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大營馮驥材營帳

　　帳下跪著兩人，一人是黃臣，一人是吉布哈。其余眾人分坐在營帳兩側。

　　坐在帳首的馮驥材對吉布哈說道:“你們漠北部落與我們中盛國連年衝突，雙方各有勝負。人力、物力、財力損耗不計其數，可以說是沒有勝者。我今天不殺你，我要你回去給你們的可汗傳遞一個消息。只要漠北鐵騎不再騷擾我們邊境，我們可以為漠北百姓提供所需的日常用品。戰爭應該到了結束的時候了。”

　　吉布哈一聽放自己回去，馬上應和道:“請將軍放心，小的一定把話帶到。”

　　“好了，給他松綁。再帶他吃頓飽飯，然後給他一匹馬放他回去。”馮驥材說道。

　　吉布哈連連道謝。

　　吉布哈退出營帳後，曹闖說道:“馮將軍，此人絕非君子，您真指望他能把話帶到嗎?不如一殺了之。”

　　“曹闖你做事不可一直如此魯莽。只要能平息戰火，有一絲希望我馮某也願一試。我鎮守邊關七十余載，未曾給中盛國帶來真正的和平，有愧於百姓對我的信賴。我知道自己的時日已不多，所以我才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馮驥材說道。

　　“馮將軍考慮周全，是末將唐突了。”曹闖說道。

　　馮驥材接著又對帳下的黃臣說道:“你對今天的所作所為如何解釋?”

　　黃臣連忙說道:“末將絕無私心。派遣新兵匆匆上戰場實屬事出緊急。末將保險起見，後面已率領一隊騎兵緊隨其後。至於為何斬殺逃兵，完全是按軍令辦事。”

　　李自然和趙執在歸營的路上看見了多具屍首，心中隱隱覺得不妙，現在聽黃臣一說，證實了他們的想法。原來他們一個人也沒有救下，那些僥幸跑出來的人均被黃臣斬殺。想到這裡，趙執猛然站起，想衝過去痛揍黃臣，可是趙執已被身旁坐著的李自然拉住了胳膊。

　　趙執衝著黃臣吼道:“你就是想借漠北人之手把我們全部除掉。我們這些家仆怎麽可能打的過訓練有素的士兵。要不是曹總兵趕到，我們二人也早已命喪你手。你一定是跟漠北人串通好的，你一定是內奸！”

　　黃臣並不回應趙執的詢問，而是繼續對馮驥材說道:“將軍請您徹查，末將和漠北兵絕無來往，所做之事雖欠妥當，但也均有軍法可尋。”

　　馮驥材說道:“你是否與敵人有所勾結日後定會查清。今先將你連降兩級，望你能自我反省。好了，你也退去吧。”

　　黃臣心有不甘，還想辯解，但無奈已被兩名士兵攙扶出帳外。

　　馮驥材接著對趙執和李自然說道:“兩位少年初上戰場就能俘獲敵將且全身而退，可見有勇有謀。可否將經過講來聽聽?”

　　趙執馬上搶話將經過說了一番。當然過程被趙執潤色了一下，顯得他臨危不亂，有勇有謀，而不是呆若木雞，束手無策。

　　李自然心中暗暗發笑，並沒有揭穿趙執。

　　馮驥材聽後對趙李二人更加佩服了，說道:“這位姓李的少年武功不錯，但兩軍對壘靠的是克敵的戰法。在千軍萬馬當中，一個人的作用是很微弱的。我看你並不會使長槍，明日你去找曹總兵學習一下我們黑甲軍的槍法。這套槍法是我自創的，專克漠北鐵騎迅猛的特點。”

　　“多謝馮將軍。”李自然起身行禮答道。

　　馮驥材繼續說道:“你們二人從今天起加入曹總兵的震北營。具體軍中事務等明天曹總兵慢慢給你們講。時辰不早了，

你們也抓緊休息吧。”　　李自然欲言又止，心想:“我還是再等等吧，現在可能不是好的時機……”

　　震北營軍營

　　李自然與趙執吃過晚飯，早早在軍營裡躺下。從未打過仗的趙執今天初上戰場，多虧李自然才保住了小命，如今想想仍心有余悸。

　　“對了，李自然你好像說你認識我?”趙執望著帳篷頂，頭也不轉的對著躺著身邊的李自然說道。趙執如今是鐵了心要找李自然做靠山了，不然估計靠自己是很難在下一次戰鬥中全身而退的。

　　“你還記不記得李傲?”李自然反問道。可能李自然今天也是死裡逃生，他也沒有多余的力氣轉動身體，背對著趙執說道。

　　趙執並沒有直接回答李自然的問題，而是說道:“實話跟你說，我就是一大戶人家的伴讀書童。從小跟著家裡的少爺們進入學堂，旁聽個細枝末節，平時接觸的人也不多。等等……李傲?我好像認識一個叫李傲的人，但是他好想已經死了！”

　　李自然轉過了身體，壓低聲音對趙執說:“我就是李傲。”

　　趙執“啊”的一聲猛然坐起，想立即跳下床，結果又被李自然抓住了胳膊。趙執哭喊道:“李大哥饒了我吧，人鬼殊途，你抓住我該不是想帶我跟你一起走吧?”

