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90%原作……不過你讓我自己寫的話……刪掉的話原作黨是沒問題,不過感覺通順度差一大截……見諒…… 白井心想,說穿了,現在的狀況很單純。
白井跟結標身上的傷勢都相當嚴重。就算止住了血,體力也無法立刻恢復。只要先擊中對手?即使只是輕輕一推,也可以讓戰鬥結束。身上帶著數處穿刺傷的兩人光是摔倒在地,就可能讓傷勢瞬間加劇。
如果認真戰鬥……頂多只能撐十秒鍾吧。
就算沒遭受攻擊,全力移動手腳也會扯開傷口。尤其是白井的體力早已所剩無幾,只要再一失血,勢必立刻昏厥。
結標的力量很可怕。如果不是有”空間移動型能力者無法移動擁有類似能力的人”這個限制,她可以立刻將白井塞進牆壁或地板中。
白井與結標互相瞪視。
兩人相距十公尺。
窗外傳來了陣陣噪音。
遭受美琴攻擊過的鋼骨大樓似乎坍塌了一部分,響起了一聲類似鍾響的撞擊聲。
這聲音成為戰鬥開始的信號。
白井舉拳迅速朝剛剛坐著的桌上揮下。手掌肌膚破裂,桌上的餐盤也被敲成碎片。白井抓起一塊尖銳的碎片,準備施展空間移動。空間移動的攻擊可以將任何物體由內側撕裂,可說是一擊必殺的攻擊方式。而且由於是點對點的移動、所以直線上的任何東西都無法將攻擊擋下。
那一瞬間,結標也施展了座標移動。
她甩動軍用手電筒,要將一枚銀製托盤塞入白井體內。雖然只是普通的托盤,但座標移動的攻擊可以輕而易舉地貫穿人體,一旦命中便是必死無疑。
然而白井的動作卻快了半拍。
她往身旁橫跨了一步。銀製托盤像斷頭台的剔刀一樣出現在虛空中,接著摔在地面。
結標的能力非常強大,但或許是為了掌握節奏感,她習慣在發動能力前先甩動軍用手電筒。
想抓準時機反擊而不造成兩敗俱傷並不容易,但如果只是單純閃蹬的話卻不是太難。
“嘖!”
結標忍不住皺眉。她將軍用手電簡甩了一圈,身旁五、六張桌子同時消失在空氣中,接著出現在結標眼前。這些桌子全部都靠在一起,形成一面巨大盾牌,遮住了結標的身體。
傳送失誤……?不對!這是遮蔽視線用的護盾……!
白井之前已經領教過這個子法了。空間移動攻擊由於是點對點的攻擊,所以只要稍微偏離原本的位置,就可以避開。為了個讓白井發現白己已經移動。結標故意製造出一道牆。
既然如此……
白井施展了空間移動。
她抓著餐盤碎片,連自己的身體一起進行移動。
出現在餐桌盾牌的另一側之後,白井重新舉起餐盤碎片。
……就用自己目測來修正位置!
既然視線被眼前的障礙物擋住,那麽只要跑到障礙物另一側就行了。確實看清楚結標所站的位置之後再移動餐盤碎片,就不可能打偏。
因為,結標淡希沒辦法在一瞬間移動自己的身體。
白井以銳利的碎片瞄準敵人,希望以這一擊決定勝負。
唰!
白井黑子耳中聽到了空氣撕裂的聲音。
結標就站在眼前距離白井一步之遙的位置。但她兩手抓著沉重的旅行箱,正使出腰力將旅行箱打橫朝著白井的臉部揮擊過來。由於兩手都抓著旅行箱,她把軍用手電筒咬在嘴裡。
由結標的表情看來,她似乎並非事先預測到了白井的攻擊模式。
那種欣慰的表情,應該是她在暗自慶幸為了謹慎起見而采取的牽製攻擊,真的發揮功用了吧……!
旅行箱的堅硬邊角朝著白井臉上飛來,白井趕緊將手中的銳利碎片空間移動出去,切斷了”門”字形的旅行箱把手。
旅行箱朝完全錯誤的方向離手飛出。
手上只剩下旅行箱把手的結標,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就是現在…有機可乘……!!
白井將全身力量灌注到受傷的右手上,緊緊握住了嬌小的右拳。
距離這麽近。與其進行能力演算,不如直接用拳頭攻擊。
但是,
結標那咬著軍用手電筒的下巴似乎微微往後縮了一下。
“!!”
