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宴席之上,傷勢稍輕定仰曲與鬼鍾連多次感謝李自然等人的救命之恩。
“定前輩不必客氣,沒有你們的機關,恐怕我等也難以脫身。”李自然說道。
“這抱火堂實在欺人太甚,等我二弟的傷養好了,我們兄弟三人一定要去討個說法。”定仰曲說道。
“定前輩有所不知,這抱火堂堂主燊逢乃為昔日盛蘭國國王遺孤,其目的為復國,非我等區區幾人就能製止的。”李自然說道。
“我們兄弟三人粗人一個,可沒那麽大抱負,他複不復國我不管,教訓一下他們抱火堂總是要的。”鬼鍾連說道。
李自然勸解道:“不是看扁三位前輩,只是這抱火堂有八大護法,這僅僅兩位聯手就已頗為棘手,更何況他們的堂主燊逢的武功想來更加深不可測。”
“他奶奶的,八大護法能有多厲害,我們已經抓住了三個,一會我就先把他們剁了解解恨。”鬼鍾連擼起袖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三個?”李自然此時還並未知道薑璃已經在“天池三怪”手中。
“你有所不知,我們之前抓了個冷豔美人,據說是抱火堂第七大護法,殺了著實可惜。可惜現在二哥重傷在身,無福消受,不如一起殺了給二哥去去晦氣。”鬼鍾連說道。
趙執聽後馬上搶話道:“不可不可,不瞞前輩我們此次幾個前來其實是想帶薑璃走的。薑璃留在清風莊很容易讓三位前輩引火上身。我知道前輩不怕抱火堂,但是他們畢竟人多勢眾,天天來騷擾也是一件令人很心煩的事情。再說萬一齊前輩醒了發現薑璃已經被你們殺了,會不會悲痛欲絕。所以不如把薑璃交給我們吧,齊前輩萬一想薑璃了就來找我們。我們也可以給前輩們分擔點壓力。”
“扯你奶奶的淡,你們分明是反悔了想把薑璃帶走。要是真怕抱火堂找我們麻煩,把那兩個男人一並帶走。”鬼鍾連說道。
坐在一旁的定仰曲說道:“三弟,我們‘天池三怪’從不欠別人恩情。既然對方救過我們的性命,我們把薑璃歸還便是。”
“可是,大哥……”鬼鍾連說道。
“二弟那裡我會去解釋,你不要再說了。”定仰曲斬釘截鐵地說道。
“那就多謝定前輩不與我等一般計較了。”趙執說道。
“我們三兄弟殺人不眨眼,你小子能連續兩次從我們清風莊走出去也算是個奇跡了。”定仰曲接著對李自然說道:“不知道你們今後有何打算,我這清風莊可不留外人。你們明早速速離去。”
李自然說道:“李某師承天星劍派,此次下山經歷了很多事情,是要回去向師父稟告一下了。同時也希望能夠聯絡到其他武林幫派,共同阻止抱火堂的計劃。”
“想不到你年紀不大,到是把國家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定仰曲說道。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又和年齡有何關系,只要有心即可。”李自然說道。
“這麽著吧,抱火堂那兩個男的武功高強,如果路上讓他們逃脫,你們恐有性命之憂。不如就先關在我們清風莊,以後也是和抱火堂談判的籌碼。”定仰曲說道。
“定前輩深明大義,實為天下蒼生之福。”李自然說道。
“什麽深明大義,我可沒你說的那麽偉大,只是瞧不慣抱火堂仗勢欺人的樣子而已,今天的帳可還沒算完呢。”定仰曲說道。
過了片刻,莫懷玉見宴席接近尾聲,挑了幾道菜夾到碗裡便匆匆離開眾人,
來尋薑璃。薑璃被關在了西廂房當中。 莫懷玉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屋內一片黑暗,顯然清風莊已沒有多余的傭人來照顧薑璃了。
莫懷玉將手裡的碗放到桌上,摸索著將燭台點燃,卻發現薑璃倒在了地上,額頭上滿是鮮血。
莫懷玉試過薑璃的鼻息之後長舒了一口氣,看來薑璃並無性命之憂。莫懷玉小心翼翼地把薑璃抱到床上,又拿來了臉巾用溫水打濕之後幫薑璃擦掉臉上的血跡。薑璃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莫懷玉見狀急忙收回手裡的臉巾,慌張地看向別處。
“是你?”薑璃說道。
莫懷玉不好意思地看向薑璃,說道:“你……你醒了。你怎麽傻到要自尋短見呢?”
