

  嗚……!

  內心一松懈,原本遭到遺忘的強烈嘔吐感突然湧了上來。

  大量的胃酸讓結標的喉嚨好像有把火在燒。她勉強將肚子裡的東西全都推回喉嚨下面,維持住表面上的若無其事。握著軍用手電筒的手掌,流滿了惡心的汗水。

  結標淡希過去曾因「座標移動」能力控制失誤而發生意外。自此之後,每當她以能力移動自己的身體,就會感受到強大的緊張感與恐懼感,讓身體承受非常大的負擔。

  所以,結標盡可能不想移動自己的身體。

  可惡,為什麽我得遇到這種事,真是太倒霉了……

  事實上,遵照「那個人」的命令將VIP送進沒有門窗的大樓中,也是一件很討人厭的工作。為了避免失敗,所以她不能隻傳送客人,而是必須讓自己與客人一同進行座標移動。這是這件工作最麻煩的地方。不但如此,而且VIP之中還包含染金發、戴墨鏡的高中生及滿頭紅發的神父之類看起來相當低俗的家夥。結標寧願忍受身體不適持續做這件工作,全是為了這件工作所帶來的附加價值。

  結標把旅行箱打橫放置,然後坐在旅行箱上。接著她掏出手帕,擦掉額頭上的汗水。移動到不清楚內部擺設狀況的建築物內,總是令她戰戰兢兢。出現在烤箱內,會被烤成焦炭;出現在上下樓層打通的空間中,會狠狠地摔到樓下。雖然遇到這種事的機率很低,但機率只要有萬分之一,就已經夠恐怖了。

  結標心想,幸好如今禦阪美琴已經完全跟丟了自己。一般人在進行搜索時,一定是沿著道路前進,所以待會兒只要在各大樓的屋頂上移動,就絕不會被地面的禦阪美琴發現。她的最大移動距離超過八百公尺,但是她沒自信能夠讓自己的身體進行連續移動,之前在暗部面前的行動完全是出於意外,連她自己也沒能巷道,這大概就是所謂求生的渴望了。不過只要移動超過四次,胃袋裡的東西恐怕都會從嘴裡噴出來,精神完全錯亂,陷入完全無法使用超能力的狀態。

  基於維護精神狀態的考量,最好隻以一次至兩次的座標移動就能擺脫敵人的追擊,接著只要以自己的雙腳在地面移動前進就行了。就在結標全心思索著逃亡計畫時……

  咚!

  一根高級開瓶器貫穿了結標淡希的右肩。

  “啊……?”

  好眼熟的開瓶器。這不是數小時以前,自己以座標移動能力插在那個風紀委員身上的東西?

  結標還沒想清楚這件事代表的意義,背後已經傳來了有些熟悉的說話聲。

  “這玩意還你吧,用這麽沒品味的東西,只會讓自己被瞧不起。對了,還有這幾樣。”

  話一說完,撞擊聲連續響起,聽起來仿佛是把針插在塞滿泥巴的布袋上。

  一根根金屬箭矢,插在側腹部、大腿及小腿這些令人熟悉的部位上。

  灼熱的疼痛感由全身傳向大腦,在大腦中一口氣爆發開來。

  “啊……嘎……”

  結標淡希將視線由窗外移向店內。店內客人們都因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而愣住了,露出不知該做出什麽反應的表情。

  唯獨一人例外。

  一名少女坐在包覆著高雅桌巾的餐桌上,臉上帶著高傲的微笑。

  店內氣氛太過高尚,反而成了最大的敗筆。

  因為就跟結標出現時一樣,白井出現的時候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騷動。

  “不用緊張,我避開要害了……這一點也不難,只要照我身上傷口的位置下手就行了。啊,對了。”

  白井裝模作樣地將手伸進裙子口袋內。結標感到一陣緊張,但白井拿出來的不是武器,而是風紀委員專用急救箱內的止血藥膏。

  白井手指一彈,藥膏跌落在結標腳邊的地板上。

  接著,雙馬尾少女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不用客氣,盡管拿去擦吧。脫掉衣服、內褲,可憐兮兮地趴在地上塗抹傷口吧。如果沒這麽做又哪算得上公平,你這混蛋!”