白井慌了手腳。結標這意外的舉動讓白井來不及以能力應對。
白井急忙退了一步,就在這時,眼前瞬間變成了一片白色。這是那隻旅行箱的顏色。腦袋理解了這件事之後,白井不禁感到背脊發麻。原來是脫手飛出的旅行箱,被結標以座標移動能力傳送到白井眼前。飛行的慣性力完全沒有減弱,方向卻經過修正,使得旅行箱筆直朝著白井的臉上飛來。
如果剛剛白井沒有往後退一步,她的腦袋現在已經被憑空出現的旅行箱給撐爆了。
不過,雖然躲過了致命一擊,卻躲不過沉重旅行箱的衝撞。
想反應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砰的一聲,旅行箱狠狠撞在白井臉上,巨大衝擊力讓白井整個人向後仰。白井沒辦法維持身體的平衡,全身的肌膚都被扯動,肩膀及側腹部的傷口似乎有灼熱的液體噴了出來,握緊的拳頭在空中飄移。白井拚命想要站穩腳步,雙腳卻還是離開了地面。
就在即將倒下的一瞬間,白井施展了空間移動。
白井的身體消失了。她維持著快要向後摔倒的姿勢,出現在結標的背後,與結標背對著背。
摔倒的勁道絲毫不減,白井將手肘向後伸出,直擊結標的背部。結標被這麽一撞,身體向前撲倒,撞向堆積如山的餐桌。但白井還沒確認結標倒地,自己已經先摔在地上。摔倒的衝擊力讓傷門完全被扯了開來。
“嘎……啊……!”
為了給予敵人最後一擊,白井擠出僅存的力量,隨手抓起了身旁的物品。原來是剛剛切斷的旅行箱把手。白井的空間移動攻擊可以使用任何道具,不見得必須是尖銳的東西。
是我——贏了!
白井在心中大喊,同時瞄準目標,進行座標計算,試圖將手上的把手移動出去。
……!?
但是,能力沒有發動。
手上的把手一點動靜也沒有。
強烈的疼痛感與焦躁感剝奪了她的集中力,讓她無法發動能力。
“糟糕——!”
這樣的窘境讓白井內心更加焦急。她帶著最後一絲的期許望著眼前的結標淡希,只希望她跟自己一樣因劇烈疼痛而無法發動能力。
白井聽見了”唰”的一聲輕響。
結標身旁堆積如山的餐桌都消失了。
接著,結標以仿佛正在吃烤肉串的動作,將咬在嘴裡的軍用手電筒抽了出來。
白井感到一陣涼意。
她急忙在地上打滾,想要逃離現場。
但是無數餐桌出現在她的正上方,接著因重力而墜落。
“……!”
白井趴在地上,以雙手護住後腦杓。一陣陣沉重攻擊像鈍器般打在她的身上,增加了傷口的深度。她痛得想要翻滾,但大量餐桌早已壓得她動彈不得。
狹窄的視野中,只見倒在地上的結標仲腳往地上一踢,挪動身子,以避免被落下的餐桌擊中。插在手腳上的箭矢撐開結標的傷口,讓她痛得大叫。但是她馬上將失去把手的旅行箱以座標移動傳送到身邊,然後倚靠著旅行箱,望向白井。
結標以軍用手電簡指向附近的椅子。
動作非常緩慢。
“白井同學,不躲開可是會沒命哦。”
結標帶著戲譫的笑容,把軍用手電筒的前端從椅背滑向白井。軍用手電筒的圓形前端在白井身上停了下來。
“!!”
白井不禁臉色蒼白,但是偏偏無法使出空間移動。
白井忍不住全身顫抖,不過座標移動的椅子卻是出現在她的身旁。壓在白井身上的大量餐桌被椅子一推擠,發牛了崩塌現象,就像撲克牌搭起的金字塔垮掉了。然而只是堆積的形狀改變,壓得白井動彈不得的事實卻沒有改變。
“呵,這樣還沒有逃走,看來你是真的無法進行空間移動的計算。”
結標的表情不再緊張。
她笑了。
鮮血從撕裂的傷口中濺出,染紅了結標淡希的臉頰,但她還是笑了。
“白井同學,白井黑子同學,你知道嗎?待在『那個人』身邊,可以聽到好多事哦。其中有一件,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
結標像哼著歌一樣說道。
她確定了身上的金屬箭矢及開瓶器的位置之後,深深吸了一口氣,甩動軍用手電筒。所有異物一起消失,然後出現在她眼前。在重力牽引之下,金屬箭矢與開瓶器掉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從前,有一個擁有強大超能力者的組織。”
對結標而言,趕緊處理身上這些引起劇痛的傷口,似乎比站起來跟白井保持距離更加重要。
她環顧四周,想要找找看有沒有能夠包扎傷口的工具。白井剛剛丟出來的止血軟膏就在她的腳邊,但或許是為了保全面子,她用力一踢,把軟膏踢得老遠。
她想在這裡……處理傷口?毫無顧忌地在我面前仿這種事?她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姊姊明明隨時有可能趕來……
白井的內心充滿了疑惑,但結標卻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拔掉了箭矢的傷口不斷噴出鮮血。
但是結標臉上的笑容卻不曾消失,模樣令人不寒而栗。
“但是力量強大的超能力者寥寥可數,組織為了提升實力,決定靠一個辦法來增加超能力者的人數。那個辦法就是製造複製人。你知道後來的結果是什麽?”