“死了一了百了才好,從來沒有人把我當成人。在抱火堂我是殺人的兵器,被你們抓住後我又是一件可以交易的貨物,在這裡我更是被視為螻蟻一般。”薑璃眼裡充滿了憤恨,幾乎每一個字都是被咬出來的。
“是我做的不對,明天我帶你離開這裡,你想去哪裡都可以,但是最好不要回抱火堂。”莫懷玉愧疚地說道。
“你們這類人就喜歡替別人做決定,我想不想回抱火堂我自己說了算。我現在就要走,有本事你就阻攔我。”薑璃猛地坐起,下床剛走幾步就感到一陣頭暈倒了下去。好在莫懷玉反應夠快,一把扶住薑璃,把薑璃攙到了椅子上。
“你的傷勢還未好,這幾天我來照顧你,之後你去哪裡我都不會過問。”莫懷玉說道。
薑璃本想再起身反駁,但是頭暈的厲害,便也沒再說什麽。
莫懷玉拿起桌子上的碗,說道:“你還沒吃晚飯吧,我給了帶了些。我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就盡量多夾了幾道菜,你挑喜歡吃的即可,不夠了我再去給你拿。”
薑璃接過了莫懷玉遞過來的碗,看著碗裡的飯菜,想到似乎已經有十幾年沒有人對她這麽好了。薑璃雖然頭暈什麽也不想吃,但是不想浪費了莫懷玉的一番好心,便象征性地吃了幾口。
莫懷玉看出薑璃胃口不大,便說道:“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不打擾你了,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薑璃沒有看莫懷玉,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次日清晨,李自然、趙執、凌小小、馮夕、霍靈、莫懷玉和薑璃,一大早便被鬼鍾連催促著離開了清風莊。眾人饑腸轆轆,趕了近一天的路才發現一個客棧。
“小二多上點好菜,要快。”趙執幾乎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大聲吼道,然後便就近找了個座位,癱坐在那裡。
“你們吃吧,我吃不下,我想去休息一下。”薑璃說道。
莫懷玉說道:“我送你去房間。”
“不用了,這點距離我可以的,你吃飯吧。”薑璃冷漠地說道。
莫懷玉這真是熱臉貼了冷屁股,整個人瞬間泄了氣,癱坐在趙執對面,兩個人面面相覷。其他人也紛紛圍坐下來。
不一會幾道菜便被搬到了桌上。
“這幾個是小店的拿手菜,保證幾位客官吃得滿意。”小二笑著說道。
“自然哥哥,這個是什麽?”霍靈指著其中一道菜問道。
“是魚。”凌小小搶先答道。這一路霍靈見什麽問什麽,不知叫了多少次“自然哥哥”。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雖然不至於和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較勁,但是凌小小總是感覺心裡不是很舒服,於是這次便搶先回答了霍靈的問題。
霍靈扭著頭看著李自然,似乎在等李自然的答案。
“是魚。”李自然隻得再說一遍。
“哦,這個原來就是魚啊,長得好奇怪,居然沒有腿,跟蚯蚓一樣。”霍靈說道。
凌小小氣不打一處來,心裡默默道:“你裹得嚴嚴實實的,我看你才更奇怪呢。”
“自然哥哥,這個又是什麽?”霍靈指著另一道菜問道。
趙執拿起筷子風卷殘雲地邊吃邊說道:“我可餓壞了,咱們快吃吧。”接著趙執又對霍靈說道:“你就放心,這裡的東西你雖然沒見過,但是都好吃的很。以後再慢慢問,我可等不了了。”
霍靈見其他人也開始吃了起來,便摘下了圍在臉上的頭巾,也拿起筷子試探性地加了一塊魚肉放到嘴裡。
“小心有刺。”李自然提醒道。
“啊!”霍靈還是不小心被魚刺扎了一下,“不過魚到是挺好吃的。”
“想不到這家店不大,飯菜味道倒是很可口。”馮夕也不禁稱讚道。
“我這還有更絕的東西。”趙執偷偷從袖口裡拿出了個葫蘆,在眾人面前得意的晃了晃。
“你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馮夕問道。
“這裡面可不是藥,是上好的酒,本來想多留段日子,但是今天飯菜相當可口,我們喝了它再合適不過。”趙執說道。
