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小子，這裡已經沒有暗探了，你不用再跑了。”

　　趙勝雙手一抖，鏈槍再次變回短棒，握在手中。

　　阿一也止住身形，嘻嘻一笑。

　　“原來王爺早就知道聽風樓有人叛變了。”

　　趙勝冷哼一聲，“這點小事我怎麽可能猜不到。趙真殺掉了所有的暗探，唯獨對聽風樓的人手下留情，可不單單是因為我會把聽風樓交給他。不過，你若是隻想挑撥離間的話，還是趁早收了這個心思。”

　　阿一嘻嘻一笑，“我還沒那麽蠢。你們可是親兄弟，就算有些矛盾，也不可能輕易受外人的挑唆。”

　　“你明白就好。”趙勝道，“說吧，你把我引出來到底想說什麽?”

　　阿一拱手道，“我早就聽說北涼王不但驍勇善戰，而且善於運籌帷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趙勝擺了擺手，“行了，有話直說，本王時間有限，沒工夫和你閑扯。”

　　阿一豎起大指，“王爺英明，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東安府的水太深，我們姐弟兩個趟不起，不如就此別過。”

　　趙勝微微一笑，“你可是自己下的水，與本王何乾。若是和那幾人一般進城之前就離開，旁人也奈何你不得，現在吃乾抹淨就想一走了之，哪兒有那麽便宜的事兒。”

　　阿一一臉的無奈，雙手一攤，“本來我也只是想賺點辛苦錢，順便還安樂侯個人情，哪兒想過會有這麽多的事，不光官府，連王爺您也親自來了，我這小胳膊小腿實在折騰不起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小人一馬吧。”

　　趙勝皺了皺眉，再次上下打量了阿一一番。

　　“小子，方才你不是霸氣的很嗎?現在慫的未免太快了吧?江湖人不都是很有血性的嗎，就算打不過起碼也要過上幾十招再認輸吧?”

　　“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向王爺認輸，不丟人。”阿一嘿嘿一笑。

　　“好吧，你回答本王三個問題，答案如果讓本王滿意的話，就放你離開，怎麽樣?”趙勝沉吟片刻道。

　　“王爺請講。”

　　“第一，你們兩個和趙真是怎麽認識的?”趙勝問道。

　　“這個啊。”阿一毫不猶豫地說道，“幾年前，我剛入殺手這行，還是個愣頭青，接了一單任務，刺殺安樂侯。當時隻想著一朝成名，頭腦發熱就上了，後來被安樂侯捉住揍了一頓。但是他看我年紀小，就沒殺我，把我放了，所以我欠他個人情。”阿一答道。

　　趙勝皺了皺眉，“就這麽簡單?”

　　阿一眨了眨眼睛，“對啊，就這麽簡單。你們這些大人物啊，就是喜歡把事情想得太複雜。哪兒來那麽多陰謀啦、算計啦。”

　　趙勝想了想道，“好吧，第二個問題，她……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失憶?你必須如實回答，可不要想著敷衍我。”

　　“呃……王爺認識家姐?”阿一小心地問道。

　　“呵呵，豈止是認識……”趙勝強忍著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這不可能吧，我們兩個從小就生活在七殺鎮，很少離開，再說，我們兩個從來都是一起生活，如果王爺認識她的話，沒理由我一點不知道啊。更何況方才的樣子，你們兩個看起來也不像是認識的樣子。”

　　阿一忽然一臉的警惕，“王爺，該不會是你見色起意……”

　　“混帳！”趙勝怒道，“本王豈是那種醃臢小人。不過……”

　　又有些猶豫地道，“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如此相似的人，

不論長相，還是氣質，明明十幾年過去了……她怎麽還是十七八歲的樣子……”　　阿一哈哈一笑，“所以王爺肯定是認錯人了。這世上哪有不老的人呢。”

　　“不老的人，不對，有的。”趙勝眼睛一亮，“對，一定是這樣。”

