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安府城,北城牆外。
黃無言望著城牆發呆。
“剛才我們明明是在城裡遭遇埋伏的,為什麽現在又跑到城外了,誰能跟我解釋一下?”黃無言有些費解。
趙無極也有些發懵。
明明沒有喝酒,怎麽感覺好像……斷片了?
“這種事重要嗎?”阿伊的聲音傳來。
“呃……不重要嗎?”黃無言有些不太確定。
“你們現在明明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阿伊說道。
“更重要的事?我想想……”黃無言恍然大悟,“趙前那小家夥兒去哪兒了?”
“阿一帶著他抄小路去侯府了。人多目標太大,容易被追蹤。”阿伊按照事約好的說辭解釋道。
“那為什麽我們要出城?”趙無極不解地問道。
“方才出城的時候,我已經探聽到,城衛營的人已經包圍了侯府,並且於啟明親自下令城衛營全城搜捕我們幾個,能活捉就活捉,不能地話就就地殺死。”
“姓於的瘋了吧,他敢殺小侯爺和老夫?”黃無言大怒。
畢竟他已經全然忘了於啟明差點拿大炮轟他的事情。
“所以你們兩個留在城裡不但幫不了安樂侯,反而會有麻煩。”
“可是城衛營既然有所行動,那侯府的安危?”趙無極不免有些擔心。
“安樂侯畢竟是聖上冊封的侯爺,沒有確鑿的證據,潘文峰和於啟明膽子再大也不敢對他出手,所以他才會對安樂侯身邊的人動手。不管是殺黃統領,還是活捉趙前,目的都是一樣的。”
“可是殺大統領除了激怒侯爺和虎威軍,對他們能有什麽好處?”趙無極問道。
阿伊歎了口氣,真麻煩,明明剛剛經歷過的事情,還要再解釋一遍。
“因為他們已經打算好了,利用那個北蠻人給黃大統領安排一個私通北蠻、投敵叛國的罪名,這樣安樂侯也會受到牽連,他們才好下手。所以才要殺了黃大統領,讓他沒機會辯解。”
“姓於的王八蛋!”黃無言再次勃然大怒。
“好了好了。安樂侯安排的引蛇出洞的計劃已經成功了,而且對方的計劃已經被打亂,所以主動權就落到了你們這一邊。不過我和阿一的任務只是要把趙前送進侯府,剩下的就是你們的事兒了。”阿伊說道。
“沒錯,侯爺神機妙算,區區潘文峰和姓於的渣渣給侯爺提鞋都不配。”黃無言哈哈大笑。
“趙無極,咱們馬上趕回虎威軍的大營,帶著弟兄們進城為侯爺解圍,我看姓於的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大統領,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妥?”趙無極問道,“按照規矩,咱們虎威軍的任務是駐守太行山下,震懾山賊,大軍進城的話,萬一東安知府參上大人一本……”
“瑪德,他都要弄死老子了,老子還管那麽多。乾就完了。”黃無言叫道。
“或許是於啟明想要公報私仇吧,畢竟您揍過他幾次。”趙無極小聲嘟囔著。
“你說啥?”黃無言斜著眼睛看他。
“尊大統領軍令!”趙無極站得筆直。
“那我們兩個就回大營了,小丫頭,你怎麽辦?”黃無言問道。
“我當然是要去幫小弟了,他一個人我還真的有些不放心。”阿伊歎了口氣。
“那好,咱們分頭行動。小侯爺的安全就麻煩你們二位了。至於侯府這邊,以侯爺的實力,加上府中的那些高手,應該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不過還是要多加小心。告辭!” 黃無言與趙無極一抱拳,阿伊還禮,三人就此別過。
阿伊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心中暗道。
城衛營已然動手,又怎麽會放任安樂侯的五千私軍逍遙在外呢。想必虎翼軍也早就有所行動了吧。
不過那種事輪不到自己操心,虎威軍的戰鬥力是不容置疑的,虎翼軍最多也就是牽製,絕不敢硬來,否則引起火拚那可就不是一兩個統領的腦袋能夠平息的。
有資格參與這種局勢裡的,沒有人是傻子。
只不過這樣的話,城衛營這邊,就只能靠安樂侯自己來牽製了。
阿伊不再多想,轉身趁四下無人,幾個縱身,再次翻上了城牆。
侯府書房,阿一大大咧咧地坐在書桌對面,端起茶杯幹了。
“還是涼茶解渴。再來一杯。”阿一咂了咂嘴。
安樂侯看了他一眼。算了,還是不要告訴他那是謝曉風的杯子好了,反正他也沒用過。
“你這次怎麽大白天就來了?”安樂侯倒了一杯茶。
“白天……有什麽問題嗎?難道我應該晚上來嗎?”阿一眨了眨眼睛。
“倒也不是……”安樂侯想了想,“因為以前你都是晚上來,所以……有些不太習慣!”
“咦~~”阿一打了個冷戰,忍不住退後了兩步。
他皺了皺眉,仔細回憶著,“怎麽之前我都是晚上來的嗎?我怎麽沒印象?”
“算了算了,說正事兒。”安樂侯看他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前兒怎麽樣?”
“哦,我讓他在外面躲一下,白天我沒辦法帶他進來,恐怕只能等晚上了。話說,你這邊是怎麽回事兒?城衛營為什麽突然圍困侯府,還要殺黃無言和趙前?”
安樂侯看著他,眼神有些異樣,看得阿一有些發毛,忍不住摸了摸臉上。
“我臉上有東西嗎?”
“我以為你早就猜到了,還是說你明知故問?”安樂侯問道。
“咳咳,我當然知道是為了給你栽贓,可是你畢竟是侯爺,而且有從龍之功,就算他們落實了黃無言通敵,也不可能扳倒你。”阿一道。
“所以這件事絕對不是潘文峰和於啟明謀劃的,後面一定有其他人在推動,我暫時還不確定是誰。雖然我不怕他們,但我不能不為慕雲和慕雪著想。畢竟只有千日殺人, 沒有千日防人殺的道理。”安樂侯歎了口氣。
“我這輩子的仇家太多了,多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盯著我。以前在軍隊裡的時候孤家寡人一個,不在乎這些,但到了現在,卻不能不小心謹慎了。”
阿一輕笑一聲,“怪不得,趙前明明才是安樂侯世子,你卻連個私生子的名分都不願意給他。這次還拿他當誘餌,你就不怕他恨你一輩子?”
安樂侯站起身,踱了兩步,“朝堂之上,也是身不由己。他要恨就恨吧。就算我給了他世子的名分,將來繼承了侯位,也未必就是件好事。或許做一個普通人平平淡淡地過一生才更好吧。”
“如果你真的那麽想,就不該把他接回來。”阿一打了個哈欠。
“算了,你們當官的那些破事兒,我也沒興趣。晚上我把人給你送進來,之前欠你的人情就算是兩清了。後邊你們愛怎麽折騰跟我也就沒關系了。我就是一個小小的殺手,跟你們這些大人物不搭噶。告辭!”
阿一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對了,有件事還要謝謝你。”安樂侯忽然道。
“什麽事兒?”阿一聞言轉過頭。
“謝謝你對曉風手下留情。”
“曉風?是誰?”阿一撓了撓頭。“我們見過嗎?”
安樂侯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又笑了起來,衝他拱了拱手。
“沒什麽。有勞了。”
“莫名其妙。”阿一嘟噥了一句,離開了。
安樂侯歎了口氣,“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裝模作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