  或許是從白井的言詞中感受到敵意,也或許是不想再聽見這些難聽話,原本默不作聲的客人們跟店員終於采取行動,驚慌失措地向著門口奔去。高雅的氣氛蕩然無存,桌椅全被翻倒。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聲過後,店內變得空蕩蕩一片。

  只剩下兩個人怒目而視。

  以距離而言,大約十公尺左右。不管是空間移動或是座標移動,射程范圍都是綽綽有余。換句話說,如今距離已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微弱的冷氣聲及優雅的法式輕音樂,如今聽起來異常清晰。

  白井一直坐在桌子上。

  但這不是因為她勝券在握,而是因為她的傷勢已經讓她難以支撐自己的身體。不過,結標也一樣。兩人都被相同的武器刺中了相同部位。所以只要想一想自己的傷勢,就可以明白對手的傷勢有多重。

  “……算你厲害……不過,我並不討厭這種幼稚的報仇方式。”

  結標在窗邊的旅行箱上坐了下來。即使已經遍身是傷,她也要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模樣,不知是為了采取虛張聲勢的戰術,還是單純的面子問題。

  不論任何一方,都是舉步維艱的狀態。

  但是,她們都擁有另一種移動的手段。

  “真是糟糕啊。”

  白井戲謔地笑了。

  “這樣的騷動之下,冰雪聰明又行動力十足的姊姊一定會馬上趕來這裡的。”

  “!!”

  “按照你的個性,如果遇到有可能打贏的對手,你絕不會毫不抵抗夾著尾巴逃走吧?在敵人身上製造許多無意義的傷口,再帶著優越感離開現場,不是你最喜歡玩的把戲?就像跟我對決那時候一樣。”

  回想超來,剛剛那場建設工地大樓旁的戰鬥,結標一次也沒有對美琴亦或是久遠發動攻勢。徹底防衛而不試圖反擊,正是結標認為自己絕對打不贏對手的最好證明。

  換句話說,一旦這兩者中的任何一個來到這裡,結標勢必一敗塗地。

  對傷勢慘重的白井而言,根本沒必要勉強將結標打倒。只要盡量拖延時間,等到美琴趕到現場,就可以獲得第二次「勝利」。

  “哼,看來你真是把常盤台中學的王牌給捧上天了。就算是超電磁炮也不是所向無敵,例如只要對上那個學園都市最強的等級5超能力者,她就死定了。即使遇到那個暗部,她也未必絕對可以勝利。”

  “但是,憑我們的能力,有辦法達到等級5超能力者的境界嗎?”

  白井黑子嘲笑著問道。

  明明是貶低自尊的言論,她卻說得自豪不已。

  她毫不掩飾自己內心對禦阪美琴的崇敬。

  結標臉色蒼白,忍不住咂了個嘴。

  難道她是為了這個目的才引起這場騷動……?不但對我發動偷襲,還要順便將超電磁炮引來,好增加獲勝的機會……?

  結標的腦袋快速轉動。既然如此,自己的獲勝關鍵,並非是否打倒眼前的風紀委員,而是那個超電磁炮有沒有趕來。換句話說,根本不必跟白井黑子在這裡虛耗時間,只要趕快以座標移動逃離這裡……

  “別癡心妄想了。”

  白井的話打斷了結標的思緒。

  “你是逃不掉的。你沒發現嗎?我跟你的狀況非常像。在這樣的狀況下,受這樣的傷,身處這樣的地方,擁有這樣的能力,而且正遭到姊姊的追趕……我這個擁有相同能力的人,難道猜不出你想逃到哪裡?。”

  “!?……算你……厲害……”

  結標淡希心中一驚,說不出第二句話來。白井只是看著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如果你還以為我只是在虛張聲勢,勸你趕快打消這個天真的念頭。來自書庫的預備知識、實際跟你交手過的經驗、身為同類型超能力者的類似心理結構……各方面的情報都可以印證我的直覺。”

  這時,結標終於領悟了。

  白井采取的行動背後的所有含意。

  她在我身上以開瓶器跟箭矢刺出相同的傷口,足為了讓我跟她擁有相同立場,減少兩人之間的差異,才能更加準確預測我的行動!

  能力類似、傷口類似、想法類似……白井想藉由這麽做,試圖事先猜出結標淡希接下來的行動方針。

  不能小看這個丫頭,結標咬牙切齒地想道。

  就算以座標移動逃定,她也會追上來。如此一來,就算逃到地球另一端也無法安心。

  結標每一次移動,都會讓胃袋像整個翻過來一樣難受。

  如果每次拚了性命施展座標移動後都會被這丫頭破解,那是多麽痛苦的一件事。何況,自己只能連續移動自己的身體三、四次,絕不能隨便浪費掉。

  既然如此……

  “沒錯,你的獲勝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姊姊到來以前將我打倒。”

  白井黑子氣定神閑地說道:

  “但我的獲勝條件卻有兩個。第一是直接打倒你,第二是等姊姊登場……誰佔優勢,應該不用我說吧?”

