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執已然在陳少靜的墓前跪了一天,他沒有讓任何人來,隻想自己好好陪陪母親。他沒有哭,並不是不傷心,而是傷心到極點是哭不出來的。趙執恨不得陳少靜並沒有救過他,這樣他便可一死了之,而母親也依然在世。可惜一切已既成事實,他無法改變什麽。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周圍的一切。
“這要只是一場夢該多好啊!”趙執一個人低語道。
雨水將趙執淋了個透心涼,可他依舊沒有回去的打算。趙執仰起頭,任雨水肆無忌憚地拍打在臉上。
忽然,一把油紙傘遮住了雨水,也阻斷了趙執的思緒。趙執轉身回看,發現正是馮夕。
“你若想淋雨,我便陪你。”馮夕說道。
“馮夕……”
馮夕收起了油紙傘,在陳少靜的墓前跪了下來,任大雨淋頭。
馮夕沒有再說什麽,因為她知道,趙執需要的是安靜,一切終會雨過天晴,趙執會再振作起來的。
趙執也沒有再說什麽,因為他知道,馮夕是那個最懂她的人,在她身邊他不需要裝扮自己,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即可。
趙執終究身子弱些,淋雨過後寒氣入體,加之傷心過度,第二天終究還是病倒了。
馮夕親自煎了碗藥來看趙執,見趙執還在睡覺,便將藥碗放下,輕輕將房門關上,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趙執。
不知過了多久,趙執醒了過來,他見到眼前的馮夕並沒有感到意外,他知道她一定會來看望他的。
“都怪我逞能,害你又來照顧我。”趙執靠著床邊坐了起來,想讓自己看起來病的沒有那麽重。
“讓你重新選擇一萬次,昨天你也不會回來的。”馮夕起身去拿藥碗,將藥碗遞給了趙執,說道:“快喝吧,早點好了,我也能清閑一些。”
“謝謝你。”
趙執接過了藥碗,試探地喝了一口,居然沒有想象的那麽苦,反倒有一股花香。
馮夕見趙執小心翼翼的樣子,說道:“放心喝吧,我知道你不喜歡苦味,便在裡面加了些花朵,你放心這些花朵不會害死你的。”
趙執聽後一飲而盡,說道:“謝謝你。”
“怎麽淋場雨都變傻了嗎?只會說‘謝謝你’。”馮夕說道。
趙執有些不好意思,轉開話題,說道:“李大哥那裡有什麽消息了嗎?”
馮夕搖了搖頭,說道:“詩谷主已經派人去打聽了,還沒回復。”
“李大哥已經服用了鎮氣丹,如今算來恐怕也只有半個月的時間了……”趙執不禁擔憂起來。
“而且我們這裡去抱火堂最快也需要七天左右的時間,即便我們能順利救出李大哥,再去南疆也需要大概六天左右的時間。”馮夕補充道。
“時間太趕了,在任何一個地方稍有差池恐怕都難以趕到南疆。”趙執說道。
“而且我們還不知道巫毒神教教主肯不肯把‘倒行逆施’教給李大哥。”馮夕說道。
“事在人為,我們總要試試。對了,我有一個辦法可以省下兩天的時間。”趙執說道。
“什麽辦法?”
“我們直接先去南疆,這樣我們大概五天左右就能到,找到會‘倒行逆施’的人就把他再帶到抱火堂,這樣路上大概需要十一天就夠了。”
“是個好方法,看來你燒的不重,腦子還沒壞。事不宜遲,我收拾一下,馬上出發。”
馮夕剛要起身,
卻被趙執抓住了手,兩個人都是臉上一紅。 趙執也是一時著急,馬上又把手松了開來,說道:“我也去。”
“你先把病養好吧再說,要不然路上我還要分心照顧你。”馮夕說道。
趙執掀開了被,扶著床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說道:“你看我現在沒事了,保證不拖累你。”
馮夕知道勸不動趙執,便說道:“那好吧,你可要跟緊我,要是走得慢被我甩掉了,可
不能怪我。”
“放心吧,我還怕你跟不上我呢。”趙執說道。
趙執和馮夕匆忙收拾了一下包裹,便來到大殿與其他人告別。
凌小小、莫懷玉、毛彥虎聽聞後,無一不吵著要一同前往南疆,反倒是一向做事積極的詩情這次卻沒有絲毫表示。
詩情打斷了眾人的對話,說道:“我有個提議不知大家可否一聽?”
“詩谷主請將。”趙執說道。
“這麽多人同去南疆沒有意義,不如兵分兩路,另一路直接去抱火堂,即便救不出李掌門,也能探明抱火堂的情況,到時候也能省下不少時間。”詩情說道。
“詩谷主言之有理。”趙執說道。
詩情掏出個小瓶遞與馮夕,說道:“南疆濕氣重,又多怪蟲,你們難免水土不服。這瓶藥你們到南疆後每日服用,可保平安。”
馮夕接過藥瓶,道了聲謝。
詩情又掏出一個刻有花朵的令牌,說道:“我已飛鴿傳信給大師兄,他收到信後自會趕去南疆幫助你們。這是我們萬花谷聯絡的令牌,大師兄看到這個令牌,便知道你們是他要找之人。大師兄名叫許天林,是我們這代弟子裡武功最高的,應該能幫到你們。”
馮夕又接過令牌,試探地說道:“詩谷主好像換了一個人,如今做事居然如此縝密。”
詩情說道:“畢竟我現在是一谷之主,若再由著自己性子來,恐怕會禍害了萬花谷,也是該成熟一些了。”
馮夕說道:“陳谷主果真沒有看錯人,你的確是最合適的繼承人。”
詩情說道:“我也只能盡量做好,不負師父的重托。恕我無法脫身,谷中還有很多事務需要我來做,我這次就不陪同你們了。”
責任使然,詩情讓眾人感到多了些許距離感,就連毛彥虎也不敢再隨意和詩情開起沒大沒小的玩笑了。
就這樣,趙執和馮夕去往南疆,莫懷玉、凌小小和毛彥虎直奔抱火堂。眾人心中只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救下李自然的性命。