白井動彈不得。
從餐桌縫隙間伸出來的手只能在半空中晃動,既搬不開餐桌,也打不到眼前的敵人。
結標看在眼裡,似乎顯得非常滿足,她撕開自己的裙子,綁在大腿上止血。
禦阪美琴還沒出現。
發生了這麽慘烈的戰鬥,客人跟店員都逃走了,騷動應該會蔓延到外面去才對。難道這些喧囂聲沒行傳入美琴耳中?又或者,美琴以為這場騷動跟”殘骸”無關?
白井不希望美琴來到現場,但是她下來,白井又感到很不安。難不成美琴是被結標的其它同伴給絆住了?
而且更令人不解的是……
結標的表情……為什麽如此充滿自信……?難道她自認為以那樣的身體跟姊姊戰鬥,還能夠獲勝……?
白井內心詫異不已,只見結標不疾不徐地說道:
“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那些被製造出來的小羊們所擁有的力量連1%都不到。雖然這1%不到的力量,以世界的標準來看已經是相當優秀了,但是如果要跟強大的超能力者戰鬥,就算一、兩萬個一起上也不是對手。”
渾身是血的結標淡希繼續撕破裙子,綁住了小腿的傷口。
白井猜想,或許是自己把結標的自尊心傷得太深,結標的潛意識中在追求”決定性的勝利畫面”,所以才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吧。
結標原本的裙子就短,現在內褲幾乎都露出來了,但是她一點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微笑著。
“白井同學,複製人技術所製造出來的小孩,與原始樣本擁有完全相同的基因。就連大腦的構造也一模一樣。但是能力差距卻這麽大,你覺得原因是什麽?”
結標話中流露的過度自信讓白井不舒服得想吐,但如果完全不理她,她可能馬上會失去興致,帶著旅行箱離開現場。
“真……真是愚蠢的問題。難道你不知道學園都市內的學校,是根據什麽來排等級的……?”
即使是素質相同的人,只要培育方法不同,成果也會不同。所以超能力開發理論可以說是五花八門,學校也有優劣之分。
但是,結標的態度依然冷靜。
“不,那些複製人都被安排在應該可以擁有相同能力的環境之下。但是,結果卻是令人失望的。腦袋相同卻無法獲得相同成果,你不認為這代表腦袋以外的要素,也會影響能力的素質?那麽,如果我們能找出這個要素,是不是就能讓人腦以外的演算裝置也可以施展超能力?”
結標淡希對不斷飛濺在臉上的鮮血毫不在意,她停下了急救的動作,說道:
“換句話說,超能力的產生說不定根本不需要透過人腦?”
白井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學園都市所研究出來的超能力,是量子力學理論的重大突破。藉由”隻屬於自己的現實”,也就是透過刻意扭曲的演算機能與判斷能力來觀測的現實,讓極端的微觀世界發生機率出現不自然的變動,藉以創造出某些現象。
“你在……說些什麽?”
白井忍不住反駁道。
“學園都市的課程……可是最先進的大腦科學。”
“是啊,但是,對事物現象的演算處理……也就是目標對象的觀測與分析,真的只有人類才能做到嗎?”結標愉悅地說道:”舉個例子來說,植物也可以觀測光線。有些植物會在夜晚把花跟葉子合起來。難道這些植物不算是在觀測世界?”
