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樓,東安府最有名的酒樓,不止是酒好,菜也不錯,最重要的是,近。
離安樂侯府不過一裡,甚至站在樓頂都能看到侯府的院子。
只不過自從三年前開始就再也沒人敢爬上樓頂。
那次一個喝醉了酒的家夥爬了上去看風景,還想要迎風尿三丈,隨後被一群官宦子弟群毆,打了個半死,躺了足足三個月才能下地。
“嘖嘖,真是個好地方。你們城裡人真會享受。”阿一找了個窗邊的位子,可以清楚地看到侯府外巡邏的士兵。
上樓之前,他們兩個已經化過妝了。
不得不說,阿伊的化妝品效果相當不錯,讓兩人的顏值下降了三份,變得不再那麽出眾,又找了個布莊換了兩套衣服,配上折扇,阿一變成了一位富家公子,而趙前則像是公子的跟班。
至於腰間的佩劍倒是並無突兀。
大衍皇朝重文輕武,但並不妨礙富二代們腰裡別個劍裝酷。
“少俠說笑了,我又算得上什麽城裡人。”趙前自嘲地說道。
“哦,忘了,你也是在老家長大的。不過以後進了侯府就不一樣了。”阿一呵呵一笑。
“那就借您吉言了。”趙前一拱手。
“來來來,點菜,別客氣,反正是你請客!”
“……請客倒是小事,只是咱們就在這等到天黑嗎?”趙前問道。
“不吃飽了怎麽有力氣乾活兒?”
“哦。黃叔和徐小姐他們?”
“老姐送他們回軍營了,會晚一點兒過來。所以我和她約好在這裡碰面。”阿一眼睛望著菜單擦了擦口水。
“原來如此。”趙前點了點頭。
“李兄,這兩天好像有些不對勁啊。城衛營的人怎麽把安樂侯府給圍了?”旁邊桌子幾個公子哥聊天。
“說是城裡混進了北蠻的細作,知府大人怕那些蠻子對侯爺不利,所以讓城衛營的人保護侯爺。”一個看起來略顯老成的公子哥說道。
“真的假的,那些蠻子到咱們東安府做什麽?”有人不解地問。
“那誰知道。都十來年沒打仗了。管他呢,區區幾個蠻子,又能做些什麽。再說,天塌下來,還有知府大人、城衛營和安樂侯這樣的大人物頂著,跟咱們有什麽關系。喝酒喝酒!”
“唉!說起喝酒,喝慣了杏花雨,再喝別的酒,感覺總是差了些味道。”
“沒辦法。聽說前些時酒庫被盜,丟了幾百壇好酒,所以最近都開始限量供應了。我費了好大勁也沒訂上,只能將就一下了。”
“你說這盜聖,偷什麽不好,偷酒,還是幾百壇,也不知道他怎麽搬走的。”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聽說那盜聖不僅武功了得,還擅長易容術,還有一隻百寶囊,別說幾百壇酒,就是幾百車糧草都能裝下。”
“他偷糧草做什麽?難不成他還要行軍打仗?”
“我就是打個比方。喝酒喝酒!”
幾個公子哥觥籌交錯。
阿一眼珠一轉,啪的一拍桌子,把旁邊幾個人嚇了一跳。
“夥計!”
“這位公子,您有什麽吩咐。”夥計趕忙走了過來。
敢上頂樓消費的,非富即貴,夥計不敢怠慢。
“我要的是杏花雨,你給我上的這是什麽玩意兒?”阿一叫道。
“公子有所不知,最近杏花雨有些供應不足,所以每日都是限量的。今天已經沒有了。”夥計笑呵呵地說道。
“沒了?莫不是怕本少爺給不起銀子?”阿一一瞪眼。
夥計趕忙賠笑,“公子說笑了。敞開門做生意哪有有酒不賣的道理,真的是沒有了。”
“哼。你都說了是每日限量,今天的沒了,明天就有了。我看你們分別是搞饑餓營銷,想著哄抬物價。”
“就是就是,有酒不賣,搞什麽限量,騙鬼呢。”旁邊那一桌也在起哄,其他的客人嘻嘻哈哈地看熱鬧。
“這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有些面生?”夥計收斂了笑容,盯著阿一說道。
“本少爺從清河府來的,怎麽著,看不起外地人?”阿一回盯著夥計。
“自是不敢。”夥計不卑不亢,“只是最近東安府不太平,公子既然是外地來的,還是低調些為好,免得惹禍上身。”
“喲呵?”阿一看了看四周,卷起袖子,一腳踩在桌子上。
“本少爺長這麽大還頭一回有人敢這麽跟我說話。我倒要看看,能惹上什麽禍事。”
“徐……公子,莫要衝動。”眼看頂樓的人都望向這邊,趙前忍不住拉了拉阿一的袖子。
“今天不給本少爺上杏花雨,本少爺就不走了。”阿一一瞪眼。
“這位公子莫要動怒。下人不懂規矩,老朽替他賠罪了。”一名老者聞聲走了過來, 向阿一施了個禮。
老者瞪了一眼夥計,“下去招呼客人!”
夥計不敢反駁,答應一聲,急匆匆下了樓。
“新來的臨時工,不懂規矩,讓公子見笑了。”老者笑了笑,又看了看剛才起哄的幾桌客人。
“龔老板!”“龔老板!”
其他人紛紛打招呼。
老者點點頭。
阿一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這位龔老板。
“你是老板啊?”
“正是老朽。老朽向公子賠罪,自罰三杯,今天這桌算老朽請客,望公子恕罪。老朽先乾為敬!”龔老板不等阿一回答,便拿起一個酒杯,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阿一忽然笑了,“龔老板。這麽客氣,我要是再糾纏下去,反而顯得有些得理不讓人了。得嘞,那就聽您的。”
“公子爽快。”龔老板一笑,又連飲兩杯,再拱手,“那公子請慢用,老朽先告退了。”
“龔老板大氣,多謝多謝!”阿一笑嘻嘻地拱手。
龔老板微微一笑,轉身下了樓。
“咦~~”熱鬧沒看成,其余人便不再關注這邊,繼續喝酒。
龔老板下了樓,先前那夥計馬上湊了過來。
“老板,這個人?”
龔老板看了上邊一眼,“是那個人沒錯。”
“那要不要……”夥計隱秘地做了手勢。
龔老板搖了搖頭,“那倒不必。我剛才已經在他的酒壺裡加了料,一會兒等他睡著了,找間客房扔進去……”
“小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