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俠為何這般行事?”趙前有些不解。
“你不覺得這家酒樓有些可疑嗎?”阿一答道。
“有嗎?”趙前一臉的不解。
“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真的沒發現吧?”阿一一臉的驚訝,看得趙前有些心虛。
“我之前還覺得你挺聰明的。”阿一皺著眉頭。
“咳咳,還望少俠指點一二。”趙前隻好拱手。
“這麽大的酒樓,裡邊吃飯的非富即貴,居然沒人喝醉酒鬧事,這說明什麽?”阿一問道。
“哦,證明東安府的人素質比較高?”趙前想了想。
“怎麽可能?”阿一一臉地嫌棄。“他們再高還能高過我去?再猜。”
“哦。那是因為老板的後台比較硬?”趙前又道。
“那是一定的,但這不是重點。”阿一左右看了看,往前湊了湊。“我懷疑他們賣假酒。”
“嘶~~”趙前倒吸了一口冷氣,“不可能吧?”
“你不信?我有證據!”阿一見趙前不信,臉上有些不悅。
你特麽又有證據了。咦,我為什麽要說又呢?
“你不是說你第一次來這兒,哪兒來的證據?”趙前看他言之鑿鑿,不免有些疑惑。
“以本少爺的智商,只有要一點蛛絲馬跡,就可以抽絲剝繭,還原事件的整個真相。這點推理能力都沒有,又怎麽敢說做天下第一的殺手?”阿一自信地道。
做殺手也需要推理能力嗎?趙前小聲嘀咕道,又不是做偵探。
“願聞其詳!”
“憑我多年的酒齡,這酒一定有問題。”阿一搖了搖酒壺。
“敢問少俠酒齡幾許?”
“五……這不重要。別打岔。”
“愛。這酒能有什麽問題?剛才那老板不是自己還喝了幾杯。”趙前疑惑地道。
“所以才說有問題。這酒不似杏花雨那般香醇,卻更烈。那個老頭,一連喝了三杯,卻跟沒事兒人一樣,這說明什麽?”阿一問道。
“呃,說明什麽?”趙前不明白。
“說明是假酒啊,親!”阿一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是那位龔老板酒量很好?”
阿一嘿嘿一笑,“這你就不懂了。東安府的人都知道,聽風樓的杏花雨是這位龔老板親手釀造出來的。所以他不單是位釀酒師,還是位品酒師。但是絕大多數的釀酒師和品酒師,並不會喝太多的酒,你可知道為何?”
“為何?”
“因為他們要保持良好的味覺,所以決不能食用太多刺激性的食物,包括烈酒。”
“原來是這樣。”趙前恍然大悟。
“所以,我斷定這酒是用香料勾兌出來的,絕非原漿。”阿一得意地說道。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那位龔老板其實是……”趙前說了一半忽然住口。
“你不會想說,他其實是位武林高手?”阿一問道。
“沒有沒有……”趙前連忙擺手。
“也難怪,你不會武功,所以看不出來。那位龔老板雖然腳步沉穩,說話氣勢也很足,但也只是養生養得比較好,身上沒有一絲內力流露出來,除非他功夫比我還高,否則我絕不可能看不出來。”
“呵呵,徐少俠的眼裡,在下還是十分佩服的。”趙前拱了拱手。
“馬馬虎虎,嘿嘿。”阿一舉起酒杯。
“難得遇上小侯爺這樣爽快的人,我今天很開心,
來,咱們喝兩杯。” “這就不必了,我從來不喝酒。”趙前連連擺手。
“哎,男人嘛,總會有第一次的。你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那……好吧。”趙前推脫不掉,隻好喝了一杯。
阿一連忙滿上,“這樣才對嘛,來,喝完這杯,還有三杯。”
“……”
三杯沒喝完,趙前噗通便趴在了桌子上。
“唉,早就跟你說了,不能喝就別喝,醉了吧。”
阿一搖了搖頭,大聲說道。
旁邊的食客看了看,不由得發出嗤笑。
鄉巴佬。
“夥計,夥計!”阿一叫道。
“來了來了。”夥計急忙上樓,卻發現阿一精神抖擻,而旁邊那書童摸樣的人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喝醉了。
“怎麽又是你?”阿一一皺眉,“哎,算了算了。我這個書童不勝酒力,你給我在後院開間上房,把他背進去。”
“啊?”夥計一時沒反應過來。
“怎麽,怕本少爺不給錢?剛才你們老板可是親口說了,今天的開銷都算在他帳上?”阿一一瞪眼。
“啊?老板是這麽說的嗎?”夥計有點懵。
“你敢懷疑自己的老板,你是不是不想幹了?”阿一一拍桌子。
“沒……小的馬上照辦。”夥計嚇得一哆嗦,趕忙上前扶起趙前。
又看了看阿一,“那個,這位公子,您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我是說,您要是醉了,不妨也到後院休息?”
“那怎麽行。好不容易騙……賺來的免費晚餐,我還沒吃夠呢,再上兩壺酒!”
“好……好嘞。”夥計背著趙前下了樓,向老板匯報去了。
阿一看著一桌子的菜肴,兩眼放光,“果然還是不花錢的飯最好吃,今天我一定要吃個夠本兒。小趙你放心,哥哥一定會連你的份兒也吃回來的。”
將近三更天,其他的客人都已散盡,夥計躡手躡腳來到阿一身旁。
“公子,公子?”夥計輕聲呼喊。
阿一沒有回應,只是發出輕微的鼾聲。
“瑪德,你可算是倒了。”夥計看著杯盤狼藉,還有三個空酒壇,裂了咧嘴。
三壇酒裡都加了料,就算是頭牛也早該倒了,這小子看著不過十六七歲,怎這麽能吃能喝呢,著實令人羨慕。
“怎麽樣?”龔老板悄悄走了過來。
“這回是真倒了。”夥計回答。
“那就送到後院去吧。”龔老板想了想又道,“單獨開一個房間,離那個書童遠些。”
“是,老板。”
酒樓裡人去樓空,龔老板熄滅了所有的燈火,隻留下樓外招牌下的幾盞燈籠。
龔老板來到酒樓一層的櫃台後面的一間屋子,打開多寶格中一個一個箱子,用手按下。
吱嘎的聲音傳來,一隻櫃子逐漸移開,露出牆上的密道。
龔老板閃身走了進去,吱嘎的聲音再次響起,櫃子恢復如初。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街道上傳來打更人的聲音。
客房中熟睡的阿一突然停止了鼾聲,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