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帳外,裡三層外三層的將黃世溫與馮驥材圍到了中間。這便是黃世溫設想的場景。黃世溫自以為已立於不敗之地,進可憑自己的雙錘擊敗馮驥材,退可讓眾刀斧手齊上將曹闖順便一網打盡。想到這裡,黃世溫便沒有顧慮地揮動雙錘主動上攻。
馮驥材見黃世溫來勢洶洶,不宜硬拚,便邊後退邊尋找時機。黃世溫見馮驥材有些忌憚自己的雙錘,便將銅錘舞得更加虎虎生風。銅錘每個都重達五十斤,每一擊都攜帶著強勁的風浪。距離稍近,即便馮驥材躲開了銅錘,也險被勁風帶倒。
馮夕在一旁看著爺爺一次次險象環生,不由地捏了一把汗。
馮驥材眼見退無可退,便急中生智將槍尖插入土裡,猛的向前一撩,沙土散開,蒙住了黃世溫的眼睛。馮驥材見黃世溫稍有遲疑,便屈腿將“奔雷槍”插入黃世溫雙腿中間,接著向上一挑。黃世溫下體結結實實挨了一擊。馮驥材又將長槍抽出,把槍掄圓,硬生生的抽在了黃世溫的頭上。黃世溫頓覺耳鳴頭嗡,臉上的肉也被這一擊打得如同翻騰的巨浪。
黃世溫擦了擦嘴角滲出的鮮血,自知不敵,對旁邊觀戰的阿古拉使了個眼色。阿古拉心領神會,率一眾刀斧手上來圍攻馮驥材。馮驥材將長槍舞了起來,護住周身。阿古拉不禁驚呼,這分明是棍法,可又因為“奔雷槍”雙頭帶刺,比起棍法威力更勝。刀斧手紛紛倒在馮驥材的腳下,不能再前進半步。其余人見狀便不再上前,只是手持兵器遠遠地與馮驥材對峙。馮驥材為節省體力,也收起了“奔雷槍”,雙方再一次僵持住了。
黃世溫說道:“老將軍風采不減當年,可你又能支撐多久,我們人多勢眾,恐怕你是殺不完的。你若主動投降,我可以保證你的寶貝孫女安然無恙,否則可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馮驥材望向馮夕,馮夕沒有害怕,眼神裡充滿了堅定。馮驥材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接著轉頭大聲對黃世溫說道:“我們馮家人從不向敵人屈服,只有戰死一條路,有本事你們就一起上吧,讓你領教一下‘破虜槍法’真正的威力!”
黃世溫說道:“死到臨頭你也還是那個固執的馮驥材。好吧,我成全你,給我上。”黃世溫一聲令下,刀斧手面面相覷,只是象征性的向前試探了幾步。眾人皆見識了馮驥材“破虜槍法”的威力,誰都不願意做他人的替死鬼。
忽然,人群中閃出一個黑影,速度極快,直取馮驥材後心。曹闖大叫“不好”,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擋在了馮驥材的身後。“砰”的一聲,曹闖胸口重重的挨了一拳。曹闖頓感胸骨碎裂,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馮驥材這時才晃過神來一把攙住曹闖。曹闖還想說些什麽,可是胸口憋悶,一口氣都提不上來,費了半天勁的才擠出一個字:“馮……”。之後便再也沒有了呼吸。
馮驥材小心翼翼地把曹闖放到地上躺平,怒目直視剛才偷襲之人。只見此人身材瘦高,一手正在悠閑的捋著胡須,好像很享受剛才自己殺人的過程。
“閣下是何許人也?如此偷襲不怕他人恥笑嗎?”馮驥材質問道。
“死人是不配和我說話的。”那個人趾高氣昂地說道。
黃世溫緊趕幾步,上前與那個人低語道:“密使大人還請小心,這馮老頭的確有兩下子。”
密使輕輕一揮手,淡淡地說道:“無妨。”
只見密使腳下輕輕一登,便瞬間閃到馮驥材身邊。
馮驥材都沒來得及舉起長槍防禦。密使側身上下同時出拳,一拳擊中馮驥材的胸口,一拳擊中面門。馮驥材口吐鮮血,身子向後飛去。馮驥材將長槍末端斜插入地裡,希望借此能穩住身體。可是即便這樣,馮驥材也是飛出了數丈,地上留下了長長的劃痕。 “爺爺!”馮夕驚呼。
