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然知道作為使臣是不能攜帶佩劍的,於是將“鈍鈞劍”藏到了路旁的一個巨石之下。
“李大俠,你不帶劍咱們很危險啊。”黃臣看著李自然藏劍不安地說道。
“帶劍才危險。再說若漠北人想殺了咱們,僅憑這一把劍難道就能脫身嗎?你若想活命到時候就一句話都不要說。”李自然說道。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黃臣說道。
李自然和黃臣以中盛國使者的身份成功見到了漠北王巴圖。
巴圖雖為漠北王,但是所住之所卻是一個不大的穹廬,不要說跟中盛皇宮比了,就是一般大戶人家的院子都比巴圖的穹廬闊氣。這使得從未到過漠北的李自然對這個中盛國的頭號勁敵更加好奇了。
出於中盛國的禮儀,李自然和黃臣進入穹廬之後對巴圖實行了跪拜禮,且在沒有得到允許之前不敢抬頭看巴圖。
“中盛國使臣,李自然、黃臣前來拜見漠北王。”李自然高聲說道。
穹廬內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李自然只能感覺到有一個人正向自己走來,忽然李自然的肩膀被一雙大手抓住,身體被用力地提了起來。
“你們中盛國人就是規矩多,每次見我都是跪拜,輕賤自己,把自己搞的低人一等。”
李自然站起後終於看清了巴圖的樣貌。巴圖身材健碩高大,留著漠北人特有的八字胡,眼睛不大卻很深邃,鼻梁也不是很高,不似尋常的漠北人長相,到似中盛國人的長相。
巴圖又一把把黃臣拉起來接著說道:“在我們漠北就不一樣,眾人平等,世人皆可與我同桌共飲。”
“想不到漠北王如此開明,當真是漠北百姓之福。”李自然由衷地讚佩道。
“行了,奉承的話就不必多說了,大使此次前來有何要事?”巴圖問道。
“漠北王果然爽快,那我便開門見山的說了。我們中盛國已經截獲了你們漠北和抱火堂來往的密信,所以特來告誡漠北王打消侵佔我們中盛國的想法。”李自然說完把密信拿出,交給了巴圖。
巴圖周圍的武將聽到李自然出言毫不客氣,似有威脅之意,紛紛拔出彎刀躍躍欲試。
“大王您下個令,我瞬間就可以把這小子砍成肉泥。”一個漠北武將急不可耐地喊道。
巴圖看了看信,又揮了一下左手示意周圍人安靜下來。巴圖對李自然說道:“小兄弟,你不是中盛國安排的大使吧?大使可沒人像你這麽敢說話的。”
李自然自知身份已被識破,便說道:“漠北王果然好眼力。我叫李自然,一介草民而已。我此次來雖不能代表整個中盛國,卻可以代表數十萬黑甲軍。我們無意與漠北開戰,只希望漠北拒絕與抱火堂的合作。若漠北做得到,我們黑甲軍會信守承諾後退一百裡,漠北王您看如何?”
“你一介草民居然肯為國家安危隻身犯險,我巴圖佩服得很。倘若中盛國百姓個個如你這般到還很是棘手。不過你既然是一介草民如何能代表數十萬黑甲軍來和我談判?”巴圖問道。
李自然答道:“我的確不能代表黑甲軍,但是我身邊這位可以。他名叫黃臣,其父親黃世溫正是現在黑甲軍的統領將軍。”
“阿古拉,你可認得此人?”巴圖指著黃臣問道。
這時眾武將中走出一人恭敬的答道:“回稟大王,他是黃臣,其父親也的確現為黑甲軍的最高將領。”
李自然發現說話之人正是阿古拉。
阿古拉果然從黑甲軍叛逃回了漠北,不知馮老將軍在世若看到這種場景不知會不會後悔當初收留了阿古拉。 巴圖對李自然說道:“我暫且信你能代表黑甲軍,但是我眼前有機會獲得更大的利益,難道就因為你截獲了這封信就罷手嗎?”
李自然說道:“漠北王既然推崇眾人平等,想必也會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按之前的約定雙方停戰退兵才是共贏。我們既已得知你們漠北會發動進攻,必然嚴加防范,鑄造兵甲,廣積糧草。到時候我們以逸待勞你們又有多少必勝的把握?而且你們不要指望抱火堂能和你們裡應外合。抱火堂不過是一江湖幫派,如今計劃暴露,朝廷想剿滅它應該也是頃刻之間的事。抱火堂堂主叫做燊逢,是盛蘭國國王的後人。抱火堂想和漠北合作,無非是想趁亂復國,漠北王可不要被他人所利用了啊。”
巴圖權衡了一下利弊,再三深思,緩緩地說道:“好!那還按之前的約定,黑甲軍後退一百裡地。我們漠北人保證不會偷襲。”
李自然說道:“漠北王識得大體,真乃百姓之福。願中盛國與漠北再無戰爭。”
巴圖聽後哈哈大笑地說道:“看來小兄弟你還是太過天真。我可以和你打賭,不出三年,即便我們漠北不攻打你們中盛國,你們中盛國也會侵佔我們漠北的。這一切都是受權利和利益的驅使,沒有人能夠阻擋。”
李自然確信地說道:“好,這個賭我和漠北王打定了。有我李自然在的一天,我就會盡全力阻止戰爭的發生。”
巴圖說道:“小兄弟你可知之前我為何執意要攻打你們中盛國嗎?”
“因為漠北地處苦寒之地,物資匱乏,想要發展唯有南下。”李自然答道。
“這只是其一。”巴圖說道,“還有一點是因為我母親也是中盛國人。”
李自然說道:“難怪漠北王眉宇間神似我們中盛國人的長相。那這樣漠北王便更不應該侵佔中盛國才是。”
“哈哈哈,小兄弟你還是經歷得太少。你可知我母親為何會跑到這漠北來嗎?”巴圖說道。
“還請漠北王告知。”李自然說道。
“你們中盛國人素來稱我們漠北為蠻夷, 不到走投無路我母親是萬萬不會來到漠北的。我父親發現我母親時,她已經遍體鱗傷奄奄一息了,好在在父親的照料下母親的傷勢漸漸好轉。兩個人也逐漸有了感情,後來便有了我。但是即便到了漠北十幾年,母親也沒有說出她因何會逃到漠北,直到母親臨終之前才將原由告訴了我。母親的娘家本來是中盛國的一方財主,擁有良田萬頃。後來因一朝廷官員看上母親家的田地,便說母親一家是漠北人的奸細,欲將母親全家滿門抄斬。一名獄卒知我母親家是被冤枉的,便私放了母親。那名獄卒據說後來也因此被問斬。母親是全家唯一幸存下來的人,這些年她一直有很深的負罪感,直到臨終前她才將一切都說了出來。母親還對我說,希望我能做漠北的王,帶領漠北人去淨化這個已經黑暗不堪的中盛國。”
李自然原地愣了許久,巴圖母親所經歷的一切不也正是他所經歷的嗎?悲劇在一次又一次的重演,中盛國的確已經腐朽不堪了嗎?
巴圖見李自然沒有反應,便大聲說道:“你小子怎麽愣住了?你是不是也對你的國家失望透頂了?”
李自然這才緩過神來,說道:“我的國家如果病入膏肓需要醫治,那也只能由我們中盛國人自己來醫治,不需要外人插手。”
巴圖笑道:“哈哈哈,恐怕你們中盛國這顆大樹已經從根上就開始腐爛了,到時候我只需輕輕一推……”
“即便遲早會有這一天,我也不會放棄我的國家的。”李自然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