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白衣與李虧雙腿盤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最強的手段卻如同笑話一般被瓦解,兩人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精血消耗過多,體力消耗巨大,兩人已經再也沒有了一戰之力,而對手卻始終都沒有進行過反擊,雙方的實力差距已經很明顯了。
兩人索性不再頑抗,任憑小跟班把他們綁了起來。
小跟班這次的手法熟練了許多,很快就綁好了。
“君莫笑,能不能說出你的真名,讓謝遜死也死得瞑目。”李虧誠懇地說道。
“你個廢物,打聽個名字都打聽不出來,要你有什麽用?”謝白衣再也不顧形象,使勁兒用頭頂撞李虧。
“再撞我翻臉了。”李虧色厲內荏。
“你還有臉?你還有臉?”謝白衣繼續撞。
“你再撞,我就把你被差點兒丟到茅坑裡事兒傳遍整個山寨。”
“……那我就把你們都宰了!”謝白衣惱羞成怒。
李虧心一橫,臉一變。
“笑老大,都是姓謝的指使我乾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又打不過他。不過好在老大英明神武,一舉挫敗了姓謝的陰謀,小弟我才能保住這條小命。老大的大恩大德,小弟我無以為報,唯有以……做牛做馬的形式來報答……”
“坐好!”
“哎!”
“行了,別裝了。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們兩個是小醜霸氣的一體兩面。”阿一說道。
“你們兩個一明一暗,一個陰險一個狡詐。”
“你知道個屁!”謝白衣一撇嘴。
“我還知道……你的杏花雨是從哪兒來的。”阿一笑眯眯地說道。
謝白衣一愣,“你怎麽知道杏花雨……對了,我的酒壺和酒杯也被你偷走了,那可是侯爺……”
謝白衣忽然住嘴。
“咳咳,我什麽都沒聽到。我就是個小小的殺手,這次兼職客串一次保鏢,那些大人物的事兒我不想摻和。這次是你要殺我,我才反擊,所以你可別把事情都賴在我頭上。”
阿一坐在馬車上,翹著二郎腿。
小跟班坐在一旁,嗑著瓜子聽八卦。
“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別老想著殺人殺人。殺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笑老大說得對,殺人什麽的,是粗鄙的武夫乾的事兒。咱們都是文明人兒。”李虧表示強烈讚同。
“滾,廢物!”謝白衣罵道。
“你特麼閉嘴。再廢話,先宰了你。”李虧恨鐵不成鋼。
一點兒眼力勁兒都沒有。
“我說的是真的,你別不服氣。不然哪天你真遇到盜聖,說不定他老人家就把你宰了為民除害了。”阿一苦口婆心。
聽到盜聖的名字,謝白衣沉默了。
不過隨即,他又眯起了眼睛。
“你怎麽知道我很崇拜盜聖的?”
“猜得,猜得。”阿一打個哈哈,“你看你這大晚上出門都穿一身白衣,拿個寶劍,說不是盜聖的粉絲,也得有人信啊。”
“就這?”謝白衣冷笑道,“你是不是拿我當傻子?我原本是在客棧大堂喝酒,卻莫名其妙地被人扔到了三裡之外,而且之間的事情全然都不記得了。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阿一沉默不語。
不然呢?
我總不能說,那天晚上咱倆還喝了一壺,聊了會天,然後我把你宰了,然後你都忘了?
信不信的無所謂,
關鍵是沒那個必要。 算了,都繞他一回了,也不差這一回。
阿一拍拍手,“好了好了,誤會都解釋清楚了。一會兒我放你們走,你們該幹啥幹啥去。你們做你們的山賊,我做我的殺手,大家各不相乾。你們只要別再找我……找李富貴的麻煩,我也沒必要跟你們殺來殺去的。沒意思。”
“是是是!笑老大說得對。”李虧趕忙點頭。
“那個誰……呃,你叫什麽名來的?”阿一看看小跟班。
小跟班趕忙把瓜子塞兜裡,恭敬地說道。
“回少俠的話,小人叫趙前。”
“嗯,你去把他倆解開吧。”
“得嘞。”小跟班十分聽話。
“你真放我們走?”謝白衣有些發愣。
自己剛才可是真得要殺他的,他就真得不在意嗎?
阿一擺了擺手,“反著你也……咳咳,我說了,只要你們不找我麻煩。我是個有原則的殺手,沒有好處是不會隨便殺人的。當然,如果你們作惡多端,哪天被人盯上,花錢請我殺你們,我也絕不會留手。所以,好自為之吧。”
謝白衣站起身,卻沒有離開,似乎有些躊躇。
李虧用力拉扯,卻拉不動。
“小心李富貴,他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謝白衣忽然說道。
“多謝提醒。”阿一擺了擺手。
“也是,想必你早就知道了。像你這樣的高手,又怎麽會為了區區五兩銀子趟這種混水呢。你這樣的心機,白天偏偏還要裝成一副白癡的樣子,陪那幾個廢物演戲,要說沒有什麽圖謀,傻子都不信。”謝白衣自嘲道。
李虧輕咳一聲,“笑老大乃是人中龍鳳,豈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妄加揣測的。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就此別過,後會無期!”
謝白衣用力一躍,跳出圍牆,但聲音卻傳了過來。
“我謝某人欠你一條命。他日有機會,一定會還給你。只是希望,你能活得久一點。”
李虧緊隨其後。
客棧後院又恢復了平靜。
阿一伸了個懶腰,“終於都走了,可以安心睡覺了。”
“徐少俠辛苦了。”小跟班趕忙上前幫阿一捏肩。
“你怕嗎?”阿一問道。
“怕?”小跟班先是一愣, 隨即笑了。
“最初是有一些。真刀真槍的搏殺,的確有些血腥。不過後來看到諸位的英姿,忽然又覺得,人生不就應該如此嗎?男子漢大丈夫,整日吟詩作對喝茶作畫,又有什麽意思?”
阿一轉頭看看小跟班,十四五歲的臉上稚氣未脫,眼睛卻閃閃發亮。
“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不殺了他們兩個,反而要放他們兩個離開嗎?”
“少俠的做法必然有深意,小人不敢盲目猜測。”
“因為我說過,殺人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可是江湖中人快意恩仇不是很正常的嗎?”小跟班似乎有些不解。
“俠以武犯禁,所以官家歷來對江湖中人甚是不喜。但有時候,有些事情,又需要讓他們來做。所謂江湖人的快意恩仇,很多時候不過是某些人手中的刀罷了。”阿一淡淡地說道。
“少俠說的話好有深意,小人聽不懂。”小跟班說道。
“你不懂沒關系,侯爺懂就行了。”
小跟班退後幾步,但臉上依舊微笑著。
“少俠說什麽,小人真的聽不懂。”
“沒什麽。”阿一打了個哈欠,轉身朝客房走去。
“回去好生休息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對了,再過幾日,會路過黑貓山賊團的地盤,那夥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到時候一定還是一場惡戰。希望到那個時候,你還是這般想法。”
小跟班靜靜地看著阿一的背影,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夜空中,彎月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