馮驥材用衣服使勁擦了擦嘴裡流出的血,用力地站直了身體,向馮夕示意自己沒事。
“少林羅漢拳!少林寺也投靠朝廷了嗎?”馮驥材對密使說道。
“馮老將軍好眼力,想不到一生戎裝的馮驥材居然識得少林武學。”密使邊捋著胡子邊說道。
“我也是偶然聽得他人描述才知道少林羅漢拳的。不過少林羅漢拳乃少林入門功夫,能像閣下這樣修習到如此高深境界實屬罕見。”馮驥材說道。
“家師見我愚鈍,故而隻傳我入門拳法,不過對付你這老兒已經綽綽有余了。”密使說罷,揮拳向馮驥材攻來。馮驥材這次已有防備,將槍尖直指密使的前胸。密使但凡再前進一步必被穿個窟窿。但密使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只見他突然向右一閃,從側面用左手抓住了“奔雷槍”的一端,欲奪槍。
馮驥材見狀沒有糾纏,反而順勢松手,將“奔雷槍”拱手讓出。接著一腳踢向槍的另一端,“奔雷槍”受力槍尖瞬間彎向密使一側。密使來不及松手,臉上被劃了深深一道。馮驥材接著用手抓住“奔雷槍”的中段,飛起兩腳踢在密使的胸口。密使不堪劇痛,松開了“奔雷槍”。
密使驚魂未定,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扶著大腿才勉強站住。
“咦?”四周傳來眾人的議論聲。
密使摸了摸臉,頓感驚恐。他驚恐的不是手上摸到的血,而是被劃破的那半邊臉胡子全部掉了下來。密使惱羞成怒,站直了身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另一半臉上的胡子都揪了下來。
“原來是位公公。”馮驥材說道。
“你少看不起人!你以為任何人都能像你一樣出身官宦世家,一路平步青雲嗎?”密使說道,“我叫顧衡,本來出生於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可以安安穩穩的度過這一生。可是家裡的田地都被官僚霸佔了,家裡人都餓死了。走投無路的我只能入宮當宦官,那年我只有五歲!”
“既然你出身貧苦,就應該理解我們黑甲軍保護黎明百姓的堅定決心,就更不應該做出如今這種殘暴之事,令親者痛仇者快。”馮驥材義憤填膺地說道。
“呵呵……何為殘暴之事?用你們區區萬人性命換中盛國國泰恆昌,豈不是一件善事?”顧衡自信地說道,“事已至此,不妨都告訴你,反正你已是必死之人。先皇在時,我並不受到重用,熬了多年無非是一個禦膳房的小領班。後來先帝駕崩,幼子登基,朝中大權皆掌握在秦丞相手裡。我便順勢投靠在秦丞相門下。秦丞相從不因我出身卑微而輕視我,反而還派家師傳我功夫,委我以重任。如今你馮驥材的存在阻礙了秦丞相的大計。即便你我之前素未蒙面,今天我也定要取你性命!”
顧衡說罷,又一套重拳打了過來,一拳比一拳剛猛。馮驥材倉促應對,希望盡量後撤拉開兩個人的距離,借以發揮長槍的優勢。奈何顧衡身懷一手好輕功,總能如狗皮膏藥一般貼住馮驥材。兩人就這樣鬥了近百回合,雙方互有勝負。馮驥材挨了幾下重拳,顧衡也身中幾槍。但俗話說得好,拳怕少壯。顧衡越戰越勇,反觀馮驥材已顯出疲態。顧衡絲毫不給馮驥材喘息機會,發瘋似的與馮驥材纏鬥在一起。馮驥材只能把長槍打橫,盡量與顧衡隔開身位。顧衡乘機一手抓住“奔雷槍”一端,另一隻手一拳又一拳的用力地打在“奔雷槍”的槍身上。“奔雷槍”本就由兩部分組合而成,如今重擊之下結合處已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顧衡弓起步,將全身力氣都傳導到手上,這一拳幅度更大,力道更強。“哢嚓”一聲,“奔雷槍”應聲折斷。但顧衡這一拳威力並未減弱,重重地砸在了馮驥材的前胸。馮驥材連人帶槍一齊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