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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轉蒼生運》第46章 萬花谷
  李自然的劍從霍邱的脖子前劃過,隻削下一縷頭髮。

  霍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見霍靈正抱著自己,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不應該再有人因為《封山劍譜》死掉了。死者不能複生,即便沒有你給的劍譜,朝廷也不會放過天星劍派的,天星劍派注定有此一劫。”李自然說道。

  “你不怪罪與我?”霍邱說道。

  “劍譜只是件物品,關鍵還是在於人心。師父認定這是《封山劍譜》還去修煉,這不能怪你。”李自然說道。

  霍邱對李自然恭敬地拜了一拜,沒有再說什麽,反正對霍靈說道:“你也胡鬧夠了,是該跟我回去了。”

  “爹……”霍靈猶豫地說道。

  “這地上的世界紛繁複雜,這一路走來有多危險你應該是知道的。爹不能讓女兒有一絲意外。”霍邱說道。

  “那……允許我和自然哥哥再說最後幾句話嗎?”霍靈試探地問道。

  霍邱點了點。

  霍靈走到李自然身邊,說道:“自然哥哥,感謝你這些日子來對我的照顧,我知道你一直在保護著身邊的人,包括我。每當我問一些別人看來莫名其妙的問題時,你也總會耐心地回答我。這一個月來跟大家在一起我很快樂,我學到了很多很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識。對了,希望自然哥哥能順利救出凌姐姐。自然哥哥在被關押的這些日子裡,凌姐姐一直茶飯不思,每日都偷偷向上天祈禱。我好幾次都看見她偷偷落淚了。這應該就是大人所說的愛情吧。也許我說的不對,但我看得出自然哥哥對凌姐姐十分重要。好了,我也要回到我來的地方了,這一段旅程真的很美好。”

  霍靈說完便轉身離去。李自然看得出霍靈在默默地擦著眼淚,她隻想將笑容留給大家。

  李自然回到洞中看見左佔依舊靠著岩壁而坐。

  “大師兄你感覺好些了嗎?”李自然問道。

  “沒事,死不了。師父怎麽樣了?”左佔問道。

  “師父為不再殺戮,自廢武功,將掌門之位也傳給了我。”李自然說道。

  “啊,那我失禮了。”左佔說罷欲起身拜見新掌門。

  李自然一把按住左佔,說道:“我並不配當這個掌門,答應師父也只是權宜之計。大師兄養傷要緊,不宜妄動。”

  李自然提劍走到陳見池的塚前,拿出了《封山劍譜》,說道:“祖師爺,您遺失的劍譜如今失而復得。此劍法的確精妙,若不是借您留在這岩壁上的破解之法,當真無懈可擊。”

  李自然將劍譜往上一扔,電光火石之間已揮舞起數十次長劍,將劍譜斬得粉碎。碎屑散落在陳見池的塚前,如同雪花一般。

  李自然接著說道:“想必您的意願也是毀掉這個劍譜,不然我應該會在洞中看見那本被替換過的劍譜。希望您能得償所願,天星劍派第十八代掌門李自然叩拜。”

  李自然在陳見池塚前磕了三個頭,又將“流瀑劍”插回了原處。

  過了幾日,李自然已命人將死去的弟子埋葬好,又召回了逃下山的眾弟子。正殿前的廣場也開始了修複,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唯一不幸的是袁志忠雖然自廢武功,但還是受到了封山劍法的侵蝕,雙目失明。袁志忠倒也坦然,一心參禪修道起來。

  李自然見一切安排妥當,便將門派事務交於左佔,自己則和趙執等人同去萬花谷解救凌小小。

  萬花谷地處東南,

因谷中地勢奇特,一年四季如春,故而繁花盛開。微風吹來,夾雜著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若不是天上有南飛的大雁,恐怕無人知曉已是深秋季節。  馮夕雖然在軍營中長大,但女孩子打心裡愛花是不會改變的。馮夕感歎道:“這裡好多的花啊,看得我都眼花繚亂了。”

  趙執開玩笑道:“你確定你不是年紀大眼花了嗎?”

