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自然和趙執就早早的就被曹闖叫去單練槍法了。

　　“趙執你這小子練了一天，槍法居然還退步了，有氣無力的。”曹闖呵斥道。

　　趙執心想:“老子有力氣才怪呢，昨天晚上就吃倆饅頭，而且後半夜才睡覺。換你試試還不一定比我有勁兒呢。”

　　“你小子想什麽呢，還不繼續給我弓好步，練好基本功，今天看來又要從頭開始了。”曹闖說道。

　　趙執還在神遊，完全沒有聽見曹闖在說什麽。曹闖氣衝衝的向趙執走了過去。李自然急忙用槍棒捅了捅趙執，趙執這才回過神來，躲過了一番毒打。

　　曹闖伸手一抓，便將趙執的長槍奪了過來，說道:“自己的長槍都拿不好，還怎麽上陣殺敵，你這是給敵人送兵器去了。”曹闖說完把長槍擲回給趙執，接著說道:“你今天繼續練習‘守如山’。”

　　曹闖轉頭向李自然說道:“你學的到不錯，我今天教你一些進攻的招式。”

　　說完，曹闖拿過李自然的長槍做起示范。長槍被舞得虎虎生風，地上為數不多的積雪也被激蕩起來。

　　趙執看得愣住了，心想:“我要是有曹總兵這槍法是不是就能打敗馮姑娘了?不知道曹總兵在不在馮夕所說的打不過的那五個人裡?”

　　“啊！”趙執腿上挨了一棍，不由的叫了出來。

　　“你小子楞什麽神呢，你離學這些招數還差的遠呢，還不趕緊練好你的基本功。”曹闖再次呵斥道。

　　趙執生氣的換了個方向弓起步，不再看曹闖。

　　時光飛逝，眨眼已臨近傍晚。經過一天的訓練，李自然的槍法又精進了不少，而趙執還在練習弓步。

　　“哈哈哈，趙執你還在練習基本功啊。”

　　趙執剛想生氣理論一番，但是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心裡的怒氣頓時消了一大半。“原來是馮姑娘，被你笑話不丟人。你說整個黑甲軍不超過五個人能在槍法上勝過你，很不巧我正好排第六，僅僅略輸你一點點。”

　　“你可真是臉皮厚啊。要是比誰能說，我定選你為第一。”馮夕笑著說道。

　　夕陽映射在馮夕的臉上，顯得她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你是不是蝙蝠精啊?每次見到你都是傍晚，白天不敢出門嗎?”趙執戲說道。

　　“我是蝙蝠精就第一個先咬死你。”馮夕說完就做出一副要咬人的姿態。

　　“女施主饒命，放過貧僧吧。”趙執想到了《西遊記》裡的橋段，隨口說道。

　　“算了不和你鬧了，我也不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找李大哥的。”馮夕說道。

　　趙執頓感失望，頭也不回的叫著身後的李自然:“李大哥……有人找……”

　　李自然剛才一直在專心練習槍法，沒有注意到馮夕的到來，聽見趙執的叫喚，忙放下手裡的長槍，走上前來對馮夕行禮。“馮姑娘別來無恙啊。”

　　“李大哥是不是一直在想著你那個凌姑娘，我來了好久都沒看見我。”馮夕打趣道。

　　“馮姑娘說笑了，李某剛才是專注練習槍法才沒有注意到姑娘你到了。”李自然解釋道。

　　“算啦，本姑娘不與你計較。你讓我找一個叫凌小小的姑娘，我找到了。”馮夕得意地說道。

　　李自然急忙問道:“請問凌姑娘在哪裡，我能否見上一面?”