結標想要為肩頭的傷口止血,但是裙子已經沒辦法再撕,她隻好脫下原本披在肩上的冬季西裝式製服外套,把長長的袖子沿著肩線撕下,拿來代替繃帶。
白井心裡暗暗覺得不妙。
一旦結標做完傷門的緊急處置,就會開始她的下一步行動。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想妨礙她的行動,只能憑自己的一張嘴了。
“太……太愚蠢了。真是荒謬的想法。如果對光線有反應就能算觀測,被紫外線照射之後會褪色的照片跟海報,足不是也有觀測能力?產生超能力的重點,應該在於如何看待這些外在情報吧?所以,學園都市的課程是要大家找出與他人不同的『隻屬於自己的現實』。超能力需要的不是特殊的感官,而是特殊的處理能力。”
但白井的這番話,並沒有讓結標產生什麽情緒上的反應。
結標現在只剩下側腹部的傷口還沒有處理。她原本打算利用拙住軍用手電筒的腰帶來止血,但是那種由厚重金屬片所連結而成的腰帶,似乎難以發揮效果。
於是,她隻好拆下遮掩住胸部的粉紅色布條,改綁在腰際。對她而言,似乎只要是同性,就算在外人面前赤身裸體也無所謂。她將只剩一隻袖子的冬季製服外套拉了拉,遮住裸露的胸部,但這個動作也顯得敷衍了事。
“你的意思是,如果沒有高等的精神活動,就沒辦法產生超能力?”
“沒錯。”白井嘴巴上這麽回答,但心裡隱隱感到不安,似乎結標正在誘導自己的論點。最好的證據就是,結標對自己的反駁絲毫不以為意。
“那螞蟻呢?螞蟻懂得集體行動,能夠根據圍體意志製造巢穴及搜集食物。此外螞蟻也懂簡單的契約行為,它們替蚜蟲這種異己生物趕定瓢蟲,取蚜蟲身上的蜜汁。換句話說,它們擁有最原始的理性……如果你否定它們的精神構造,就等於是否定了與人類層級不同,但形態類似的思考模式。”
結標調整著繃帶代用品的松緊程度並說道。
“這根本是強詞奪理……”
“為什麽是強詞奪理?螞蟻依照身體特征不同,也有雄蟻、蟻後及工蟻的分別,也就是它們懂得建立分工社會。它們可以利用觸角來進行信號溝通,有些物種甚至還擁有發光器官,你憑什麽認為它們的精神活動是低等的?對你而言,人類的高度精神活動指的是什麽?昆蟲之間也有倫理與道德哦。即使是螞蟻,也懂得保護自己的卵。”
結標淡希輕輕一笑。
“觀測現象,螞蟻也做得到。”
她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你有什麽權力決定螞蟻跟我們,哪邊觀測的現象才正確?你憑什麽說螞蟻永遠無法施展超能力?”
白井黑子感到不寒而栗。
身為超能力者的基本理念遭到了否定,令她顫抖不已。
她看著結標淡希身旁的那個”東西”。
“與人類同等級,甚至比人類優秀的生命體多得是。如果你沒辦法認同這點,那只是你身為人類的傲慢心態在作祟而已。”
結標平靜地笑著,以指尖撫摸旅行箱的表面。
“只要腦袋稍微轉個方向,你就會發現『答案』距離我們非常近。沒錯,就在我們身邊。”旅行箱的表面,在燈光的照射之下閃閃發亮。
“殘骸”。
“演算中樞”。
“樹狀圖設計者”。
比人類高等、巨大、複雜……只是稍微比人類少了一點柔軟性的人造頭腦。
“白井黑子同學,『頭腦』這個稱呼,不是也可以冠在人類以外的事物上嚼?如果你是個連這麽簡單的現實也無法承認的人類至上主義者,我可能會有點失望。”
連螞蟻也可以進行現象觀測。
只要有頭腦,就有可能產生超能力。
並沒有必要非人類不可。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白井黑子看著結標淡希身旁的旅行箱。
“難不成……你認為那玩意的核心……能夠跟我們一樣產生出超能力?你是當真的嗎?這樣的想法,就跟認為機器有心靈一樣荒謬!”
但是,
追根究柢,”觀測現實並分析”的作業是否需要用到”人類的心靈”這種高度等級的系統。白井開始失去自信了。
相較之下,結標卻顯得泰然自若。
“沒錯。這種程度的東西是做不到的。機器畢竟是機器。當數位相機的防手震功能及自動調整光圈的AI在面對事物的現象時,演算芯片所做的事情,也只是根據光學情報將像素排列在畫面上而已。就資訊處理的方向性而言,這跟觀測現象完全不同。”
她的表情顯得信心十足。
“而且,我們確實沒有找到除了人類以外的動植物,能夠施展超能力的案例。我這個論點是否成立,的確大有問題。”
她撫摸著旅行箱的表面,接著說道:
“但是有了這玩意,我們就可以進行預測。只要使用這台可以忠實模擬任何現象的超級模擬機器,想要找出目前全世界都還沒發現的可能性,或是一萬年之後的生物演化狀況,全都不是問題。所以,我一定要得到『殘骸』,把『樹狀圖設計者』重新修複。我要它從眼前所有的可能性中,判斷是否有人類以外的事物能夠產生超能力。”
結標的雙眼中帶著異樣的神采。
白井心想,這股神采的名字叫偏執。
“你為了這個目的……不惜與外界的組織暗中接觸……?”
