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北營黃世溫帳內
“父親,要不是曹闖那貨兩次恰巧趕到,我早就完美地完成計劃了。”黃臣貴在帳下,頭也不敢抬的說道。
“本來想給你個表現的機會,沒想到這點小事你都辦不利索。兒子,我對你很失望啊。”說話的正是禦北營首領黃世溫,此人又矮又胖,坐在椅子上猶如一座小山,動作也極其的不靈活,但說起話來讓人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黃世溫能成為禦北營的首領,靠的不是高超的武力,而是頗有心計的戰法,奇招怪招頻出,令漠北人頗為頭疼。
“父親,您再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收拾好殘局。”黃臣將頭低的更低了。
“那要看看密使大人還給不給你機會了。”黃世溫說道。
這時,一個人從黃世溫身後的屏風裡走了出來。此人先捋了捋胡須,再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後緩緩的走到跪在地上黃臣面前,頭也不低的說道:“讓你在押運途中把李家家仆全部殺掉,可如今如何?兩個男仆立了大功,女仆全都還健在。這你任務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不殺你我很難向上面交代啊。”
“請密使大人饒命,都怪那曹闖,不然計劃一切順利。再給小的一天時間,就一天,小的一定完成任務,不會耽誤大人的計劃的。”黃臣祈求到。
“又是這個曹闖,早就聽聞他是塊硬骨頭。看來不除此人是不行了。”密使說道。
“曹闖身為震北營首領,想除掉的確很棘手。”黃世溫站起來對密使說道。
“都說你黃世溫鬼點子多,我看也不過如此嘛。不好除掉曹闖,那我乾脆就連震北營一齊給他抹掉。”密使冷冷地說道。
黃世溫嚇的腿一軟又癱坐在椅子上,說道:“密使大人,除掉震北營可非兒戲啊,非勝券在握,我黃世溫可是不會用性命冒險的。”
“你以為上面派我來就是看看你們有沒有殺掉李家家仆的嗎?區區幾百家仆比起上面的計劃算什麽?殺了他們無非錦上添花,讓他們活著也無足輕重。”密使說道。
“是是是,密使大人說的對。”黃臣奉承道。
“那些家仆的事就先放一放,你先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密使低頭對黃臣說道。
“大人請吩咐,小的這次一定不會出任何差池。”黃臣死裡逃生,十分激動地說道。
“我聽聞你們黑甲軍一共分為四個營:震北、禦北、定北、平北,是不是?”
“密使大人對我軍了如指掌,小的由衷佩服。”黃世溫奉承到。
密使轉身對黃世溫說道:“今日吉布哈是故意被俘的。他的任務是說服平北營首領阿古拉,他們兩個都是漠北人,而且從小又一起長大,應該不會出什麽差池。這樣加上你所統領的禦北營,我們二對一,對付曹闖的震北營綽綽有余。”
黃世溫不解地問道:“密使大人不怕盧宗臣的定北營從中作梗嗎?”
“盧宗臣那家夥我太熟悉了,一個只求自保的小人。他有把柄在我手裡,明天我去親自會會他。保準他們定北營按兵不動。”密使自信地說道。
“密使大人果然神通廣大。黃某還有一計,可使大人的計劃成功率大大提高。”黃世溫說道。
“哦?素聞黃總兵足智多謀,快快說來。”密使說道。
“再過七日便是中秋佳節,我們在此日行動最佳。一是因為此日恰逢我禦北營換防的日子,到時候我們自己的人扼住個個要道,必定事半功倍。
二是中秋節是馮將軍為數不多允許士兵飲酒的日子,到時候我多給震北營的兄弟多備上幾壇好酒,讓他們喝得不省人事。此外保險起見,我們可以派人以修繕兵器為名,將震北營的兵器收繳上來。這樣量他震北營再能征善戰,酩酊大醉加上手無寸鐵如何戰勝數倍於他們的敵人。”黃世溫說道。 密使捋了捋胡須,滿意地說道:“果真妙計也,若此次成功,我必向上面替黃總兵邀功。”
“多謝密使大人,黃某不過錦上添花而已,大人說服其他兩營的人才是成功的關鍵。”黃世溫說道。
“說服之事黃總兵就放心吧,必定十拿九穩。就是這收繳震北營兵器之人需交給一個可靠之人才行。”密使若有所思地說道。
“密使大人,小的黃臣願將功贖罪,保證不辱使命。”一直跪在地上的黃臣搶話說道。
黃世溫看了看黃臣,接著起身對密使客氣地說道:“密使大人,我這個兒子的確是不二人選。”
密使對黃臣說道:“既然黃總兵都舉薦你了,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黃臣連忙磕頭稱謝:“密使大人放心,小的必將震北營的兵器盡數收繳。”
