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馮夕大叫著衝了上來，一把摟住倒在地上的馮驥材。

　　“沒……沒事……”馮驥材吃力地說著。

　　馮夕已然哭成了淚人。

　　顧衡走了過來，站在馮驥材的面前，如無其事地看著自己流血的右手，說道:“一切都該結束了。”說罷，一記重拳打了下來。

　　馮夕趕緊抱住了馮驥材，想用身體護住爺爺。但是這一重拳其實她能挨住的，一拳下去必定有死無生。馮夕閉緊了眼睛，靜待那一刻的到來。

　　“嗖”的一聲，一直冷箭從人群中射出，顧衡急忙收手，可是手背上還是被劃了一道。

　　人群中衝出兩個少年跑向了馮驥材和馮夕。

　　“馮老將軍您堅持一下，我們帶您衝出去。”其中一個少年說道。

　　馮夕轉頭一看，原來是莫懷玉和李自然。

　　“哪裡來的臭小子，敢傷我?”顧衡看見莫懷玉與李自然的左臂上均綁有紅色帶子，心中早已猜出個大概。顧衡轉頭怒視黃世溫，責備他辦事不利。黃世溫不敢與顧衡對視，躲避著顧衡射來的目光。

　　顧衡轉念說道:“無妨，你們一個也走不了，就讓你們一起上路吧。”

　　莫懷玉拉滿弓瞄準顧衡，說道:“那倒要看看是你的腿快，還是我的箭快了。”

　　顧衡張開雙臂，說道:“到處都是我們的人，你一支箭又能如何?識相些就束手就擒吧。”

　　莫懷玉攥緊了弓。的確，就算他射中顧衡，他們也是逃不出去的。

　　“誰說都是你們的人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傳入了大家的耳朵。眾人循聲而望，只見盧宗臣率領一隊騎兵衝破人群，在莫懷玉的旁邊停了下來。

　　“盧宗臣?你要護著他們！你太令我失望了！”顧衡大聲說道。

　　盧宗臣下馬對顧衡行了個禮，說道:“恩公的確對我恩重如山，但我不能用一個錯誤去彌補另一個錯誤。如果恩公肯放馮將軍走，我必定以死向恩公謝罪。”

　　顧衡輕蔑地說道:“我要你的命有什麽用?他馮驥材今天必定死在這裡。”

　　“那就是沒得談了?”盧宗臣命令道:“定北營的兄弟，衝鋒！”

　　顧衡也一揮手命令黃世溫與阿古拉率刀斧手迎戰，雙方頓時犬牙交錯在一起。

　　盧宗臣趁亂拉著莫懷玉到馮驥材身邊，說道:“你們快帶馮將軍離開，我來斷後。”

　　馮驥材剛要說什麽，又吐了一口血，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是……走不了了。事到如今，都是……都是我用人不善導致的。我……我愧對於震北營的全部將領，唯有……拚力戰死才……才對的起他們。”

　　“爺爺！”馮夕抱著馮驥材哭得更加厲害了。

　　馮驥材費力地抬起一直手，輕輕地拍了拍馮夕的後背，眼神裡充滿了疼愛。馮驥材接著微微抬起頭對李自然等人說道:“馮夕就……交給你們了。”

　　李自然知道馮驥材決心已定，用力的把馮夕拉離馮驥材，對馮夕說道:“我們必須快走，不要讓這麽多人白白犧牲，聽你爺爺話，他最希望你能活下去。”

　　馮夕就像沒有聽見李自然說的話一樣，用力掙脫開李自然，撲向了馮驥材。

　　盧宗臣焦急萬分，敵人畢竟人多勢眾，衝破防線是遲早的事。情急之中，盧宗臣一掌將馮夕打暈。

　　“盧……盧總兵做……做的好，我……我沒有看錯人。”馮驥材心滿意足地說道。

　　盧宗臣從脖子上扯下一件東西塞到了莫懷玉手中，

說道:“你們帶著馮夕快走，這是命令！”　　莫懷玉還沒來得及看清手裡的東西，便被盧宗臣一把推到了馮夕身邊。

　　“我們走！”李自然對莫懷玉說道。

　　莫懷玉點點頭，兩個人把昏迷的馮夕抬上了戰馬。李自然順勢也翻身上馬，扔掉了手裡的單刀，一手扶住馮夕，一手牽住韁繩。

　　這時趙執和凌小小也趁亂牽了兩匹馬過來。凌小小不會騎馬，便和莫懷玉同騎一匹。

　　趙執剛想上馬，卻被馮驥材拽住了腳踝。馮驥材把手裡斷成兩節的“奔雷槍”吃力地舉了起來。趙執心領神會，一把接過“奔雷槍”，說道:“馮將軍放心，我一定會交給馮夕的。”

　　馮驥材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馮驥材硬生生將嘴裡的血咽了下去，對盧宗臣命令道:“扶我起來！”

　　李自然、趙執、莫懷玉、凌小小、馮夕，五人三馬衝出大營後便馬不停蹄地一路狂奔，直到確定後面沒有人追來後才勒馬回望。塞外大營已沒有了廝殺聲，大火也被撲滅了，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趙執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斷槍， 心想:“這要只是一場夢該多好啊。”

　　眾人改走小路繼續騎行了一段距離，終於人困馬乏，不得不在半山腰處找了個隱蔽的地方休息一晚。

　　“李大哥，你們先休息，我不困，我來放哨。”趙執說道。

　　李自然鏖戰了一晚，的確身心俱疲，沒有推拒。眾人匆匆和衣而睡。

　　今天是中秋節，月亮格外的亮，亮得甚至看不到天上的星星。趙執看了看還在昏迷的馮夕，心想:“這個愛看星星的丫頭等會醒來不知道要傷心成什麽樣。”

　　恰巧馮夕這時候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兩個人四目相對。趙執怕馮夕誤以為自己一直在盯著她，不好意思地把頭轉向一邊。馮夕睜著眼睛緩了緩，才漸漸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她沒有哭，只是坐起來看著沒有星星的夜空獨自發愣。趙執把斷槍遞給了馮夕。馮夕用手輕輕地撫摸著斷槍，感受著爺爺在“奔雷槍”上殘留的氣息。

　　一滴淚珠滴落在槍身上，接著又是一滴。趙執心想:“這個平時看起來英氣逼人的馮夕，心裡原來也有柔弱的一面。”趙執悄悄地挪到了馮夕身邊，用手輕輕地拍著馮夕的後背，就像不久前馮驥材所做的一樣。馮夕終於淚水決堤，埋在趙執的胸膛裡嚎啕大哭起來。

　　另一面，莫懷玉也並沒有入眠，呆呆地看著盧宗臣塞給他的東西，那是半枚玉佩。莫懷玉也將母親自幼給他的半枚玉佩從胸口裡拿了出來。兩塊玉佩果真如預料到的那樣完美的拚合在一起。“他會是我的父親嗎?”莫懷玉心裡默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