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然說道:“我們劫的是朝廷的賀禮,想必守衛森嚴,如果硬拚即便能贏也難免有所傷亡,所以我們最好找一個有利於埋伏的地點,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奇峰說道:“地點我早就找好了,每年送賀禮的隊伍都會路過郊外,那裡有一條路極為狹窄,一輛馬車打橫就可以把路堵死。這條路兩側灌木叢生,我們埋伏於此還不容易被發現。”
李自然說道:“好,那我們就在奇掌門所說的位置埋伏。秋兄弟,馬車的事情就有勞你了,準備兩輛,我們一前一後將路堵死,讓他們進退維谷。”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秋凌風說道。
李自然忽然想到了些什麽,不免面露愁容。
秋凌風問道:“難道還有什麽紕漏令李大哥如此憂慮?”
李自然說道:“紕漏倒是沒有,只不過如此一來,那些運送賀禮的士兵想必九死一生。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並無過錯,不應該因此喪命。”
奇峰說道:“想不到李掌門考慮的這麽多,不殺人就想奪走賀禮恐怕用些難啊。”
秋凌風說道:“這還不簡單,我們鏢局走鏢會隨身攜帶一種麻藥,一般我們都會塗在兵器之上,中招者渾身酥軟無力,一個時辰內無法動彈。我們這麽做倒不是懼怕劫鏢的,只是不想傷人性命,凡事要留一線,畢竟我們走鏢的不想到處樹敵。”
李自然想了想,說道:“那我們就按秋兄弟的提議,在武器上塗上麻藥,盡量不傷人性命。我們也要保護好自己,以布遮面,兵器上也不要有任何暴露身份的信息。”
秋凌風拍著胸脯自信地說道:“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三人計劃妥當,秋凌風就此告別,去準備兵器采買事宜。李自然見凌小小和那四個小孩聊的頗為起勁,便也決定和凌小小這今晚就在夏雲門住下了。
奇峰很是熱情,騰出了自己的房間讓給了凌小小,即便那也是間很簡陋的屋子。李自然則和奇峰跟四個小孩擠在一起打地鋪。四個小孩吵吵鬧鬧久久不肯睡去,硬是要纏著李自然講個故事方肯罷休。李自然心想此刻要是有趙執在就好了,他定能講出許多有意思的故事。
李自然隻得挑一些路上的見聞講個小孩們聽。倘若這個見聞有意思,小孩們則越聽越激動,饞著李自然還要再講一個。倘若這個見聞有些枯燥,小孩們則說李自然糊弄他們,定要再講一個好的才肯善罷甘休。就這樣,李自然也不知道講了多久,大家才緩緩睡去。
這一晚李自然也睡得很香很安心。
次日,李自然和奇峰早早來到了郊外約定埋伏的地點。不一會秋凌風也帶著一眾通天鏢局的人馬趕到。秋凌風怕這麽多人攜帶兵器出鎮引起懷疑,便令手下人分批出鎮,並且將兵器或藏於馬車,或藏於稻草。出鎮之後大家集結在一起才紛紛拿出兵器。
秋凌風將一把劍遞給李自然,說道:“這劍我已經浸過麻藥了。”
秋凌風又問到奇峰:“這位兄弟用什麽兵器?”
奇峰尷尬地說道:“我什麽兵器都不會,就會幾招拳腳功夫。”
“沒事,那一會你負責放哨,要是看見路上來了其他人就趕忙通知我們。”秋凌風說道。
奇峰正發愁自己幫不上忙,如今也算是被委以重任,高興地說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李自然見鏢局眾人拿出了弓箭,便又囑咐道:“諸位切記不要拉滿弓,
以免力道過大傷人性命,只要讓對方中了麻藥即可。” 鏢局眾人本就不願弄出人命,何況對方還是朝廷的人馬,經李自然提醒方覺言之有理,紛紛讚賞李自然考慮的周全。
正午時分,一隊護送賀禮的隊伍果然按預計的時間從此處經過。護衛並不多,但各色旗幟招展,上寫大大的“秦”字,想必他們料想也無人敢劫當今丞相的賀禮,故而一路談笑風生,沒有絲毫警惕的樣子。
隊伍裡一共五輛馬車,上面整齊地摞滿了巨大的箱子。車轍印很深,顯然箱子裡裝滿了金銀珠寶。
隊伍漸漸走近,秋凌風也愈發緊張,小聲對李自然說道:“想不到我這運鏢的今日也做起了劫鏢的勾當。”
那夥隊伍中有一男子身著明光鎧甲,胯下騎著棗紅色大馬,威風凜凜。此人一手牽韁繩,一手握住佩刀,警覺地看著前方越走越窄的路。
“停!”男子一聲喝令,隊伍停了下來。
“秦大人有何吩咐?”一名軍官趕忙掉轉馬頭過來詢問。從衣著服飾來看,此軍官官階應在男子之上,可言語卻謹小慎微。
原來這姓秦的男子正是當朝丞相秦陸的義子,名叫秦金。秦金作為大內侍衛曾救過秦陸的命。秦陸本就膝下無子,又見秦金容貌俊郎,武藝不凡,每每說話也很中聽,便收秦金為義子。其實這秦金本名叫王林,但自從拜了秦陸為義父後,便子隨父姓,改姓了秦。又因自己名為林,屬木,秦陸的陸字屬土,怕犯了義父的大忌,便又改名為金,美其名曰土生金。
秦金雖是一三等大內侍衛,但朝堂上下無人見面不敢叫一聲秦大人。
剛才說話之人名叫車榮,乃一方封疆大吏。車榮雖貴為一方封疆大吏,但能見到丞相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因此也想借著此次送賀禮的機會巴結一下丞相,故而一路上對秦金也頗為馬首是瞻。
秦金說道:“前方道路狹窄,兩側灌木叢生,不會有埋伏吧?”