  馮夕趁機反駁道:“我是眼花了,我看見一個豬頭在跟我說話呢。”

  趙執趕忙捂住嘴不再出聲,又拍了拍身邊的莫懷玉,示意莫懷玉趕緊說幾句話。

  莫懷玉為人耿直但也不傻,使勁抿著嘴,假裝抬頭看天,不理趙執。

  眾人就這樣誰也不說話走了一段路,忽見前方一片黑暗,如同木炭一般,與這姹紫嫣紅的萬花谷格格不入。眾人甚是好奇,走近些再一瞧,發現竟是一片黑花。

  “這黑花當真是稀有。”李自然說道。

  “好了,李大哥說話了,那豬頭就不是我了。封印解除!”趙執高興地說道。

  “我也從來沒有見過黑花,只在書上看見過描述。居說這黑花極難存活,多一分水則死,少一寸光則亡。看來也只有這萬花谷能養活這種怪花了。”馮夕目不轉睛地看著黑花出神地說道。

  “不知道這個黑花是什麽味道。”趙執彎下腰伸手欲去摘花。

  “住手!”一個聲音突然傳來,打破了萬花谷的寂靜。

  趙執的手也被一顆飛來的石子擊中,疼得如同被蜂蟄一般馬上縮了回來。

  一個男子落在了眾人面前,說道:“這花觸摸即被燒傷,諸位還是小心為妙。”

  趙執定睛一看,發現此人一隻眼睛帶著黑色眼罩,好像是個獨眼,頭髮散亂又身著一身墨衣,看起來四十多歲。若不是出口彬彬有禮,絕對會被誤認為打家劫舍之徒。

  “多謝前輩提醒。”趙執恭敬地說道。

  “我哪配稱什麽前輩啊,叫我毛老哥,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毛彥虎就行。”毛彥虎說道。

  “直呼其名總是不太禮貌,還是叫您毛老哥吧。”趙執說道,

  毛彥虎打量了一下眾人,說道:“你們幾個來我們萬花谷做什麽?”

  趙執心裡暗暗笑道:“本以為這萬花谷的人不至於都像白衣女子那般美麗,也應該是氣度不凡。誰能想到眼前的糙漢子居然也是萬花谷的人,真是跟這裡的美景不相稱。”

  李自然走上前對毛彥虎說道:“我們有個朋友被貴派一位白衣女子抓走,如今特來救人。”

  毛彥虎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你們總算來了,我可等了你們好幾天了。”毛彥虎又露出自己毛毛的胳膊說道:“你們看這幾日給我曬的,都黑了好多。”

  李自然等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

  毛彥虎接著說道:“那白衣女子是我三師姐,叫詩情。她做事一貫魯莽,本事不大卻喜歡逞能。師父已經責罰她了。你們那位朋友在我們這裡過得很好,不用擔心。師父老早就派我在谷口迎接你們。沒想到我打了個盹的功夫你們就進谷來了。這事你們一會可不要和我師父說,她會責罰我的。”

  李自然說道:“毛老哥請放心,我們守口如瓶。”

  “嘿嘿,我就喜歡痛快之人。你們跟我走吧,我帶你們去見我們谷主。”毛彥虎身體肥胖,但走起路來倒是很快。李自然等人還要緊趕幾步才能跟上毛彥虎的步伐。

  “你說毛老哥走這麽快是不是怕一會曬得更黑了?”趙執偷偷地問馮夕。

  “這毛老哥當真有趣,看起來很大條,活得卻很精細。”馮夕笑著說道。

  “你毛老哥耳朵可好使著呢,有什麽事就直接問我吧。”毛彥虎邊走邊說道,並沒有放慢腳下的步伐。

  趙執跑了幾步趕了上去,對毛彥虎說道:“毛老哥,我有個問題可能不太禮貌……”

  “直說!”

  “你看上去年紀比詩情大很多,為什麽叫她三師姐?”趙執好奇地問道。

  “又不是誰年紀大誰在谷裡的輩分就高。三師姐十二歲就拜師萬花谷,而我是去年才來萬花谷的,當然叫詩情為三師姐了,而我就是個小師弟。”毛彥虎說道。

  趙執看著毛彥虎粗獷的樣子怎麽都和想象中的小師弟聯系不上,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麽,我是不是看起來不像做小師弟的?”毛彥虎問道。

  趙執笑著說道:“是有點……”

  毛彥虎一拍大腿,如遇知己一般高興地說道:“我就說我做不了小師弟嘛。小師弟說出去多不威風。於是打入谷那天起我便盼望著師父能再收個徒弟,結果師父卻說:‘收徒在精不在多,七七四十九個足以。’得嘞,我一輩子都是小師弟了。”

  大家一路歡聲笑語,已然不記得走了多久。

  毛彥虎指著前面的岔路口,說道:“前面你們往右轉就到了積水潭,師父在那裡等你們。我就不去了。”