  白井明白地宣告自己的優勢地位,讓結標心中一震。自己能做的選擇似乎越來越少了。

  結標害怕得全身發抖……但是,她緩緩搖了搖頭。

  不對。

  結標省悟了。

  眼前這個風紀委員,根本不希望超電磁炮介入這件事。

  如果想把超電磁炮卷進來,為什麽不從一開始就帶著超電磁炮移動到這裡?

  結標淡淡地笑了。

  想通了一件事之後,各種想法便接踵而來。

  或許這也是白井故意讓兩人處於類似狀況所帶來的弊端吧,結標看穿了白井內心的盤算。

  意識逐漸冷卻。

  結標又恢復了冷靜。

  “……好美妙的機緣巧合啊,你竟然連續兩次放棄了獲勝的機會。”

  “第一次是沒有直接把超電磁炮帶到這裡來。第二次,是剛剛的偷襲。你大可以不在乎什麽輸贏,直接剠穿我的大腦或心臟把我殺了。如果你沒這麽做,都是為了配合那個超電磁炮的天真幻想,那可真是悲哀啊。”

  反問的話還沒說出口,白井的身體己微微顫動。

  結標很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因為她身上有相同的傷。

  兩人的傷勢實在太嚴重了。

  尤其是白井,她帶著這樣的傷勢尋找結標數個小時。傷口雖然已經止血,但流失的體力卻難以恢復,所以白井的狀況比結標要糟糕得多。剛受傷的結標跟受傷後又柬奔西走的白井相較之下,體力的殘量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結標笑了。她笑自己所擁有的優勢地位,以及對手的愚蠢。

  “真是可憐。明明可以用次佳的方案解決問題,你卻偏偏硬要執行最佳方案。守護那個世界,值得讓你賭上性命嗎?”

  結標淡希坐在旅行箱上,開口問道:

  “那個超電磁炮天真幻想出來的世界?”

  白井黑子聽了這句話,目不轉睛地看著結標淡希。

  白井的眼神充滿了堅強的意志。只能坐在桌上,再也站不起來的身體,以及虛弱下垂的手腕所發出的微微顫抖,雖然都會讓結標更加確信白井的不利立場,但白井已經不在乎了。她不再嘗試虛張聲勢,只是堂堂正正地盯著眼前的敵人。

  在這種荒唐得可笑的對峙局勢下,白井卻是毫不猶豫地回答:

  “……值得。”

  白井不惜在回答這個問題上,灌注了所剩無幾的體力:

  “當然值得, 這不是廢話嗎?雖然姊姊天真又任性,而且一點也不考量我們的難處,但是姊姊真的打從心底希望創造一個讓我跟你都不必做這種事的世界。她實在太天真了,不是嗎?姊姊真的打算把我們抓起來教訓一頓再曉以大義之後,讓這件事就這麽落幕。到現在這個節骨眼,她依然認真地打算要幫助我們。不止是我,還有你。”

  白井黑子笑了。

  不帶絲毫嘲諷的,單純的笑。

  “即使面臨這樣的局面,姊姊依然認真地希望大家不再爭執、放棄殺戮。她明明不認同我的做法,她明明可以在五秒鍾之內把你殺死……但是她沒這麽做。她還在追求著圓滿的結局。只要彈一枚硬幣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她卻遲遲不肯痛下殺手,因而把自己搞得疲累不已。”

  “……”

  “你認為我白井黑子忍心毀掉這麽天真又幼稚的願望?靠偷襲將金屬箭矢插進你的腦袋裡,以死亡與鮮血來結束這場紛爭?為了保護自己的性命,把他人的苦心全踩在腳底下?。”

  白井如此大喊著,緩緩從桌上站起。她的雙腳在發抖,卻充滿了力量。仿佛在預告接下來才是重頭戲的時間。

  “為了實現她的心願與表明我的認同,我一定要將你帶回正常的世界!”

  “這麽說來,只要拒絕你的好意,就是我贏了?”

  結標淡希坐在旅行箱上說道。

  一副沒興趣陪你們胡鬧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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