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然製止了一場戰爭,但心情卻愈發沉重。中盛國如今內憂外患,周圍各國虎視眈眈,不知這危如累卵的和平到底還能持續多久?
李自然從未感到自己如此無助,即便面對李家全族被殺,他依舊信心滿滿,堅信自己能夠查明真相,手刃仇人。可如今面對滾滾向前的車輪,李自然感到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中盛國這輛馬車一步步駛向深淵。
李自然帶著黃臣懷著忐忑的心情離開了漠北,來到了之前藏劍的地方。
李自然伸手一摸,頓覺不妙,巨石下面空空如也,哪有什麽“鈍鈞劍”?
“你是不是再找這個?”慕容衝一手扛著“鈍鈞劍”,一手用長槍指著地上的李自然說道。
李自然循聲看去,發現慕容衝不知何時一人一馬出現在了面前。李自然拍了拍手上的土,慢慢地站了起來。
慕容衝的槍尖也跟著抬高了一些,一直指著李自然的腦袋。
“打不過我就偷我的劍嗎?”李自然眼睛直直地盯著慕容衝說道。
慕容衝本來心裡就有些忌憚李自然的“鈍鈞劍”,再加上被李自然這麽一盯一問,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李自然趁慕容衝猶豫之際,一個箭步衝了上去,雙手去奪慕容衝的長槍。
慕容衝雖然反應迅速,手上加力,沒有讓李自然把長槍奪去,但是畢竟自己只有一隻手抓著長槍,漸感長槍正在一點點地滑出掌心。情急之下,慕容衝隻得先松開右手的“鈍鈞劍”,用雙手來持槍。
李自然見機突然松開雙手,慕容衝用力過猛一時控制不住,居然從馬背上跌了下來。李自然也趁機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鈍鈞劍”,拔出劍鞘,用劍尖指著倒在地上的慕容衝。
“多謝歸還。”李自然說道。
慕容衝並未起身,而是使出一招“蠻牛甩尾”,將長槍突然插到李自然兩腿之間,接著用自己的右腿猛踢長槍中段,槍尖受到震動左右搖擺起來,猶如蠻牛的尾巴一樣。
這一招出其不意,李自然即便迅速向後跳去,仍是被劃破了褲腳。慕容衝也借機站了起來,與李自然持槍對峙。
“顧衡看似表面親和,當真小人,這麽快就像過河拆橋了?”李自然說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只能怪自己站錯了隊。”慕容衝說道。
“好,既然已經撕破臉,那我今天就要找你們報仇了!”李自然說道。
黃臣忙說道:“李大俠,這都是密使大人一個人的想法,與我無關。我這一路如此配合,您可不要錯殺好人啊。”
“呸,你也配稱作好人嗎?那我問你,你為何要殺盡李家家仆和夥計?他們與你有仇嗎?”李自然憤怒地說道。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再說李家……你叫李自然,難道你和李家有關系?”黃臣後面說出的話都變得有些顫抖了。
“告訴你也無妨,你們既然想置我於死地,我也沒必要留情,今天這個仇我報定了!你們給我聽好了,我本名叫李傲,是李家的三公子。”李自然說道。
黃臣一驚,說道:“沒想到李家還有余孽。”
這時忽然刮起了一陣狂風,天邊黃沙滾滾,遮天蔽日,天空也昏暗了下來。
黃臣說道:“各位大俠我們先逃命吧,再在這裡待著我們會被沙塵暴吞沒的。”
“你們今天一個也跑不掉。”李自然堅定地說道。
李自然也深知不可再拖,