  趙執心裡暗暗道:“哦?怕見自己的師父?果然是做小師弟的料。”

  李自然對毛彥虎行了個禮,說道:“多謝毛老哥指路。”

  毛彥虎擺了擺手讓眾人先走,卻還未等李自然等人走遠,自己先一溜煙地跑掉了。

  李自然等人來到積水潭,發現這裡景色竟然更為優美。潭水三面環山,深不見底,倒映著蔚藍的天空、翠綠的樹木以及多彩的花朵,宛若潭水中存在著另外一個世界。

  積水潭旁邊是一座八角涼亭,裡面有兩個人正在下棋,其中一人正是凌小小,另一人看起來是一個中年女子,應該是萬花谷谷主陳少靜。

  “天星劍派掌門李自然拜見萬花谷谷主。”李自然與凌小小久別重逢雖然很激動,但是還是很禮貌地先向陳少靜打了招呼。

  凌小小看見李自然等人來了,馬上丟下手裡的棋子,連跑幾步抱住了李自然。“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你們了。”凌小小哭著說道。

  李自然被凌小小突然一抱有些手足無措,輕輕地將胳膊搭在了凌小小的後背上,說道:“是我沒保護好你,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情況發生了。”

  “你一定要說話算數。”凌小小擦幹了眼淚,但是還是忍不住在抽搐。

  李自然將凌小小扶正,眼睛盯著凌小小的雙眼,認真地說道:“我李自然發誓不會讓凌小小再遇到危險,一輩子都要護凌小小的安全。”

  凌小小試探地問道:“我可以……可以把這句話……當成告白嗎?”凌小小感覺很不好意思,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連自己說的什麽都沒有聽清。

  李自然使勁地點了一下頭,說道:“即便這句不是告白,難道我的心意你體會不到嗎?”

  這時,陳少靜走了過來,用力咳嗽了一聲。

  李自然和凌小小聽後不好意思地分開了。

  原來這萬花谷雖然景色盎然,但絕非多情之地。歷代谷主更是要斷絕七情六欲方可執掌門派。此規矩並非像佛教那樣為求正果而做出的犧牲,僅是因為萬花谷開派掌門絕心當初被情所傷所立下的規矩而已。

  “陳谷主抱歉,李某一時失禮了。”李自然歉意地說道。

  “久別重逢,兒女情長,再正常不過了,李掌門不必道歉。”陳少靜說道。

  “不知陳谷主可否放我們走,李某此次前來無意與貴派比武。”李自然說道。

  “陳掌門要走我當然不會阻攔。比武之事皆因我派弟子詩情肆意妄為,不知天高地厚。我已罰她面壁思過去了。 李掌門若嫌懲罰的不夠,我派人把她叫來便是,任憑李掌門懲罰。”陳少靜說道。

  “陳谷主言重了,李某並無責怪之意。既然兩派沒有嫌隙,還是放了詩姑娘吧,畢竟她也只是為求一分高下,並無惡意。”李自然說道。

  “李掌門果然大度,但罰詩情面壁已然是輕的了。這姑娘的確肆意妄為,是該給她點教訓了。不像諸位少年這般識大體,顧分寸。”當陳少靜的目光劃過趙執之時忽有一絲異樣。陳少靜試探地問道:“這位少年怎麽稱呼?”

  趙執沒想到陳谷主會忽然問起他的名字,愣了一下回答道:“晚輩名叫趙執。”

  “趙執……好名字。”陳少靜說道。

  “不知前輩有何事?”趙執問道。

  “嗯……沒什麽事,就是看各位少年氣度不凡,想來問一問。”陳少靜說道。

  趙執一聽陳谷主說自己氣度不凡,心裡很是高興,便把周圍的人挨個介紹給了陳少靜:“他叫莫懷玉,射箭可準了。這是馮夕,別看是女孩子,長槍用的也是一絕。我好像什麽武功都不會……”趙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各有所長,不會武功也不一定就是壞事。”陳少靜安慰道。

  陳少靜又對李自然說道:“天色已晚,李掌門如不嫌棄就先在萬花谷休息一晚,明日再走也不遲。”

  這幾日李自然等人的確連夜兼程,頗為疲憊。李自然見到凌小小無恙,這才把提著的心放了下來,聽陳少靜一說更感到身體乏力,便不再推脫,說道:“那就多謝陳谷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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