　　“瞧你著急的樣子，一說到凌姑娘，你就不是平時沉穩的狀態了，還說不對人家姑娘動心。”馮夕說道。

　　李自然一時語塞。“……”

　　馮夕繼續說道:“告訴你凌姑娘的消息不是不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下次你們打漠北人時要帶上我。”

　　李自然為難地說道:“這恐怕不妥吧。馮將軍不讓你上戰場是出於保護你，我們又豈敢擅自違背。何況戰場上危機四伏，不敢保證馮姑娘你的安全。”

　　“本姑娘厲害的很，用不著你們保護，帶我上戰場即可。我可以喬裝成男人混入隊伍，不讓你們為難。”

　　“這……這恐怕還是很難辦……”李自然說道。

　　趙執見狀一把拉住李自然，兩個人背對著馮夕低語道:“李大哥你是不是傻。咱們可以帶著馮姑娘出去溜達一圈，到時候就說漠北人跑了沒有遇到就行了。這樣她也沒話可說了。”

　　李自然豎起大拇指佩服地說道:“雖說騙人不好，但也真乃妙計也。”

　　“你們倆嘀咕什麽呢?答不答應啊?不答應我可就走了，凌小小也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馮夕半威脅地說道。

　　李自然慌忙轉身說道:“沒問題。沒問題馮姑娘，我答應你。”

　　“雖然不知道你們倆剛才商量了什麽壞事，不過你們既然答應了，我就告訴你凌姑娘的下落吧。”馮夕說道。

　　“多謝馮姑娘，李某必定湧泉相報。”李自然說完又深深地行了一禮。

　　“你那個凌姑娘恰巧就在你們震北營做雜役。不過胳膊上有沒有疤痕我不確定，總不能抓著別人的胳膊看吧。”馮夕說道。

　　“再次感謝馮姑娘。”說完李自然就一溜煙的地跑掉了，留下馮夕與趙執兩人面面相覷。

　　“你這個李大哥時而沉穩，時而癲狂，我真是拿不準啊。”馮夕對趙執說道。

　　震北營夥房

　　李自然風一般地跑向夥房，躲在一扇門後面偷偷的往屋裡看，裡面的確有一女子正在洗菜，恰似故人。李自然定在原地，沒有再向前邁出一步，他怕萬一那個人不是凌姑娘自己會很失望，又怕那個人是凌姑娘自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現在這種似是而非的狀態反而讓他最為安心。

　　“啊！”屋內傳來一聲大叫。李自然下意識的衝入屋中。“什麽事?姑娘別怕，有我在。”李自然說道。

　　姑娘縮在牆角，用手試探著指了指盆裡菜，戰戰兢兢地說道:“菜……菜裡有……有蟲子。”

　　李自然定睛一看，什麽也沒有看見，隻好蹲下仔細地看看，終於在一片菜葉上找到了一個正在蠕動的小蟲子。李自然用兩根手指捏住小蟲子，把它扔到了垃圾堆裡。“姑娘莫怕，現在已經沒事了。”李自然說道。

　　姑娘依舊驚魂未定，顫顫巍巍地說道:“多……多謝……”

　　“其實姑娘你比這小蟲子大的多，它說不定更加怕你才對。”

　　“你……你以為誰個大誰就厲害嗎?我……我凌小小不怕獅子老虎，就怕這種小小軟軟的蟲子。”姑娘強裝鎮定地說道。

　　“姑娘果真叫凌小小?”李自然激動地問道。

　　姑娘似乎已經慢慢地脫離了驚嚇，說道:“你當我傻嗎?嚇一跳就會把自己名字都說錯嗎?”

　　“姑娘是不是左臂上有一道疤痕?”李自然更加急切地追問道。

　　姑娘用右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臂，說道:“有沒有管你什麽事?你幫我抓一個蟲子我就要什麽都要告訴你嗎?”