“是啊。就算搶到了寶貴的『殘骸』,憑我一個人也沒有能力修複。所以我需要與擁有技術、知識與企圖心的組織合作。”
結標淡希笑了。
那個外界組織想必對結標的這些想法沒有興趣。他們應該另有目的。”樹狀圈設計者”的能力太強,想獲得它的組織可說多如牛毛。
“白井同學,你剛獲得超能力的時候,心情如何?”
白井全身動彈不得,隻好動嘴巴。
她伏在餐桌底下,若無其事地說道:
“沒……沒什麽。周圍的大人們都嚇了一跳,但我這個當事人卻並不特別吃驚。對我來說,那不是什麽大事。”
“是嗎……?老實說,當初我很害怕。”
結標回溯著孩童時期的記憶說道:
“一想到這種能力能做到什麽事,我就很害怕。真的做到之後我更加害怕了。白井同學,在這世界上,我最害怕的東西足自己的這種能力。這種單憑一些簡單的想象,就可以把人殺死的能力。”如今這名少女,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伯得全身發抖。”但是,以往我一直都在接受命運。這種力量只有人類才能擁有,人類在某個地方研究、發現了這種力量,並且會在某個地方讓它派上用場。換句話說,我非得擁有這種力量。既然無可避免,也就只能咬緊牙關忍耐。不過,後來我的內心產生了懷疑。”
結標笑了。
她的嘴巴像溶化的冰淇淋般,緩緩裂成長長的一條縫。
“如果這種力量並非只有我能擁有,為何我非擁有它不可?如果不是只有人類才能獲得力量,有什麽必要讓人類獲得?如果不必是我,那為什麽要是我?白井同學,從來不曾對這件事懷疑過的白井同學,我告訴你,剛剛跟我在一起的那些超能力者少年少女,都跟我有相同的想法呢。當然,那些大人除外。在那幢建設中的大樓裡,我確實拿他們來當擋箭牌。但我是依照他們的建議才那麽做的。他們昏迷前還笑著跟我說……『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再怎麽努力也無法獲得超能力的等級0無能力者,開始學壞的案例時有所聞。
但是,凡事都有兩面。
偶爾也會出現能力太過強大,而無法適應的人。
超能力這種東西,有點像怪獸電影裡頭的怪獸。
如果想跟世人和平共存,平常走在街上就必須隨時提心吊膽。只要一腳踏得太用力,很可能就會毀了周圍的建築物。事實上,超電磁炮那種等級的超能力者,平常根本沒有施展全力的機會,反而必須隨時將自己的力量壓抑下來。就某種意義而言,那跟戴著手銬腳鐐過生活沒兩樣。
“我們到底有沒有必要擁有這種力量,你不想知道答案嗎?無論必要與否,至少我們得先確認看看吧?”
結標淡希緩緩張開雙手。
宛如迎接著白井黑子。
“相信你也曾經以自己的能力,傷害過其它人吧?你一定也想過,為什麽自己會擁有這種能力?”
仿佛要將白井黑子抱住,將她吸引過去。
結標一直沒給白井最後一擊,原來是為了對白井說這些話。
“我非常清楚,因為你跟我很像。我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想象得出來,你曾經如何傷害他人。所以……”
如同歌唱般,仿佛對著情人耳語。
結標淡希不斷地散發出”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殺你”的訊息。
“我比任何人都能了解你的痛苦。因為我很了解你的痛苦,所以我也非常明白該怎麽消除這種痛苦。如何,白井同學?如果你有興趣追求真相,我可以讓你加入我們的行列。”
從結標淡希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來,她甘冒禦阪美琴隨時有可能出現的風險說了這麽多話,全是在為這結論做鋪陳。
任何超能力者部無法對結標這番話充耳不聞。
只要是這個城市內的超能力者,而且曾經打過架,一定想過相同的問題。
那就是如何才能利用自己的能力,讓對手受到更大的傷害?
以及,那股傷害有多大?
有多痛?有多難受?能不能徹底摧毀?會不會被中斷?足不足夠打倒,乾掉敵人?
