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懷玉抱著薑璃的屍體漫無目的地走著,一天又一天。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往何處,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回萬花谷為薑璃報仇。
薑璃已死,她只是一具驅殼,莫懷玉何嘗不是這樣,他也沒有了靈魂。
莫懷玉癡愣愣地抱著薑璃,路人投來了異樣的眼光。無妨,這一切莫懷玉早已習以為常。
莫懷玉慢慢抬起頭,發現自己居然站在了抱火堂的門前。
“是你指引我到這裡的嗎?”莫懷玉看著懷裡的薑璃說道。
莫懷玉又看向抱火堂,喃喃自語道:“抱火堂畢竟也算是薑璃的半個家,雖然薑璃痛恨燊逢,但她和其他師兄弟的關系還是親如一家的。想必薑璃是想與眾師兄弟葬在一起的。”想到這裡,莫懷玉抱著薑璃走進了抱火堂。
藍禮是第一個發現莫懷玉的人,準確地說藍禮是第一個看出薑璃已經死了的人。
藍禮二話不說,一拳惡狠狠地打在莫懷玉的臉上,說道:“你說過能救她的!”藍禮接著又是一拳。
藍禮這兩拳勁力十足,打得莫懷玉身形搖晃,但莫懷玉依舊不打算放下薑璃,哪怕能多抱一會也是好的。
“我就知道萬花谷的那些人不會救薑璃的。”燊逢坐在他那把寬大的椅子上,淡然地說道,“他們無非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拿著能起死回生的藥卻見死不救,這與殺人何異?”
燊逢招手讓莫懷玉走過來,奇怪的是莫懷玉沒有抗拒,而是乖乖地走到燊逢面前。
燊逢起身摸了摸薑璃冰冷的臉頰,眼裡似有淚花,緩緩地說道:“傻孩子……”
燊逢又對莫懷玉說道:“你記恨萬花谷的人嗎?”
莫懷玉點點頭。
“好,加入我抱火堂吧,薑璃護法的位置由你來接替。如果想報仇,抱火堂恐怕是你不二的選擇。”燊逢說道。
莫懷玉沒有答話。
燊逢看出莫懷玉有些猶豫,轉頭對身後的一個女人說道:“你來跟他說吧。”
莫懷玉見此女人自己並不認識。那女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年紀,身形瘦高,長發披肩,半邊臉纏著紗巾,似乎在遮擋些什麽。
那女子說道:“我是萬花谷的二弟子。我叫夏子柯。”
“你也投靠了抱火堂?”
這個“也”字似乎出賣了莫懷玉內心的想法,這句話一出口連莫懷玉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不是投靠,只是利益相同。師父居然把谷主之位傳給了詩情那丫頭,我第一個不服。論武功品行,別說和大師兄比,就是和我比,她詩情也差的遠呢。她有何臉面當這萬花谷谷主之位?自古以來優勝劣汰,谷主之位自然能者居之。我爭這谷主之位也是為了萬花谷好,不忍讓萬花谷毀在詩情手中。”夏子柯說道。
“所以你認為我的目標此時與你們的目標也是一樣的?”莫懷玉說道。
“難道不是嗎?成功之後,詩情任由你處置。”夏子柯說道。
莫懷玉無時無刻不想著為薑璃報仇,看著懷裡的薑璃,莫懷玉終於痛下決心,說道:“好,我加入你們。”
燊逢滿意地鼓起了掌,說道:“不錯,不錯,果然識時務者為俊傑。那你小子我就封為抱火堂的左護法,夏姑娘為右護法。”
燊逢又看向藍禮,想了想說道:“至於你嘛,畢竟背叛過我,不過我知道你也只是為了一個女人,我可以原諒你。只要你繼續效忠於我,我還是會助你當上巫毒神教的教主之位的。
