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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轉蒼生運》第38章 天星劍派
  經過了近半個月的路程,李自然一行人總算來到了太和山。一路上李自然邊趕路邊鑽研《耀月劍譜》。耀月劍法頗為高深,僅一招便有七七四十九種變換,即便李自然已算得上是天資卓絕,這半月也僅習得六、七招式而已。

  李自然望著不遠處的山門,既熟悉又陌生,當初自己下山時信心滿滿,如今歸來卻一事無成。

  “哇,這就是自然哥哥所說的天星劍派嗎?連大門都這麽氣派。”霍靈感慨道。

  “李師弟你終於回來了。”門口旁一名身著白衣的中年男子說道。

  “左佔師兄?你怎麽會來看山門?你身為本派大師兄不是應該帶領師弟們練習劍術嗎?”李自然問道。

  “嗨,別提了,我前幾日多睡了會,耽誤了早課,便被罰來看山門了。”左佔說道。

  “師父他老人家將就順其自然,是勤是惰全在個人,以前從來不會因此責罰弟子的。”李自然說道。

  “不是師父責罰的我,師父一個月前突然閉關了,現如今是郭師叔代為掌管門派事務。我是被郭師叔責罰的。”左佔說道。

  “那我就沒疑問了,郭師叔出了名的嚴厲,認真起來連師父都敢罵。你被罰得不冤。”李自然說道。

  左佔打量了一下趙執等人,說道:“怎麽其他師兄弟沒跟你回來,你反而帶來了一群陌生人。”

  李自然感到十分愧疚,不知從何說起,便說道:“說來話長,改日有空我再和你細說,我要先去找郭師叔稟明情況。我這幾個朋友麻煩左師兄你先帶他們去客房安頓一下。”

  “不麻煩,不麻煩,總比在這裡一直站著強,交給我你就放心吧。”左佔高興地說道。

  李自然一路直奔正殿,路上偶遇其他師兄弟也只是匆匆打了個招呼便了事。

  李自然步入正殿,見一胡須皆白的老者正在打坐,雙目緊閉,此人正是李自然的師叔郭心術。李自然不敢打擾師叔修煉,便在原地站定,盡量不發出聲音。

  郭心術自知有人進來,閉眼說道:“既匆匆前來,想必是有急事,何不直言?”

  李自然雙手抱拳屈身行禮,恭敬地說道:“回稟郭師叔,弟子李自然前來謝罪。”

  郭心術緩緩睜開眼睛,慢慢地吐了一口氣,說道:“回來便好,何罪之有?”

  李自然答道:“當初與弟子同下山的師兄弟十人均遭迫害,唯有弟子一人苟活。”

  郭心術說道:“各安天命,死得其所便不枉此生,你無需自責。”

  李自然接著說道:“弟子下山偶然得知抱火堂意欲勾結漠北亂我中盛國,弟子勢單力薄,希望能得到郭師叔的支持。”

  郭心術緩緩地站了起來,說道:“你可知我天星劍派為何能歷經十七代掌門,延續三百多年不倒嗎?”

  “弟子不知,請師叔告知。”李自然說道。

  “要懂得‘爭’與‘不爭’。這‘爭’多一寸便是霸道,少一寸便是懦弱。要在這紛繁變幻的世界中屹立不倒,平衡是最為關鍵的。你此次下山已然將我天星劍派卷入朝堂之爭,若再插足其他事宜,這個平衡即便是祖師爺在世也是難以維系的。”郭心術說道。

  “可是這不僅關系到我們天星劍派,更關系到數千萬黎明百姓的安危。”李自然爭辯道。

  “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活得越久你會發現你無能為力的事情越多。抱火堂的事情自會由朝廷來解決的。”郭心術轉念接著說道:“你剛回來,

先去休息一下吧。改日若掌門師兄出關,你也可再詢他的意見。”  李自然如被暴雨淋頭,深感失望,隻得行禮告別郭心術,退出大殿。

  李自然老遠就看見霍靈再向他揮手,旁邊還有凌小小、趙執、馮夕和莫懷玉。

  “一直趕路,你們怎麽也不好好休息一下?”李自然打起精神說道,不希望被別人看出他失落的樣子。

  趙執無奈地說道:“還不是個小丫頭看什麽都好奇,非要出來逛逛。”

  霍靈雙手叉腰似乎有些生氣地說道:“我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小丫頭,我只是長得矮了些,你比我大不了幾歲。”

  “好好好,我記住了,下次一定不會再叫你‘小丫頭’了。”趙執故意將“小丫頭”

  三個字說得又慢又大聲,頗有挑釁的意味。

  霍靈似乎沒感覺到有什麽不妥,權當趙執答應了她。霍靈指著正殿廣場之上一個巨大的石劍問道:“這把劍好大好大啊!是誰用的啊?”