便使出一招“劍破江海”與慕容衝纏鬥起來。 兩人鬥了十幾回合均發現對方與之前大不一樣。李自然奇怪的是慕容衝手上的長槍居然也異常堅固,“鈍鈞劍”不但不能將其削斷,而且每次兵器碰撞都猶如一劍砍在巨石之上,震得自己手臂發麻。慕容衝奇怪的是李自然的招數雖然相同,但是每一招的威力都大大高於從前,不得不也小心謹慎起來。
風沙更勁了,狂風卷積著黃沙令人呼吸都極為困難。
李自然偷得半招閃開了個空間,忙從衣服上扯下塊布蒙在臉上,呼吸總算順暢一些。
風沙之大猶如身在迷霧之中,不辯方向。
突然一杆長槍刺到李自然的面前,李自然急向一側躲閃,順勢一手抓住槍杆,待要用劍反製,突然腳下一空,一條腿已經陷入到流沙當中。李自然雙腳無法發力,隻得死死抓住慕容衝的長槍。可是流沙的范圍越來越大,猶如一個巨大的漩渦,無情地吞噬著三個人。人在流沙中猶如泥牛入海,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任憑身子一點點被吞沒。
就這樣,風停沙止,一切重歸平靜,三個人也消失在了視野裡。
不知過了多久,李自然才緩緩醒來。
李自然感到眼前一片耀眼的金光,不得已又閉上了眼睛,緩了一下才再次睜開。原來他已身處在一個巨大的宮殿當中。宮殿正中間的道路上整齊的擺放著十八盞長明燈,但室內耀眼的光芒不是由這十八盞長明燈所發出,而是因為整個大殿鋪滿了各式各樣的金銀珠寶。
“老子這下發財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李自然的耳朵。
李自然循聲看去,原來黃臣與慕容衝也掉進了這個宮殿,兩個人正在貪婪地拿起一件又一件寶貝。
“這塞外苦寒之地為何地下會埋有如此眾多的寶藏?”李自然不解地自語道,順手拿起了一塊金磚,發現金磚的一側印有“大月”二字。李自然放下手裡的金磚又拿起了另外一塊,發現上面同樣印有“大月”二字。
“這‘大月’莫非指的是三百多年前消失的大月國嗎?”李自然心裡默默道。
原來李自然以前曾聽師父提起過這個大月國。那時塞外還不是一個苦寒之地,反而是一個水土豐盈,貿易發達的地方。大月國是一個人口只有幾萬的小國家,也只有一座城池,但是這個國家卻極為富庶,相傳他們用黃金鋪路,玉石建橋。夜晚在月光的照耀下,整個城市會反射出各式各樣珠寶的顏色,宛若天上的繁星,所以也被稱為“繁星城”。
大月國如此富庶必然會招致其他國家的覬覦。當時中盛國一個名叫魯岱的將軍率領數十萬人血洗了大月國。他們將大月國人盡數斬殺,把美麗的“繁星城”也付之一炬。掠奪了無數珍寶,就連鋪路的黃金也全部鑿碎帶走。但誰又能想到大月國的地下還藏著如此多的寶藏?要不是流沙使然,恐怕這些寶藏還將深埋地下。
“這裡寶藏實在太多了,我要回去讓父親派兵把這裡財寶全部搬走。”黃臣激動地說道。
“有了這些財寶,我們黑甲軍哪還用聽從什麽權臣擺布,自立門戶都綽綽有余了。”一向看似木訥的慕容衝看到如此多的寶藏也難免語出驚人。
“我不會讓你們把寶藏帶出去,更不會讓黑甲軍來到這裡。”李自然亮出“鈍鈞劍”指著黃臣和慕容衝說道。
“鈍鈞劍”劍體通黑,與這珠光寶氣的大殿顯得格格不入,就像淡定的李自然在貪婪的黃臣和慕容衝面前顯得也是那樣突兀。
“李大俠,放下您的寶劍好不好?這裡這麽多寶藏,我們何必還要打?您看上什麽就隨便拿。”黃臣笑盈盈地說道。
“你們知不知道我們現在所處的是漠北人的領地。如果黑甲軍來到這裡挖掘寶藏,必然需要進軍漠北。如此這樣,黑甲軍不但沒有按照約定後退一百裡,反而侵佔了漠北的領土,戰火必定重燃。”李自然堅定地說道,手裡的劍也未曾放下過一分。
“有了這些寶藏,那還不是任意招兵買馬,踏平漠北也非難事,我還怕他們這群蠻夷不成?”黃臣把玩著手裡的一匹金馬說道。
“漠北與中盛國交戰百年有余,如今總算求得片刻和平,我不允許你們讓戰火重燃。”李自然說道。
