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會想到,聽風樓的下面,竟然會有如此寬敞的密室套房。
四室兩廳兩衛,至少也有三百坪。
“龍大統領。”一個蒙面人坐在椅子上,赫然是白日裡埋伏趙前等人的蒙面人首領。
“見過大人!龍某現在已經不在軍中任職,統領的稱呼就不必了。”龔老板躬身施禮。
“龍大人這些年在東安府辛苦了。”蒙面人說道。
“大人言重了,都是為王爺辦事,何況只是開個酒樓而已,既不必上陣拚殺,也不用勾心鬥角,談不上辛苦。”龔老板說道。
蒙面人歎了口氣,“龍大人對王爺的安排有些不滿,這些我都知道,王爺心裡也清楚,不過王爺是要辦大事的人,所以希望龍大人能夠體諒王爺的一片苦心。”
“老朽不敢。”龔老板嘴上說著,身體卻沒有多余的動作。
蒙面人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龔老板。“這是王爺給您的信,您自己看吧。”
龔老板接過信,看了看上面的漆封,撕開,借著燈光仔細查看,看完之後,不禁皺了皺眉。
“王爺他到底想要做什麽?”龔老板沉聲道。
蒙面人搖了搖頭,“我們做下屬的只知道聽命行事,其他的不需要知道。不過王爺交待過,如果龍大人覺得事不可為,也不必勉強,就當做沒有這封信,繼續做你現在在做的事,事情就由我們來做。”
龔老板嗤笑一聲,“你們來做?做什麽?殺人?東安府十幾萬人,你們能殺多少?”
“那就不必龍大人操心了。有些事情,總是要有人來做的。就算沒有我,沒有王爺,也還會有別人來做。”蒙面人道。
龔老板沉默了片刻,說道,“老朽明白了。老朽會仔細考慮的。不過,老朽還是要勸你們,不要造太多的殺孽,畢竟有傷天和。”
蒙面人嗤笑一聲,“沒想到這種話會從龍大人的口中說出來。”
龔老板歎了口氣,“罷了,老朽也知道事到如今,多說無益。既然如此,老朽先行告退。”
說罷轉身向密室外走去。
“十二個時辰。”蒙面人道,“十二個時辰之後,龍大人如果還沒有決斷,就不必牽涉其中了。”
龔老板身子頓了一頓,“或許用不了那麽久。”
龔老板回到了後院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的一瞬間,身子一震。
或許是因為心中有事,他居然沒發現屋子裡多了個人。
阿一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手裡端著個酒杯,借著燭光仔細端詳。
“你沒有被藥倒?”龔老板眯著眼睛,手摸向腰間。
“那倒不是。”阿一淡淡一笑,“我酒量一向很好,而且,對於蒙汗藥這種東西,大概是吃的多了些,多多少少有一些免疫力。”
“所以你早就發現了?”龔老板道。
“你是說密室,還是你的真實身份?”阿一盯著他。
龔老板身上露出一絲殺氣。
阿一搖了搖頭,“年紀這麽大了還這麽衝動,這樣可不好。況且……你已經很久都沒殺人了吧?”
龔老板身子一震,握住腰間短刀的手不由得松開了。
他歎了口氣,向阿一拱了拱手,“徐公子說的是,是老朽唐突了。”
“坐,別客氣!”阿一拍了拍一旁的椅子。
龔老板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坐下了。
“既然徐公子已經知道了老朽的身份,想做什麽,
不妨直說。” 阿一一笑,“那多不好意思。”
“……”
“跟老哥打聽幾件事。”阿一端著酒杯。
“公子請講。”
“江湖傳言,前段時間聽風樓被盜了一批杏花雨,據說是盜聖下的手,到底有沒有這回事。”阿一轉著酒杯,眼睛卻盯著龔老板。
龔老板臉色平靜,“既然是江湖傳言,自然有有不實之處。”
“哦?是盜酒的事兒不實,還是盜聖的事兒不實?”
龔老板沉吟了片刻,答道,“酒確實是丟了無疑,但是不是盜聖出的手,無從考證。”
“老哥可曾與盜聖交手?”
“不曾。那夜,老朽恰巧出門拜訪古人,所以只有幾個夥計留守。夥計也未曾真正和盜聖交手,畢竟,盜聖聲名在外,尋常人又豈敢與之為敵。但白衣、長劍,的確與傳聞中的盜聖形象相符。”
“我怎麽聽說盜聖還留下了紙條?”阿一又問。
“區區一張紙條,算不得什麽證據。老朽不是江湖中人,與盜聖也從無過節,也不認得盜聖的字跡,不敢妄下斷言。但其他人怎麽說,老朽也管不得。不管怎麽說,老朽也是受害者,如果公子認為是老朽在栽贓陷害,執意要為盜聖抱不平,老朽也無話可說。”
阿一笑了,“老哥這招反客為主著實厲害,不愧是鎮守龍城二十年從無敗績的飛將軍龍空明大統領。”
龍空明臉色平靜。
他早就料到會有一天被人識破身份,只是沒想到是被一個年輕人。
“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阿一道。
龍空明呵呵一笑, “如果需要的話,老朽可以配合一下。”
“得。”阿一拍了拍手,“我這個人比較實在,有什麽說什麽。如果老哥你在我的酒裡下的不是蒙汗藥,而是毒藥,這會,酒樓上下這十幾號人怕是早就變成屍體了。”
“不過,我雖然喜歡殺人,但還是講道理的。老哥這些年打探的情報不少,但殺人的事兒做的並不多……我說的是你自己,畢竟其他人殺的也不能全算到你的頭上。”
龍空明呵呵一笑,“那我還要多謝徐少俠不殺之恩咯?”
阿一擺了擺手,“說這話就見外了。”
“不過,白天埋伏我的那幫人,我不會放過,也希望你不要阻攔,免得誤傷。”
龍空明眯起了眼睛,“你是在威脅老朽?”
阿一站起身,“我知道你不怕死,說不定你還想求死。但我覺得,你這樣的人要死也應該死在戰場上,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了未免有些不值。”
“就像安樂侯一樣。”
“老朽何德何能,能與安樂侯相提並論。”龍空明嗤笑一聲,眼神裡露出一絲不屑。
阿一歎了口氣,“其實我也不想摻和你們這些大人物的事。我就是一個小小的殺手,還是沒組織沒背景的散戶,我可不想被整個皇朝通緝。這次是你們先動的手,我只是正當防衛而已,希望你能夠理解。”
“你的廢話太多了。”
房門被一腳踢開,蒙面人如同死狗一樣被丟了進來。
阿伊冷若冰霜,身上滿是鮮血。
“做個交易吧,龍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