  李自然笑著說道:“這是石劍碑,號稱‘天下第一劍’,據說是一位皇帝所賜,以彰顯天星劍派在劍術方面的造詣。此石劍碑高十五丈,重兩千鈞,一直是天星劍派的標志物,歷經百年而不倒。”

  霍靈纏著李自然又問道:“自然哥哥,你們天星劍派是不是人人都會武功,是不是你最厲害啊?”

  李自然說道:“入門弟子當然都會些劍法,但是因資質不同,每個人的境界更是雲泥之別。我更是不值一提的。論武功修為,當屬郭師叔首屈一指。”

  霍靈笑著說道:“我這些日子也學到了點東西,你這是叫做‘謙虛’。反正我就認為自然哥哥最厲害。”

  莫懷玉對李自然說道:“你剛才可有所收獲?”

  李自然搖頭說道:“師叔不肯讓天星劍派卷入紛爭,也許他是對的。”

  趙執打氣道:“沒事的,反正這一路過來也都是我們幾個人,他抱火堂我看也沒什麽了不起的。有沒有什麽速成的劍法讓我學學,我好也能出份力。”

  馮夕拆台說道:“你沒聽李大哥說‘因資質不同,境界更會有雲泥之別’嗎?”

  趙執瞥了個白眼,說道:“你想說我是‘泥’唄。”

  馮夕說道:“你還是有優點的,有自知之明。”

  李自然忽然想到什麽,轉念又搖了搖頭,為自己剛才的想法感到可笑。

  凌小小其實一直都在偷偷地關注李自然,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凌小小的眼睛。凌小小試探性地問道:“李大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解決辦法?”

  李自然猶豫地小聲說道:“我要是會‘封山劍法’就定能打敗抱火堂的人了。”

  “這‘封山劍法’這麽厲害嗎?那我就學這個了。”趙執說道。

  李自然說道:“當世早已無人會‘封山劍法’。”

  趙執遺憾地說道:“那太可惜了,本以為我也能成為一代大俠。”

  李自然說道:“‘封山劍法’是由本門派開山祖師爺陳見池所創。祖師爺無他愛好,唯對劍術頗為癡迷,又因名字‘見池’與‘劍癡’相近,所以當時江湖人皆稱祖師爺為‘劍癡’。那時還沒有我們天星劍派,祖師爺為了開山立派,決定挑戰各大門派,以立聲勢。祖師爺憑借一套絕妙的劍法可以說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以至於後來再去拜山各大門派,各大門派便自封山門,謝絕對戰。後來江湖人便成這套劍法為‘封山劍法’。”

  “居然還有這麽厲害的劍法,學不到真是可惜。”趙執感歎道。

  馮夕用手打了一下趙執的頭,說道:“別亂插話。李大哥你繼續說,我幫你看著趙執。”

  李自然繼續說道:“祖師爺後來便創立了天星劍派,憑借出神入化的劍法使得聞名而來者絡繹不絕。天星劍派也此名聲大赫,成為能與少林齊名的武林大派。但好景不長,祖師爺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弟子稍有不如意便要體罰,更有甚者被祖師爺活活打死。因此拜師者又逐漸稀少,天星劍派也變得門可羅雀。後來萬花谷出了一名不世出的奇才,此人名叫萬同關,年僅二十便憑借手裡的判官筆威震八方。萬同關也是一名‘武癡’,得知祖師爺當年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便有興來太和山與祖師爺一較高下。“武癡”遇上“劍癡”倒是分外投緣。兩個人大戰了數百回合也未分出高下,倒是越打越有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感覺。雙人後來約定點到即止,不傷彼此。祖師爺遂將劍手裡的寶劍換成了木劍。萬同關也不再將手裡的判官筆沾上墨水。”