而且當一切都結束後,一定會伯得發抖。
為什麽自己會擁有這樣的力量?
所以,結標提出了這樣的質疑。
這股恐懼感是否非得接受,絕對無法避免?
為了解答這個疑惑,結標暗中勾結外界組織,試圖修複”樹狀圖設計者”。
白井聽了之後,咬緊了牙關。
自己為什麽擁有力量?
自己是不是非擁有力量不可?
原本支撐著價值觀的根基受到撼動。
“我拒絕。”
被壓在餐桌下的白井以銳利的眼神瞪著結標,用恫嚇般的低沉聲音說道:
“我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理念?才讓你搞出這麽大的事情,原來就是這麽小家子氣的想法?姊姊說得沒錯,惡棍果然是小鼻子小眼睛。”
“你說……什麽……?”
“我這種反應很正常吧?何必那麽驚訝?你剛剛那些自我陶醉的蠢話,有可能打動我白井黑子嗎?看你剛剛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該不會是認為說服我之後。我會幫你說服姊姊?還是你有被虐狂,喜歡聽我冷言冷語?”
白井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況且,什麽動物?什麽演化?什麽可能性?哈!現在說那些有什麽用?就算對小小的螞蟻進行品種改良,讓螞蟻擁有超能力,我們能得到什麽好處?”
“什麽好處……?你還不明白?如果人類以外的東西也可以施展超能力,我們就不必當『空間移動能力者』這種怪物了。其實我們根本不需要擁有這麽危險的力量……”
“真愚蠢。我想說的是就算現在找到任何可能性,對於早已成為超能力者的我們來說,又能造成什麽改變?”
“……”
“如果你是為了將來的孩子們著想。我一定會感動得痛哭流涕吧。但是,對我們這些已經是超能力者的人,提出不同的可能性有什麽意義?”
白井停了片刻。
原本從餐桌的縫隙之間伸向半空中的手臂,如今穩穩地撐住了地面。
“何況,『超能力會傷人』這種想法本身就太沒志氣。在崩塌的橋梁還沒修複之前,我可以靠我的力量肩負起協助人們渡河的任務。當人們被活埋在地下街裡,我可以把他們全都救回地面上。只要做法正確,盡情施展超能力又有何不可?”
堆積如山的餐桌微微晃動,發出吱吱聲響。
白井黑子咬緊了牙關,以傷痕累累的身體使出全力。
“在我看來,你所說的那些夢話連強詞奪理都稱不上。害怕力量?不想傷害他人,所以不希望獲得力量?嘴巴上說得好聽,但是讓我受重傷的義是哪個混蛋?想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否正確,就看看我的傷吧!這就是答案!”
壓在少女身上的大量餐桌不斷搖晃。
少女的手腳緊緊抵住地面。她將所有的力氣,灌入全身的肌肉之中,即使傷口正在噴血也不在乎。
“擁有危險的力量,就會被當成危險人物?擁有重要的力量,就會被當成重要人物?你想得太簡單了,笨蛋!我跟姊姊的人生可沒那麽順遂!我們都是經過不斷努力,拚命思考我們的力量能為大家做什麽事,最後才獲得大家的肯定,建立起我們的立足之地!”
餐桌堆積而成的小山開始劇烈搖晃。
為了從沉重壓力中獲得解放,白井黑子使出了更大的力氣。
“你看看正在外頭奔走的姊姊吧!只要她認真施展超電磁炮,一分鍾就可以解決眼前的問題!但是,她不希望讓這件事在血腥慘劇之下落幕,所以她舍棄最簡單的解決方式,甚至不借讓自己遭遇危險!不止是我這個自己人,就連你這個敵人,她也盡一切努力想拯救!正因為如此,她才有資格被我稱為『姊姊』!”
搖晃聲變成了乒乒乓乓的撞擊聲。
餐桌之山開始崩塌。
壓在少女身上的可怕重量開始崩塌。
“說穿了,你的言論只是說明了你的驕傲自大,以及對其它凡夫俗子的鄙視!我現在就要把你這種爛個性扭轉過來!被我這個凡人打倒之後,你才會知道自己也是個凡人!然後我要把你這個凡人帶回凡人的世界!”
白井黑子站了起來。
鮮血不斷從撕裂的傷口中湧出,沾滿了衣服及身體。她隨手抓住身邊的落地型燈座。緩緩下垂的雙手,已經不再擁有空間移動的能力。
但是,
那又怎麽樣?