車榮答道:“這朗朗乾坤有人膽大到敢搶丞相的東西嗎?秦大人您就放心,這條路我們每年都走,保準萬無一失。”
秦金聽車榮雖說的有些道理,但是還是不免擔心,說道:“命大家都打起精神來,過了前面小路再好好休息一下。”
李自然見護送賀禮的隊伍停了下來,本以為埋伏被識破了,暗叫不妙,後來見隊伍重新動了起來,這才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李自然舉起手命令大家拉起弓等他下一個指示。眾人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喘。
待見護送隊伍又停了下來,李自然便知隊伍前面一定是被準備好的馬車擋住了去路,於是大手一揮,命眾人放箭。
霎時間,弓箭如暴風驟雨般射了出去。
護送隊伍即便有所警覺,也被四面八方射來的箭弄得人心惶惶。紛紛大叫道:“有埋伏,後撤,後撤!”
官兵們沒退幾步,發現後路也被堵死了。官兵們只能貼近馬車躲避著射來的箭。
李自然見射箭已無用處,便令眾人衝了出去。
僥幸沒有中箭的官兵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哪還敢抵抗?見大隊人馬殺到,馬上放下武器跪地求饒。
就這樣,李自然等人可以說是兵不血刃的就拿到了五輛馬車的財寶。
李自然命人將木箱打開,把裡面的珠寶分散運走。金銀珠寶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耀眼,即便見多識廣的眾鏢師也無不發出感歎。
其中一木箱裡裝的是一柄黃金打造的彎刀,刀身上刻著一條盤旋的巨龍。李自然心想道:“這秦陸當真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這龍紋乃皇室專屬,竟然也敢擅自私用。不過這柄純金彎刀充其量只是個擺件,實戰是毫無用處的。”
李自然將彎刀拿出,見箱子下面還有柄長劍,通體寒光,如雪映一般。此劍拿在手裡卻又如玉般溫潤,不似尋常兵器那般冰冷。李自然將長劍拔出,劍聲嘶鳴,又如龍吟一般,在場眾人無不尋聲望來。
“真是柄好劍,看來跟我猜測的差不多。”奇峰說道。
李自然掉轉劍身,只見劍身一側刻有“照雪”二字。
“照雪劍,想不到兵器也能有如此詩意的名字。”李自然喃喃自語道。
“你們是什麽人,居然敢搶朝廷的東西,不想活了嗎?”秦金拔出配刀,大聲喝道。
原來秦金剛才一直假意中箭躺在地上。秦金見其他中箭之人只是渾身酥麻,並無性命之憂,又見李自然等人沒有去殺投降的士兵滅口,便猜測此次劫賀禮的人並非一般山匪,便壯著膽子站起想一探究竟。
李自然見秦金單手持刀穩而不晃,深陷重圍依舊呼吸均勻,便知此人既有武藝又有膽識,絕不容易對付。李自然揮手名眾人帶上珠寶先走,自己則留下來與秦金對峙。
秦金見李自然粗布蒙面,便說道:“兄台可否以真面目示人,我好知道是誰死在我的刀下。”
李自然沒有答話, 只是左腳點地,右腳向前虛踏一步,右手拔出“照雪劍”,左手捏一劍訣,用的正是封山劍法的起手式“遮星閉月”。李自然特意沒有用尋常的天星劍派劍法,為的就是不露出馬腳,被人識破身份。
“不說話?好,那我就先殺了你,再看看你是誰!”
秦金一個箭步衝了過來,提刀直刺,見李自然躲過又改為橫砍,後又改為斜撩,三招變勢之快,毫無拖泥帶水。
李自然身形靈動,閃到了秦金的側面。此刻李自然本可用天星劍派的“競星劍訣”斷秦金的右臂,但一是因為李自然不想傷害到秦金,二是不想暴露天星劍派的身份,故而收手後退了一步。
秦金見李自然無意傷害自己,出招變得肆無忌憚,全攻無守,處處要致李自然於死地。
李自然礙於招式,處處受製,不然豈容秦金佔了上風。
數回合下來,秦金已然看出些端倪,說道:“你在隱藏自己的招數,劫財卻又不想傷人。想裝山匪可不是這樣裝的,快說你們是誰?”
李自然依舊不答話,怕再拖下去會節外生枝,便賣了個破綻,引秦金來攻。秦金立功心切,果然上當。李自然順勢反轉“照雪劍”,一劍柄戳在了秦金肋下。秦金用手捂住傷處,小口急促地喘著氣。李自然趁機點了秦金的膻中穴,將其定住。
李自然沒有多言,收劍回鞘,轉身去追秋凌風等人。
秦金雖然動彈不得,但他依舊死盯著李自然遠去的背影,觀察得仔仔細細,心想有朝一日定要報今日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