　　李自然連忙解釋道:“姑娘你誤會了，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位凌小小姑娘。此人曾救過我的命。我五歲那年，有一次不小心失足跌入河中。那位凌小小姑娘自幼在海邊長大，精通水性，是她第一時間跳入河中把我救起。慌亂當中我還不小心抓傷了她的左臂。後來因為種種事情我一直沒有機會向那位凌姑娘道謝。故而如此詢問姑娘，剛才是在下唐突了。”李自然歉意的向姑娘一拜。

　　“我的確左臂上的確一道抓痕，可是我救的那個小男孩好像落水之後感染風寒死掉了。也許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凌小小。”姑娘說道。

　　“你果然是我要找的凌小小，不會錯的。”李自然激動地說道。

　　之後李自然把自己假死、改名、學武的過程都和凌小小說了一遍。

　　“你原來就是三少爺！”凌小小吃驚地說道。

　　“以後還是叫我李自然吧，李家全族被滅，更不會再有什麽三少爺了。我下山就是要為家族人報仇，找出幕後真凶，”李自然說道。

　　“也許你就不應該下山……”凌小小小聲嘀咕道。

　　“凌姑娘何出此言?滅族之恨怎可不報?何況凌姑娘其實是受我李家牽累才會被發配到這塞外充軍，我李某定會帶姑娘離開此處，以報當年救命之恩。”李自然說道。

　　“我離開這裡又能去哪裡呢?這世上我早已沒有親人。”凌小小說道。

　　“若凌姑娘信得過在下，可以把李某當成你的親人。”李自然說道。

　　“這……可是……”凌小小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低著頭用腳畫著半圓，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李自然見狀說道:“你不用馬上回答我，可以先考慮一下，畢竟現在我們不會馬上就離開這裡，我還沒有抓住黃臣問出幕後的主使呢。”

　　“李大哥，其實能遇見你，我……我很開心，本以為……你已經死了。除了家人之外你是對我最好的人，是你在我饑餓的時候給我遞來一個饅頭，還我把帶回你們家收養。”凌小小低著頭說道。

　　“能再遇到凌姑娘我也很開心。我……我幫你一起洗菜吧，萬一還有蟲子呢?”李自然說道。

　　凌小小點了點頭。兩個人就這樣一起洗起菜來。不一會菜就洗得差不多了，李自然十分懊悔，心想應該洗得慢點才是。盆裡只剩下最後一捆菜了，兩個人都伸手去拿，一不小心兩個人的手相互觸碰到了一起。凌小小慌忙把手抽回，臉上也泛起淡淡的紅暈。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自然解釋到。

　　“沒什麽，最後一捆菜我洗吧，你已經幫我洗了很多了，多謝李大哥。”凌小小低著頭說道。

　　“那好吧。”李自然說完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一副要走的樣子。

　　“李大哥你可不可以以後常來我這裡，不用幫我洗菜，只是陪我待一會就好。畢竟整個軍營裡你是我最熟悉的人了。”凌小小說道。

　　“不瞞凌姑娘，李某其實也正有此意。跟凌姑娘在一起總會感覺很安心，我也很久沒像今天這樣快樂了。”李自然說道。

　　“那太好了。”凌小小心裡默默地說道。

　　平北營首領盧宗臣帳內

　　盧宗臣坐在帳中，借著搖曳的燭光正在研讀《孫子兵法》，不時地點頭稱讚，感歎孫武真乃大才，自己要是有其十分一的才華說不定漠北之患早已解除。想到這裡不由的深深歎了一口氣。

　　“莫兄弟為何歎氣啊?”

　　盧宗臣心中大驚，一是因為帳內進來一個人自己卻渾然不知，可見此人輕功之高強。二是此人居然稱他為莫兄弟，可見是故交，而且深知他過去的秘密。盧宗臣抬頭看去，只見黑影中一個瘦高的人正在向他走來。“你是何人?膽敢擅自闖入本將軍帳內。”盧宗臣喝道。

　　那個人並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向前走，走到了盧宗臣的桌邊才停下。這時盧宗臣借著燭光把來者看了個仔仔細細。此人滿臉胡須，眼睛不大卻目光如炬，似乎能看透別人的內心。盧宗臣心中感到一陣寒意。

　　“知道你莫文龍在此的為將的恐怕這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吧。”那個人捋了捋胡須說道。