“平時沒見你隨身帶過酒啊,再說你的酒應該也不會有多特別。”馮夕說道。
“嘿嘿,馮姑娘果真是對我了如指掌。這酒我是今早出門前從齊功傲屋裡偷出來的。這三老賊真是摳門,早飯也不管就把救命恩人轟了出來,我隻拿他們一壺酒簡直是便宜了他們,改日我還要多拿些。”趙執打開了葫蘆嘴,瞬間酒香四溢,就連霍靈都忍不住多吸了幾口氣。
“好香啊,我聞一聞都感覺有點醉了。”霍靈說道。
“霍姑娘你還小,還不宜飲酒。”李自然說道。
“我就是個子矮一些,我今年都十六了。”霍靈不服氣地說道。
“好酒!小二給我也來一壺他們那樣的酒。”一個壯漢大聲說道。
“這位大爺,他們那是自己帶來的酒,要不您也嘗嘗咱店自釀的女兒紅,喝過沒有說不好的。”小二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這個壯漢一不滿意給他一拳。
壯漢試著喝了一口小二給倒的酒,還未咽下就吐了出來。“拿白開水糊弄你老子嗎?”壯漢生氣地一掌拍下了一個桌角,嚇得小二跪地求饒。
趙執見狀忙起身過來,給壯漢到了一杯葫蘆裡的酒。“這位大俠你想喝酒直接找我便是,何必難為店家。”趙執說道。
壯漢沒有理趙執,只是把酒杯拿起好好地聞了聞,然後淺淺地抿了一小口,最後才一飲而盡。“好!果真好酒!”壯漢高興地說道,“我鄭開泰無甚嗜好,唯獨對這酒情有獨鍾。”鄭開泰看著手裡的空酒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趙執倒也不吝惜手裡的酒,給鄭開泰又滿上了一杯。
鄭開泰滿心歡喜,說道:“小兄弟你坐,我給你好好講講這酒的魅力。”
趙執坐在了鄭開泰身邊,洗耳恭聽。
“俗話說無酒不成席,無色路上人稀,無財誰肯早起,無氣枉被人欺。這酒色財氣裡邊,酒排在第一位,可見這酒的魅力之大。你可知這酒中含有文人一滴血,武將一滴血還有傻子一滴血嗎?”鄭開泰手拿空杯,忽然停了下來。
趙執素來喜歡刨根問底,豈能讓鄭開泰就此結束?趙執又給鄭開泰續了一杯酒,說道:“前輩您繼續。”
鄭開泰一飲而盡,繼續說道:“這酒剛開始喝是文人的血在發揮作用。世人不論高低貴賤,喝完兩杯便喜歡高談闊論,就像我現在這樣。”
鄭開泰又停了下來,趙執急忙續滿酒兩眼盯著鄭開泰,一副期待的樣子。
鄭開泰繼續說道:“這再往下喝,酒氣上撞,這時武將的血就發揮作用了。喝酒之人甚是豪邁,相互勸酒,非要一醉方休才可。可惜我是千杯不醉,著實可惜。”
趙執識趣地又給鄭開泰倒了一杯酒。鄭開泰接著說道:“一般人再往下喝可就超量了,這時傻子那滴血就發揮作用了,喝到最後嘴瓢眼直,滿嘴胡話。”
“當真有趣,在前輩這裡長見識了。”趙執邊說邊給鄭開泰倒酒,奈何葫蘆裡所剩酒不多。 趙執用手磕了磕葫蘆底也只夠半杯酒了。
鄭開泰看著酒杯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這一喝酒就停不下來,想不到把你好酒都喝光了。”
趙執說道:“這酒給我喝也是浪費,只有像前輩這樣愛酒之人配喝這等好酒,才能品出酒的韻味。”
“你小子倒是挺會奉承人,雖然我不吃這一套,但是心裡聽起來倒也美滋滋。”鄭開泰把剩下的半杯酒慢慢喝掉,閉上眼睛一直在回味酒的芬芳。鄭開泰對趙執說道:“我不能白喝你的酒,我現在隨身又沒帶什麽東西,要不你提個要求吧。”
趙執說道:“無非一壺酒而已。好馬配好鞍,好酒當然也要前輩這樣的人品才行。我沒什麽要求,只可惜沒有足夠的酒能讓前輩喝個盡興。”
“哈哈,你小子嘴上功夫真是了得。既然如此我便離去,若日後再見我定拿壺好酒款待你一番。”鄭開泰說完往桌子上拍了幾個銅板,便起身離開了客棧。
趙執又坐回到了馮夕旁邊。
“你跟誰倒是都自來熟。”馮夕調侃道。
“行走江湖總要有些過人之處吧。”趙執驕傲的說道。
“什麽是江湖啊?”霍靈不解地問道。
這倒是問住了趙執,趙執又不想丟面子說不知道,便對霍靈說道:“問你‘自然哥’。他最大,他懂的多。”
李自然說道:“我也曾問過我師父這個問題,我師父說‘人即是江湖’。”
霍靈撓了撓頭,似乎也沒太理解,說道:“我還是把這‘江湖’裡的魚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