黃世溫對黃臣說道:“兒子啊,話不要說得太滿,震北營五萬余人,你如何能做到盡數收繳?你只要做到不被懷疑,盡可能的多收繳兵器就行了。他們少一件兵器,我們就多一份勝算。”
“是是是,父親言之有理,是兒子狂妄了。”黃臣說道。
平北營首領阿古拉帳內
一個人被秘密押送到阿古拉帳內,阿古拉掀開套在此人頭上的袋子,不由的愣住了。阿古拉一時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將身旁的燭台拿過來仔細地端詳著對方的面孔。
“吉布哈安達?”阿古拉說道。
“是我,阿古拉安達。我們好久不見了。”
“我以為你們都被巴圖那惡狼給殺了。”
“巴圖的確是隻惡狼,他侵佔我們的草原,掠奪我們的子民,還把敢於反抗他的人全部囚禁起來。”吉布哈說道。
“安達,這些年你受苦了,就在我這裡住下吧,保你衣食無憂。”
“阿古拉安達恐怕你是誤解了,我這次來不是來投靠你的,而是帶你回草原的。”
“我是不會為巴圖那隻惡狼效力的,他只會給人民帶來戰爭。我厭倦殺戮。在我逃亡的時候,是馮將軍收留了我,在這裡我找到了我人生的意義,我要盡我所能減少戰爭,給兩族人民帶來相對的和平。”
“恐怕你是誤解巴圖可汗了。”吉布哈說道,“草原各部落相互征戰多年,人民顛沛流離。我們需要一個能終止戰爭的人,而這個人正是巴圖可汗。雖然他也給其他部落的子民帶來了傷害,但是草原各部落終究歸於一統,從此大家都是一家人,再沒有無休止的內戰。”
“我是不會原諒巴圖的,他毀了我的部落。”阿古拉不由地攥起了拳頭。
“的確沒有巴圖的話,我們的部落可能還會存在,但是你能保證我們不會被其他的部落吞並嗎?巴圖用陣痛給草原人民帶來了長久的和平。各部落之間不再有隔閡,我們漠北部落也漸漸壯大起來,甚至可以和中盛國掰掰手腕了。”吉布哈說道。
“哼,統一了部落還不是繼續征戰別的民族,巴圖只會帶來戰爭。”阿古拉更加生氣地說道。
“巴圖攻打中盛也實屬無奈。我們雖有廣大的草原,但是冬天極為寒冷,不適宜人民居住,也不適宜種植莊稼。我們沒有糧食,只能被迫南下侵佔中盛國,也只是為了能夠獲得一畝良田。”
“我們草原人民可以用牛羊來換取中盛的糧食啊,物資稀少不過是巴圖發動戰爭的借口。”阿古拉說道。
“我們嘗試過與中盛國進行物品交換,但是中盛國天子根本看不起我們漠北族,認為我是蠻夷,茹毛飲血,不配與他們進行貿易。巴圖這才不得已為了漠北全族的前途反抗中盛國的。說到底,我們也只是為了生存。難道只有他們中盛國子民可以衣食無憂,而我們漠北子民只能忍饑挨餓嗎?”吉布哈反問道。
“……”阿古拉這次沒有再說什麽。
吉布哈繼續說道:“現在有個機會可以使我們漠北子民擺脫這種困境,只需阿古拉總兵您幫一個小忙。”
阿古拉一愣,因為吉布哈這次並沒有稱呼他為安達,而是直呼他的官職。“是啊,我已經是中盛國的總兵了,我背叛了漠北族。”阿古拉心裡默默道。
阿古拉試探性地問道:“我能做什麽?”
吉布哈將聲音放低,靠近阿古拉,悄悄地說道:“中盛國的秦丞相已向巴圖可汗承諾,只要我們協助他獲得黑甲軍的統治權,便讓黑甲軍後退一百裡作為戰爭緩衝地帶。在緩衝地帶我們漠北族人可以與漢人貿易,通婚,甚至可以遷入居住。這和平的景象不正是安達你所期待的嗎?”
“這不會是什麽陷阱吧?丞相為什麽這麽做?”阿古拉不安地問道。
吉布哈回答道:“安達你身在黑甲軍,我以為你比我會更了解情況,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馮驥材手握重兵,卻從不參與朝政,他一直想置身於朝堂權利鬥爭之外。可是秦丞相又怎麽會讓一支不受他控制的軍隊存在呢?況且這還是令人聞風喪膽黑甲軍。他們漢人有句俗話叫‘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說的應該就是這個意思。馮驥材現在可是秦丞相與我們漠北族的共同的心腹大患啊。”
阿古拉急忙說道:“若殺掉馮將軍我是萬萬不會做的,他對我有恩,又很器重我,委我以重任。”
吉布哈說道:“一個馮驥材與整個漠北子民孰輕孰重?”
阿古拉陷入深深地思考,兩個人沒有再說什麽,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搖曳在兩人身上的燭影證實著時間的流淌。
“好,我答應你,但是不可傷及馮將軍性命,只要奪得兵權即可。”阿古拉終於下定決心,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