白井的表情在訴說著,即使沒有超能力,我也可以打倒你。
白井想要以行動證明,打倒敵人並不需要優秀的能力。
只需要堅定的信念。
白井黑子無所畏懼地往前走。
往前走。
一步、兩步、三步。
她步履蹣跚,幾乎無法保持身體平衡。燈座根本舉不起來,只能拖著。
但是,她散發出的可怕氣勢還是讓結標忍不住節節後退。
結標口中發出了驚呼聲。
白井是個可怕的人物。
有沒有超能力根本無關緊要。總之,白井是個可怕的人物。
結標淡希以只剩一隻袖子的外套遮住胸口,坐在地板上不停向後退卻。明明只要使用座標移動就可以快速逃離,但她卻連這件事也忘了。焦慮與恐懼感已經讓她無法進行座標計算了。她的雙眼看不見其它任何東西,只能緊盯著緩步前進的白井黑子。
——我會輸。
結標淡希淡然做出毫無根據的結論。
——我會輸。沒有任何理由,總之我一定會輸。
白井黑子已經來到眼前。坐在地上的結標抬頭上仰,與低頭俯視的白井四目相交。
白井慢慢舉起了手。
燈座像根球棒一樣,被緩緩舉過綁著雙馬尾的頭頂。
可怕的凶器。
結標雖然擁有座標移動的能力,身體畢竟是個平凡的女高中生。
喀啦一聲,響起輕微的碰撞聲。原來是結標手上的軍用手電筒掉到地板上。
我會輸,結標心想。
結標淡希這個座標移動能力者,絕對贏不了白井黑子這個空間移動能力者。
但是,
但是,
但是。
嚴格說來,白井黑子從一開始就該提防這件事。
超能力者並不見得非得拿超能力當武器。
既然結標與外界組織暗中勾結,白井早該想到這件事。
那就是,結標是否透過那些協助者獲得了武器?
砰!一聲爆炸聲響起。
白井黑子此時正以雙手將燈座高舉在頭頂上——完全沒有提防敵人的攻擊——她慢慢望向自己的腹部。
製服的腹部位置上開了一個深紅色的小洞,顏色奇妙的液體正從洞內流出。半秒鍾之後,背後可以看見夜景的玻璃窗裂成碎片。
冷氣的效果變弱了。夜晚的暖風從外面流了進來。
白井的身子向後一晃。
在燈座的重量牽引之下,她整個人倒在地板上。
“哈……”
結標淡希笑了,但她的右手正在微微顫抖。
—縷白煙從她手上的手槍槍口緩緩向上飄散。
“哈……哈……”
結標淡希打倒了步步進逼的白井黑子。
但同時她也承認了一件事。
那就是有沒有超能力根本不是重點。
她向來把傷害他人的行為怪罪到如怪物般的超能力上頭。但如今,她根本沒有使用座標移動的力量。即使沒有超能力,她依然傷害了他人。到頭來,該負責任的不是自己的超能力,而是操縱超能力的自己。
(到頭來……全都是……)
結標感覺到雙唇、舌頭及喉嚨無比乾渴。說出來的話連自己也聽不到。
所以,她只能以沉默的方式下了結論。
一切的元凶……
從以前到現在,身邊的人受到傷害的理由……
眼前盡是紅色液體的原因……
都在於自己利用超能力當作逃避借口的那份懦弱。
結標淡希回想著。
那些擁有相同志向的超能力者們。那些害怕自己所擁有的怪物力量,懷疑自己擁有這種力量的必要性,為了追求解答而投身戰場的同伴們。在建設中的大樓內,為了保護結標不讓禦阪美琴的電擊打倒,自願成為擋箭牌的那些人們。
結標一直以為自己與他們是同類。
但事實上卻並非如此。
自己只是……
欺騙了他們,站在他們身旁的騙子。
就算以”殘骸”修複”樹狀圖設計者”,求得過去無人得知的超能力可能性,一切按照自己的計畫發展……
結標淡希的本質也永遠不會改變。
結標淡希;水遠都是個會傷害他人的人。
“哈……啊……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結標雙手抱著頭,仰天大叫。
把原本抓在手裡的製服外套粗魯地丟在二芳。結標已不在乎上半身是否裸露。
她的食指還放在手槍的扳機上,隨時有可能不小心擊發,但她毫不在乎地扯著頭髮,似乎連這麽簡單的事情也沒發現。她尖叫、怒吼。臉上肌肉完全扭曲,仿佛要將沉澱在身體裡的所有東西都噴發出來。
砰!一聲轟隆巨響。
坐在地上亂扯頭髮的結標不小心捫下扳機。剛好指著正上方的槍口噴出了火花。子彈飛向天花板,但沒有插入滅花板中,而是彈了回來,恰巧打在地板上的軍用手電筒正中央。軍用手電筒彎成了”“字形,滾得老遠。但是,結標根本無法在乎這些小事。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結標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她將槍口對準了白井。
結標扣下了扳機。但定,她卻感覺不到手槍內部彈簧撞擊的特殊震動。手指上隻留下了空蕩蕩的可笑觸感。
“嗚……啊……啊……?”