　　李自然手上一用力，把趙執又拽倒在床上，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你別慌，聽我把話說完。你伴讀的少爺中有一個人叫李傲對不對?”

　　李顯、李峰、李傲……趙執回想著少爺們的名字，當說道李傲時不禁流下豆大的汗珠。

　　支支吾吾的說道:“是……是……”

　　李自然說道:“我就是當年李家不愛讀書的三少爺。其實我並沒有死，是父親見我心思不在讀書上，一心想學武，便把我逐出家門，送入天星劍派。”

　　趙執聽李自然所言非虛，漸漸地也鎮定了下來，說道:“原來您是三少爺，小的今天多有冒犯了。”

　　“不要叫我三少爺了，以後還是叫我李自然吧。師父他老人家見我一心向道，便賜我‘自然’二字，希望我一切能自己如此，不為外物所干涉，道法自然。我也是遵循了自己真實的想法，一心習武，但這在李家是不能容忍的。李家世代經商，經過幾代人的積累，可以說壟斷了中盛國二分之一的白銀流通，富可敵國。為使家族壯大，能夠永久延續，李家後人必須經商。我這種隻愛習武的人是從小就不受父親待見的。後來父親見我實在癡迷武功，無心經商，便也就順了我心。”

　　李自然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父親將我秘密送上太和山天星劍派，並對外宣稱我已經病死了。父親這麽做其實都是為了保護我。要是被別人知道李家三少爺棄商習武，不僅其他家族人會質疑父親的權威，而且外人也可能會借機綁架我來威脅李家。畢竟李家能把事業做的這麽大，仇人必是林立的。好在我知道大哥二哥是爭氣的，他們在經商方面都很有天賦，父親也一定很滿意。於是我也就潛心習武，不再過問山下之事了。”

　　“可是三少爺您如今還是下山了，難道是來為李家全族報仇的嗎?”趙執用很小的聲音問道，生怕隔牆有耳。

　　李自然說道:“不要叫我三少爺了，我不再是李傲，叫我李自然吧，或者我虛長你幾歲，叫我李大哥也行。”

　　“好的李大哥。”趙執痛快地說道。

　　趙執的父親曾在李家做過護衛，在趙執還未滿月之時便因病去世，李家人也不知道趙執的生母是誰，便把趙執一直收養在李家。趙執後來作為伴讀書童，吃飯起居也基本和眾少爺一起，李家人從來沒有把趙執當成外人。趙執因此對李家人一直都很感激。

　　三個月前，李家突遭變故。某日清晨，一群官兵突然破門而入，將李家人盡數抓走。李家在全國各地的店鋪、票號也全部被查封。 幾日之後，李家人被全部當眾斬首，被斬殺者數以百計，血流成河。李家的傭人、夥計也全部被抓起來發配到塞外充軍。可如今男的只剩下趙執一人。想到這裡趙執不免又心情低落。

　　“我們要讓黃臣那狗賊償命，他一定是想借刀殺人。”有了李自然撐腰，趙執說話也比之前有了底氣。

　　“黃臣是跑不掉的。他不過是一介馬前卒。我們要找到他的幕後主使，為李家所有人報仇。”李自然說話時不由的攥緊了拳頭。

　　“李大哥，你懷疑誰是主使者?”趙執追問道。

　　“我也沒有頭緒，但我懷疑此人一定是朝中重臣，所以才能調動全國官兵，短短數日就將李家商鋪全部查封。而且李家的壯大一定是觸及了這個權臣的利益，不然他不會痛下殺手，斬草除根的。而且此人也一定心狠手辣，不然不會連你們這些家奴都不放過的。”李自然答道。

　　“我們要找機會抓住黃臣，逼問他說出幕後主使”趙執說道。

　　“你說的對，同時我們也要想辦法拉攏馮老將軍。他為人正直，且手握兵權，是我們對抗權臣不可或缺的一股力量。我與眾師兄弟之前故意被服，一是為了能保住你們家仆的安全，畢竟你們都是被李家牽連的。二是為了能借機接觸到馮老將軍，希望能借他之力。可惜出師未戰身先死，如今只剩你我二人。”李自然失望地說道。

　　“李大哥，事在人為。我們一定可以的。”趙執想到能為有恩於自己的李家報仇，說話也不禁激動起來。

　　“嗯，我們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