” 薑璃已死,藍禮雖然悲痛,但也已無牽掛,索性繼續追逐自己心中的欲望。藍禮激動地跪下,磕了三個頭,說道:“多謝燊堂主不計前嫌,我藍禮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燊逢仰起頭哈哈大笑,笑聲在屋內來回回蕩,久久沒有散去。
深夜,莫懷玉躺在床上久久沒有睡去。不是床不舒服,反而這是他這些天來住得最好的地方,但是莫懷玉就是感覺渾身不自在。
“也許我就本不屬於這裡。”莫懷玉心裡默默道。
莫懷玉起身穿上了衣服,推開房門一路漫無目的地走了出去。
抱火堂院內其實很大,可能是燊逢附庸風雅,也可能的燊逢的確有一願景,抱火堂內每隔一段道路就有一處景色,或是亭台樓閣,或是小橋流水。總之這裡表面上看起來一片安詳,但莫懷玉感到的只是陣陣寒冷。
莫懷玉看見前面涼亭處坐著一人,呆呆的望著月亮,似有心事的樣子。此人正是夏子柯,不過她有些不一樣,夏子柯的臉上並沒有圍著紗巾,露出的半邊臉上留有被火灼燒過後的痕跡。夏子柯也發現了莫懷玉,招手示意莫懷玉來坐。
莫懷玉不知自己看見夏子柯這個樣子會不會惹她不高興,但也沒有多加思考便緩緩地走了過去,與夏子柯隔了一段較遠的距離坐了下來。
夏子見狀打趣道:“怕我吃了你嗎?”
“不是的……”莫懷玉卻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夏子柯倒也不在意,繼續問道:“你也睡不著嗎?”
“可能我還不習慣這裡。夏姑娘又是因為什麽呢?”莫懷玉說道。
“我也一樣。”
“我以為你看起來會很堅定。”
夏子柯輕輕轉過臉,指著左臉上的疤痕說道:“你知道這是怎麽弄的嗎?”
莫懷玉本以為夏子柯不願提及此事,故而起初眼神一直閃躲,怕自己盯著夏子柯的左臉看不太禮貌。
夏子柯雖然談不上長得傾國傾城,但也是算是標志。可這左臉上的燒痕大大一片,令夏子柯做起表情來格外猙獰,好像那一半臉本屬於魔鬼。
莫懷玉還是出於禮貌將眼神挪開看向別處,說道:“不知道。”
夏子柯歎了口氣, 又望向天空,緩緩地說道:“說起來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我還是個懵懂的少女,但我知道大師兄是喜歡我的。可後來因為一場大火一切都改變了。那是一天深夜,詩情所住的房間不知何故突然著起了大火,那時詩情也就十歲左右,她一人被困在屋裡無助的叫喊著。我住的地方離詩情最近,當時想也沒想就衝進了火海。我這左臉也是那時燒傷的。從此以後大師兄就漸漸開始對我冷漠,對詩情卻更加親近了。所以說男人都是只看外表的,一但哪一天你不美麗了,男人就會像丟東西一樣把你丟掉。有一瞬間我還挺羨慕你那個薑璃的,她在最美麗的年齡死去,別人只會記住他最美的樣子。”
“不是這樣的,我到希望能跟薑璃一起變老。”莫懷玉說道。
夏子柯沒有理莫懷玉的話,接著自顧自地說道:“我有時連自己都害怕,感覺我已經不是那個曾經的我了。當年的我可以不顧安危去救詩情的命,即便臉被燒傷我也沒有絲毫怨言。可現在的我一聽到師父將掌門之位傳給了詩情,心中便一萬個不服,那掌門之位即便不是我的,也輪不到她詩情。人的確是會變的,但我毫不後悔,有些東西是要自己爭取才能得到的。”
莫懷玉堅定地說道:“我能理解,從薑璃死在我面前那一刻開始,我便痛恨整個世界,痛恨周圍的任何人,他們都應為薑璃的死而負責。而我隻想復仇,不惜一切代價。”
莫懷玉直愣愣地盯著前方,他沒有看夏子柯,而是眼前浮現著一個又一個的身影:詩情、毛彥虎、許天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