結標感到狐疑不已。
低頭一看,右手手掌雖然維持著握槍的姿勢,槍卻已經不見了。
啪!遠處傳來了輕微的撞擊聲。
手槍突然掉落在十五公尺遠的地板上。
座標移動。
當然,結標淡希根本沒有打算移動手槍。沒有打算要做的事情,卻自己發生了。結標才稍微一思考其中所代表的意義,就在這一瞬間……
她的超能力完全失控。
蟲隆!
以結標為圓心,半徑五公尺內的椅子、餐桌、刀子、叉子、觀賞用植物、菜單、紙巾、餐盤、旅行箱,一切部消失了。就像在結標的周圍畫出一個工整的圓形,圓形內的東西消失得乾乾淨淨。而剛好位於圓周線上的餐桌及椅子,則受到憑空出現的物體擠壓、撕裂,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如果不是空間移動類能力者無法移動同類能力者,就連白井也會被傳送到圓周線上。
“……”
結標臉上的表情莫名冰冷,她舉起食指,輕輕一勾。
一瞬間,手槍回到她的手上。但是,槍身正中央插著一根湯匙。看來應該是剛剛在移動了手槍之後,又把湯匙移動到手槍的位置上吧。外行人也看得出來,這把手槍已經沒辦法用了。
仔細一看,環繞著她的圓周線上,各式各樣物體正不斷移動著,形成了類似龍卷風的現象。不同的物體互相推擠、互相撕扯、互相破壞,飛散的碎片引起了旋風。
拿著不能用的東西也沒意義。結標不耐煩地將手槍往一旁丟了出去。手槍並沒有關上保險,因此整個炸了開來,碎片噴了一地,結標卻絲毫不以為意。
環繞著結標的圓形旋風驟然停止。
不斷出現義消失的各種物體及碎片一起停止移動,劈哩啪啦全掉在地上。
“殺了你……”
結標低聲怒吼著。
她的胸口不斷滲出汗水,看起來就像被火焰逼出油脂的烤肉。
“我一定要殺了你!絕不會饒過你!你竟敢毀了我的一切!如果沒有你,我還不至於這麽淒慘!”
這荒謬的遷怒之詞,讓倒在地上的白井淡淡笑了出來。
結標面目猙獰地俯身靠近白井,似乎想要以雙手將白井掐死。但是,忽然間她又抬起頭。
“哈……哈哈哈!真是太不巧了,白井同學!”
遠處傳來了巡邏車的警笛聲。看來應該是騷動把警衛給引來了。
“但我可不會因為一點小小的阻礙就放棄!我一定要殺了你!就算是在很遠的地方,我也可以確實地終止你的生命。 我跟你可不一樣,我是非常優秀的!”
結標咂了個嘴,踉踉艙艙地站起身來說道:
“……開發員跟我說,移動質量超過一千公斤的物體會損害身體健康,但我管不了那麽多了。我的座標移動的極限質量是四千五百二十公斤。我可以逃走並攻擊這個地方。我可以把你跟這幢大樓一起毀掉。”結標以低沉的聲音說道:”呵呵,我要毀了你。既然你已經毀了我,我當然要報仇。白井同學,當整幢大樓都被壓垮的時候,你的身體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模樣?”
白井聽了結標的話,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像屍體一樣望著天花板。
結標在地上吐了口口水,接著往四周張望了一下,撿起只剩一隻袖子的製服外套披在身上,然後找回了把手已斷的旅行箱。
“……你不需要那種東西了吧?”
淡漠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下一刻,鋼鐵一般的手臂像是曲頸的毒舌一般猛地彈射出去,牢牢地掐住了結標的脖子。
“咳……哈……”
那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於她幾乎喪失了喘息的余地,仿佛身體、意識連帶著其上的痛苦都迅速地離她遠去。
會死——!!
這個念頭在這一次的行動之中首次如此之清晰地顯現在她的腦海之中,但很快連這樣的思考也無法辦到,意識開始消散,連呼吸這樣再簡單不過的動作都無法維持,她的意識逐漸遠去。
“……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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