  “這墨水沾不沾有什麽可怕的,無非弄一身黑而已。”趙執總能找到時機插話道。

  馮夕忙用手捂住了趙執的嘴,對李自然說道:“李大哥你繼續,我保證他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李自然接著說道:“萬同關的墨水可不一般,是用萬花谷裡特有的一種黑花磨成,據說沾身便洗不掉,非有等墨水將皮膚灼燒掉才行。祖師爺與萬同關惺惺相惜,又鬥了百回合,依舊不分勝負。萬同關欲收手雙方打平,可祖師爺一心求勝,出招竟然越來越犀利。萬同關隻得打起萬分精神來拆解。到最後二人用盡招式也無法將對方製伏,隻得大道至簡,萬法歸一。二人互不避讓向對方刺去。將要刺中之際,萬同關及時收手,點到為止。但祖師爺卻沒有停下來,即便手拿木劍,也是一劍刺穿了萬同關的心臟。萬同關當場斃命。祖師爺看著萬同關的屍體半天才緩過神來,這時他才意識到他已經被‘封山劍法’控制了心智,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為了不再釀成大禍,祖師爺匆匆傳出掌門之位,獨自一人帶著《封山劍譜》自封於這太和山之中。‘封山劍法’就此失傳。至於祖師爺具體仙逝於何處,也只有歷代掌門得知。”

  眾人聽得入神,只有趙執一直在發出“嗚嗚”的聲音。趙執連拍了數下馮夕的胳膊,馮夕這才意識到自己捂得太緊了,連忙松開了手。

  趙執大口喘了幾口氣,說道:“好在李大哥這故事不是很長,再長一點我就要被憋死了。”

  馮夕說道:“這叫給你點經驗教訓,別人說話的時候不要插嘴。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趙執彎腰拱手假裝說道:“多謝馮姑娘不殺之恩。”

  馮夕聽後從背後拔出半截“奔雷槍”當棍子來使。趙執見狀拔腿就跑。馮夕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李自然看遠去的兩人,笑道:“趙兄弟還是有進步的,比當初在黑甲軍時跑得快了許多。”

  太和山某洞穴內

  郭心術一路走來格外小心,生怕被人跟蹤。郭心術推開一道暗門,閃入洞穴當中。

  洞穴內有一老者被四條鐵鏈鎖於岩壁之上,雖身受酷刑,但依舊能看出此人氣宇軒昂,不似常人。此人正是天星劍派的掌門袁志忠。

  袁志忠見有人進來,把身子挺得更直了一些。

  “袁師兄,可還安好?”郭心術問道。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在釀成大錯之前把我放出去,還能挽回局面。”袁志忠說道。

  “我已經把話說得再簡單不過了,告訴我陳見池的葬身之地,我便放你出來,你還可以繼續當你的掌門。”郭心術邊說邊玩弄著岩壁上的鐵鏈,“我現在輕輕一拽便可令你生不如死。”

  “‘封山劍法’早已失傳,即便告訴你祖師爺葬身之地你也什麽都得不到的。”袁志忠說道。

  郭心術猛地拽了一下鐵鏈,疼的袁志忠瞬間流下豆大的汗珠。

  “挺有骨氣,居然不叫。何必呢師兄?我為刀俎,你為魚肉。你現在沒有任何和我討價還價的余地,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間。”郭心術威脅道。

  “有種你就……就殺了我。”袁志忠倔強地說道。

  “算了,畢竟同門一場,多少還是要講究點情面。”郭心術松開了鐵鏈,繼續說道:“習武者無不追求天下第一。縱觀上下幾千年,可稱為打遍天下無敵手的也是屈指可數。我派開山祖師爺陳見池算是一個,只可惜自甘封於這深山當中。把《封山劍譜》交給我,我定可光耀天星劍派。”

  袁志忠說道:“你既然知道祖師爺為何自封,為何還執迷於修煉‘封山劍法’?祖師爺尚且不能自控,你難道以為自己就可以做到嗎?”

  郭心術說道:“不試試怎知不行?”

  袁志忠反問道:“你可知為何當初師父將掌門之位傳與我,而未傳給資質天賦更高的你嗎?”

  郭心術冷冷地說道:“是他老人家有眼無珠。”

  袁志忠說道:“師父早就看出你做事急功近利,若你當上掌門,必定會為了尋找《封山劍譜》驚擾到祖師爺的安息。殊不知一個人欲望越大,越容易受到‘封山劍法’的侵蝕,輕則一意孤行,重則走火入魔。師父其實也是在保護你。”

  郭心術生氣地喝道:“不要再給師父開脫了,他就是看不上我!越是這樣我越要習得‘封山劍法’,讓人沒人再敢小瞧於我!我最後再給你一天考慮的時間,若再不交出《封山劍譜》,到時候別怪我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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