　　“啊！”盧宗臣又驚又喜，急忙起身繞過桌前，向那個人行禮，說道:“原來是恩公！一別二十年有余，不想今日還能得見。”

　　“不必叫我恩公，當日區區小事何必總掛在心上，還是叫我的名字顧衡比較好。”那個人邊說邊扶起行禮的盧宗臣。

　　“末將不敢，當日若不是有恩公幫忙，我恐怕早已被處死，如何還有今日的日子。不過還請恩公以後還是稱末將為盧宗臣，以免節外生枝。”盧宗臣說道。

　　“看來你對新身份很滿意啊。”顧衡說道。

　　“盧某當年與當地知縣起了口角，不小心誤殺了朝廷命官。對虧恩公幫助，讓我免除了牢獄之災，而且將我改名換姓，才有了如今的盧宗臣。”

　　“我知道那知縣是想找借口霸佔你祖上的田地。我顧衡當年也受到過如此欺辱，所以更加見不得這種事情。我看你有一膀子力氣，而且還讀過幾年書，如果因此事被處斬豈不可惜，遂將你改名換姓，混入這塞外之地。至於你能做到這一營之首，完全是你個人的本身，可見我當時也沒有看錯人，你的確是個可造之材。”顧衡邊說邊捋著胡子，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恩公過譽了。昔日一別，已有二十年有余，盧某時時刻刻都想報答恩公的再造之恩。奈何礙於被通緝的身份，始終不敢離開這塞外之地。不知恩公此次前來有何事，倘若有用得到盧某的，盧某必定赴湯蹈火。”盧宗臣說道。

　　“我此次前來的確有一要事需要你出手相助。不過此時事關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我不希望你趟這趟渾水，所以你只需答應我一件事。六日之後乃是中秋節，不論發生什麽事，安全起見你要讓你的平北營全軍留在原地。你只需回答我可或不可，其他細節一概不要追問。”

　　“恩公放心，盧某定將做到。”

　　顧衡高興地說道:“好，夠痛快。我那告訴你一件大事作為回報吧。”

　　“盧某能有機會報恩已很幸運，何敢再要回報?”盧宗臣回答道。

　　“此事對常人來說無關緊要，而對你盧宗臣，不對你莫文龍可是天大的事。 www.uukanshu.net ”

　　盧宗臣聽到顧衡又稱其舊名，心中又是一驚，說道:“恩公請講。”

　　顧衡捋著胡須，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們黑甲軍有一射箭能手叫莫懷玉是不?”

　　盧宗臣答道:“似乎是有此人，據說此人能百步穿楊，是禦北營首領曹闖的得力乾將。不過盧某也只是聽說，並未親眼見過此人。”

　　“此人正是你的兒子。”顧衡的話雖短，但字字卻打進了盧宗臣的心中。

　　盧宗臣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動地沒有說出一句話。

　　顧衡接著說道:“你當年逃往塞外之時，其實你的妻子已懷有身孕。數月之後你的孩子誕生，取名為莫懷玉。後來新來的知縣以興建寺廟為由，霸佔了你們家的田地。最終你還是沒能守住你祖上的基業。你的妻子不久也因病去世了，隻留下未滿周歲的孩童。我本想替你撫養，可礙於我當時的身份，放在身邊著實是不方便，便將莫懷玉寄養給一對農村夫婦。莫懷玉成年之後，也許是繼承了你勇武果敢的性格，機緣巧合地加入了黑甲軍。”

　　“莫懷玉原來是我的兒子……”盧宗臣轉念一想，又接著說道:“好小子，比他爹強，將來一定能揚名立萬，不像他爹這樣隱姓埋名，還是個在逃的殺人犯。”

　　盧宗臣對顧衡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說道:“恩公救我父子兩條人命。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顧衡說道:“我也並沒有你想的那麽高尚，只不過你我經歷相似。當年我沒有辦法救自己，救你不過是為了給過去的自己一個機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