　　趙勝急切地道，“你父親是徐公憲，他有這個能力。徐公憲在哪兒?帶我去見他！”

　　提到這個名字，阿一神情黯然。

　　“徐……家父八年前已經去了。”

　　“這不可能?憑他的實力，怎麽可能這麽容易死，你敢騙我。”趙勝道。

　　“我怎麽敢拿長輩開玩笑。是八年前的事了。有一次他外出了很久，回來就受了很重的內傷，沒過幾天就走了。如果不是這樣，我們姐弟二人又怎麽會淪落到如此地步，靠做保鏢來維持生計。”

　　“什麽人能把他傷成那樣?”趙勝沉聲道。

　　“不知道，他沒說，大概是不希望我們為他報仇吧。”阿一聳了聳肩膀。

　　“那你母親呢?我從未聽過徐公憲成親。”

　　“我們兩個是十幾年前父親收養的孤兒，所以沒有母親。我們也曾試圖找過親生父母，但是沒有任何的線索，隻好放棄。”

　　“怎麽會這樣……”趙勝有些失落，半晌不言。

　　過了好一會兒，阿一輕咳一聲，“王爺，還有什麽問題，您趕緊問吧，問完之後我也好離開東安府。”

　　趙勝被驚醒，但似乎仍有些魂不守舍。他定了定神，看向阿一，緩緩說道，“第三個問題，你覺醒的能力到底是什麽?”

　　“咳咳，王爺未免太直接了吧，人家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阿一眼睛轉了轉。

　　趙勝冷哼一聲。

　　“我和黑貓羅克打過一些交道，進城之前，我去見過他，詢問了那天發生的事。可是很奇怪，他似乎失憶了。他隻記得自己派人截殺你們卻被你們逃脫，而他本人在前路伏擊卻並沒有遇到你們，不知道你們為何會憑空消失。”

　　“或許是我們運氣比較好吧。”阿一打了個哈哈。

　　“是嗎，可是我的手下卻給了我一個完全不同的說辭。他說你獨自一人在四十名山賊的圍攻下全身而退，而她……”

　　“她似乎用了什麽奇怪的招式擊敗了黑貓羅克。所以，到底是那隻貓在說謊，還是我的手下在說謊呢?”

　　趙勝頓了一頓，“趙真到底想要做些什麽，我心裡大概有些明白，但是我想不通，他為什麽一定要把你們姐弟二人牽扯其中，如果不是你們的身份有什麽特別的話，就只能是和你的能力有關系了……”

　　“侯爺怎麽想，您應該去問他才對吧?”

　　“趙真從來不會做多余的事，但是我如果去問，他一定不會說實話。既然如此，我還不如直接問你。你應該會跟我說實話的，對不對?”趙勝兩眼緊緊地盯著阿一。

　　阿一訕訕地一笑。

　　“王爺，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小殺手，哪兒有什麽覺醒的能力，您這話要是傳出去被司天監的人知道，可是會死人的。”

　　“沒關系，你隻告訴我一個人，我不會告訴司天監的。司天監雖然表面上是對覺醒者進行監察的機構，但實際上隻對皇帝負責，而你應該明白，對皇帝有好處的事，我是不會做的。”趙勝說著，手中的短棒在掌中盤旋起來。

　　阿一咬了咬牙，“好吧，既然這樣，還請王爺給我保密……我的能力是……咦，老姐，你怎麽來了……”

　　趙勝猛然回頭，卻發現空無一人，馬上明白上了當，再轉過頭，阿一已經消失不見。

　　趙勝閉上雙眼，屏氣凝神。

　　一股微風吹過，四周的青草微微拂動，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一隻小小的飛蟲飛過，突然翅膀僵硬，似乎撞到了什麽從半空中跌落下來，一時有些發懵，如無頭蒼蠅般在地上爬來爬去。

　　數息之後，趙勝睜開了雙眼，歎了口氣，轉身向來時的方向緩緩走去，嘴角卻露出一絲微笑。

　　“這小子，果然有些門道。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