“慕容衝,這位李大俠看來是油鹽不進,你是不是替我勸勸他啊。”黃臣說道。
慕容衝聽後,用力擲出了手裡的珍珠項鏈。項鏈飛到半空便斷了開來,一顆顆珍珠如流星般射向李自然。李自然忙舞起劍花護住周身。珍珠本就非堅硬之物,再加上“鈍鈞劍”異常鋒利,一顆顆珍珠在李自然的面前接連化成一道道白煙。
李自然片刻不得歇息,眨眼間慕容衝已然數槍刺來。剛才在室外因為有沙塵暴所以李自然一直沒有看清慕容衝的長槍,如今在長明燈的照耀下才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一杆明晃晃的亮銀槍,宛如一條白龍。
亮銀槍上下翻飛,反射出的燈光格外刺眼,李自然隻得一手擋住眼睛,一手持劍拆招,稍一疏忽便已被慕容衝刺中一槍。
慕容衝似乎也發現了亮銀槍的優勢,虛晃一招,雙手用力一抖將槍尖上的血跡甩了下來。亮銀槍的槍尖再次明晃晃刺眼起來。
李自然自知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被動,忽然想到秋凌風那日在黑風寨的辦法,便把趙執給他的“千機閘”拿了出來,將自己這一側的幾盞長明燈打滅。沒有了刺眼的光線,李自然出招也變得遊刃有余,漸漸的佔了上風。
原來李自然經過風不惡的指點,內功大為精進,出劍不僅更快且力道也更強勁。慕容衝數招下來變得只有招架的功夫。“砰”的一聲,慕容衝的亮銀槍居然被李自然擊飛出去,直直地插在了地上。
李自然待要接著上攻,忽覺自己後腰一陣劇痛刺來,扭頭一看,發現身後的黃臣正低頭衝自己譏笑。李自然一肘將黃臣擊飛,卻發現腰間更加疼痛了。原來黃臣趁李自然與慕容衝酣戰之際,撿了一柄鑲瞞珠寶的匕首刺向了李自然的後腰。好在這柄匕首只是個裝飾品,並不是很鋒利,否則李自然恐怕已有性命之憂。
李自然拔出匕首,將匕首扔到了地上,說道:“好你個黃臣,居然暗算我。”
“只要能殺了你何必在意是不是暗算?”黃臣揉著腫起的左臉說道。
“黃臣,今天我就要為了李家死去的人取你的狗命。”李自然說罷使出一招“蛟龍出海”, 直取黃臣的性命。
李自然這一劍快如閃電,但慕容衝不知從何處躍出,居然搶先一步擋住了黃臣。李自然這一劍將慕容衝刺個通透,險些也刺到慕容衝身後的黃臣。黃臣看著距他僅有一寸的劍尖,嚇得雙腿癱軟在地。
李自然拔出長劍,慕容衝無力的倒了下來。李自然愣了許久,手刃仇人似乎並沒有給他帶來那種想象的爽快感,反而慕容衝的奮不顧身令李自然感到有些動容。
慕容衝掙扎地爬到黃臣身邊說道:“不要……回去……顧衡想殺……殺你……”說完慕容衝就永久的閉上了眼睛。
黃臣緩了緩神,連滾帶爬地跪在李自然面前說道:“李大俠饒命,小的受顧衡那惡賊蠱惑,錯殺了好人。如今顧衡想過河拆橋,我已走投無路,還望李大俠能給我一個悔過的機會。”
李自然雖然依舊拿劍指著黃臣,但是慕容衝的死加上黃臣說的話,的確令他有些猶豫。畢竟黃臣、慕容衝也只是任人擺布的棋子,若真要報仇還是要找到顧衡及其幕後主使才行。
李自然說道:“你先起來吧,若你能助我殺了顧衡,我到也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多謝李大俠不殺之恩,多謝李大俠!”黃臣連磕了數個頭,臉上不再是諂媚的表情,轉而是那熟悉的邪魅一笑。黃臣突然從胸口又掏出一把匕首,趁李自然不備一躍而起,用盡全力將匕首盡數插入李自然的腹部。李自然情急之下不再留情,一劍橫劈便已讓黃臣身首異處。
李自然也因這一劍使得傷口撕裂加劇,疼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